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院长办公室。

檀香依旧浓郁，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气。那张红木大办公桌被推到了墙角，空出来的地方铺着一块暗红色的地毯，上面还残留着几根断掉的电线和几片干涸的血痂。

路惊寒和路知年被按着肩膀，跪在那块地毯上。膝盖触及地面的瞬间，路知年浑身一颤，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办公室里除了院长，还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看守，手里拿着橡胶棍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电击器。

“开始吧。”院长坐在老板椅上，像看戏一样翘着二郎腿，“互相指出对方的问题。谁先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路惊寒垂着头，视线落在路知年被磨破的裤腿上。那双腿这几天一直在抖，却依然倔强地挺直着脊梁。

“看来你们是想让我帮帮你们。”院长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看守使了个眼色。

一个看守走上前，一把揪住路知年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小兔崽子，院长问你话呢！路惊寒平时怎么勾引你的？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路知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依然紧闭着嘴。

“不说？”看守冷笑一声，手中的电棍滋啦一声冒出蓝光，“我去把陈默那个疯子叫来，让他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别碰他！”

路惊寒猛地抬头，眼底一片血红。他死死盯着那个看守，一字一顿道：“我说。”

看守松开了手。路知年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

路惊寒转过头，看着路知年那张惨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地开口：“他……他平时不爱说话，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操的时候，他跟不上，我就慢下来等他。这……这就是错误。”

“不够。”院长敲了敲扶手，“要深入。比如，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路惊寒斩钉截铁，“他什么都没做，错都在我。是我带坏了他。”

“好，很有义气。”院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那换知年来说。你说，路惊寒平时是怎么胁迫你的？只要你说出来，今天你就不用受罚，还能吃到一个肉包子。”

肉包子。

这三个字在这个阴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讽刺。

路知年终于抬起头。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看着路惊寒，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是路惊寒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没胁迫我。”路知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我喜欢他。是我非要跟着他。是我……想跟他一辈子。”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看守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年，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

院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阴云。

“很好。”院长慢慢站起身，从书桌的笔筒里抽出一把长长的裁纸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互相维护，那我就帮你们断了这个念想。”

他走到路惊寒面前，用刀尖抵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听说你是长跑冠军，腿脚很好？”院长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的信子，“那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看他还怎么跟着你。”

刀尖下移，划过了路惊寒的校服裤腿，抵在了他的膝盖关节处。

路知年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院长的腿。

“不要！求你了不要！”

“滚开！”院长一脚踹在路知年胸口。

路知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书架上。书本哗啦啦倒塌，砸在他身上。

“知年！”路惊寒目眦欲裂，挣扎着要起身。

“按住他！”院长厉声喝道。

两个看守扑上来，像两座大山一样压住路惊寒。路惊寒拼命挣扎，手肘狠狠撞在看守的肋骨上，换来的是更粗暴的压制和拳打脚踢。

院长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走到路惊寒面前。他蹲下身，手里的裁纸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本来只想给你个教训。”院长凑到他耳边，声音阴冷，“但现在，我要废了你这只领头羊。没有了腿，看那个小废物还怎么依赖你。”

刀尖对准了膝盖，猛地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那个前几天被电晕的陈默。

此时的陈默，手里举着一块板砖，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许动我哥！”陈默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举着砖头就冲了过来。

场面瞬间大乱。

院长猝不及防，被陈默撞了个正着，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路惊寒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挣脱看守的束缚，一把抓起地上的裁纸刀，另一只手拉起路知年。

“跑！”路惊寒吼道。

两人冲出办公室，沿着那条阴暗的走廊狂奔。

身后传来了院长的咆哮声和看守杂乱的脚步声。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跑道的尽头，不再是终点，而是生与死的边界。

路惊寒拉着路知年冲进后厨，又从后厨的杂物堆里钻进了那个堆放柴火的小院。

“去哪？”路知年气喘吁吁，胸口疼得像是要炸开。

路惊寒看了一眼围墙外那片茂密的树林，又看了一眼脚下。

脚下是那个黑洞洞的排水口。

那天他倒泔水的时候仔细观察过，这条下水道直通外面的那条大河。书院建在半山腰，所有的污水最终都会流向山脚下的河流。

“走下面。”路惊寒指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洞口，“那是唯一的活路。”

路知年看着那个狭窄、漆黑、不知通向何方的洞口，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路惊寒从怀里掏出那根磨得尖尖的铁钉，紧紧攥在手里。他又看了看路知年，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怕吗？”路惊寒问。

路知年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有你在，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无畏，有决绝，也有对彼此的无限信任。

路惊寒掀开下水道的盖板，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没有丝毫迟疑，率先跳了下去。

“下来！”

路知年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

污水没过腰部，冰冷刺骨。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

路惊寒在前，路知年在后。两人一手扶着管壁，一手紧握着对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蹚着齐腰深的污水，向着未知的前方艰难跋涉。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看守搜捕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但在地底深处，在这条流淌着污秽的暗河里，只有水流的声音，和两颗剧烈跳动的心。

他们在逃。

逃离这座名为“归心”的牢笼，逃离这吃人的世俗，逃离这该死的命运。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这条暗河会通向死亡，他们也绝不回头。

因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是坠入深渊，也是一种救赎。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太燃了！路知年那句“是我喜欢他”我写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陈默的出场，虽然是疯子，但也有自己的义气。暗河逃生这一段是不是很有电影画面的感觉？接下来的剧情会更加惊险，暗河里可不只有他们，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危险。大家一定要紧跟更新哦！记得收藏评论，你们的支持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互助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