今日廖府大喜,红绸漫天,喜灯高挂。
大红喜袍映着新人眉眼,鬓边珠翠生辉,唇角藏不住笑意。
喜乐吹得热闹,鞭炮声震得人心头发烫,满院宾客笑语盈盈,满眼都是吉祥喜气。
廖府收到的礼厚,分出去的礼更丰。
有眼尖的人认出新娘模样如那长子的夫人十分相似,却当自己眼瞎。谁也不想和如日中天的廖家新主过不去,况且那娘子可没半分勉强之意,还是个男人。
许长欢除了红盖头,一身皆是男子装束,家主信物的那枚指环被分作两个,套在了他和廖陵川的手上。
廖陵川平日在外都是冷峻脸色,今日难得如沐春风,稳稳牵着许长欢的手,喜迎众宾客。
结过一次婚了,两人走起流程更迅速。
主要是廖陵川着急,应酬此等无趣的琐事万万不可扰他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燃,一室暖意。
行商走四方,商队总能寻到些奇物带回,婚房里燃着新的熏香。
盖头被挑起,锦缎滑落,许长欢抬眸,烛火摇曳间,眼里盛着的欢喜都被廖陵川看入心间。
“夫人,我们歇吧。”
主持仪式的婆婆连忙喊住这楞小子,合卺酒都还未饮,急什么。许长欢笑他,眉眼弯弯,廖陵川的心便随蜡烛一起熔融。
一剖为二的葫芦瓢,系着同心结。
两人各执一瓢,臂弯相缠,缓缓交杯。
“当初我们就没喝上合卺酒。”许长欢忆起旧事,那时完婚,廖陵川恨不得把他生吞进肚,哪里还有礼仪可言。
也是自那之后,夜夜缠磨,把冷淡都磨成了滚烫情意。
“喝了的,只是两杯都是夫人在我嘴里饮的。”
“那是你强灌的!”许长欢恼他,又觉屋里热得很,叫人有些昏沉。
闲杂人等早就退下,只余一对爱侣形影不离。
“夫人莫怪,都是为夫的错。”廖陵川吻去许长欢唇畔沾染的浅淡酒痕,甜的。
“嫂嫂别听他花言巧语。”
暖光融融,许长欢身子一紧,自己身后怎会是廖清晏的声音。
“廖清晏?”
听得许长欢惊讶的喃喃,又见许长欢往自己怀里躲,廖陵川便知药香生效了。
他揽住人安抚,取出一支玉如意,不是常见的纹样,雕刻着一朵娇艳的牡丹,颇似那日自己白事时许长欢耳后别的那一朵。
廖陵川知道自己不甚节制,更不提许长欢时不时还纵着他,因而他特地寻来温养的药方,亲自学了如何制成药珠。
药臼搁在桌上,廖陵川一时找不到药杵便以玉如意暂代,开始慢慢捣药。
碾药材是项细碎活计,臼里药材随玉如意翻着身,从叶片碎成梗,从梗碎成屑,又从屑碎成粉。
有一缕极淡的苦香飘起来,攀着袖口往上爬,爬到鼻端就不走了。
许长欢抱紧廖陵川不敢回头,“为什么?那是谁?”
廖陵川捣药动作不停,用指腹拨了拨臼底的粉末。还有硬朗的细梗,便又捣了十几下,直到摸过去皆是温顺的软物。
“没有谁,夫人,只有我,你只有我。”
“呜你骗人。”许长欢像鸵鸟一样埋首在廖陵川肩颈,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廖陵川身体里,“我不要廖清晏,也不要廖陵川了,我要我的夫君。”
廖陵川怎么还不抱着他,身后窸窣声响是廖清晏吗,可这两人又怎会同时在,他的夫君怎的有两个。
许长欢话音才落,廖陵川便如同掉进蜜罐,甜得几乎溺毙。
药香燃了大半,天才黑,夜还长。
碾好了药便搁一小匙蜜。蜜是新取的,琥珀色,亮汪汪的,顺着药剂往下渗。
廖陵川用玉如意搅动,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让蜜钻进每一粒药末的缝隙里。起初是散的,搅着搅着,渐渐聚拢了,成了团,油润润的一团,不再散了。
指尖还带着微微的潮气,廖陵川抚上许长欢颤动的肩胛骨,许长欢有些不对劲,抖得厉害。
他伸手拿水浇灭熏香,可气味散去还要一些时间。
制药不能半途而废,廖陵川拈起那团药泥,搁在左手掌心,右手覆上去,轻轻揉。
揉到它温了,软了,成了一枚光滑的药团。
便可把竹匾搁在膝上,分开药团成小粒状,双手端着晃动。药丸滚得圆了,润了,泛着微微的温润蜜光,便是可以使用的药珠。
许长欢揪住廖陵川垂下来的头发,吻他脸颊,而后一口咬住耳垂。
廖陵川喊痛,叫夫人饶命。
“下次不许瞒着我用奇怪的东西!”许长欢逐渐清醒时便知是廖陵川捣鬼,那带着药泥的玉如意很是眼熟,还有床头湿漉漉的陌生熏香。
“遵命,以后定和夫人一起挑选。”
一床红浪滚滚,又是好梦安眠。
从此三餐四季,朝夕相伴。
恩恩爱爱,岁岁年年,再不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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