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想着如何利用竟武去将那二人给捆绑来问话,转身离开时被折返回来的崔万拦住了,“俞娘子,世子有令”
“什么令?”
世子只道,“看紧了人”,并未交代其他。
不应声,她琢磨不透薛骥的心思,人心本就易变、难测,何况琢磨不透又岂止他一人。
俞霈转身离开府门,“告诉他,既然还没有想好,那就等想好了再说。”
竟武是一根筋,只忠于薛骥一人,怕是不能直接让他办事。
直接上马车,原先是竟武赶的车,现在换了一个生面孔,这地方背山环水,偏僻的很,靠两条腿要走到天黑。
等快到了就让停下,自己找了回去,等回到府里,守门的几个魁梧健壮的仆妇就要上前把她压着。
不让人出一口气是不会罢休的。
被人押到了县令王夫人的房里,察觉到王夫人身边的嬷嬷上前就要抽她的耳光。
而她使劲挣脱,几个健壮的仆妇没能制住,险些仰倒。
“兰儿”,王夫人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夫人”,见势就收,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你知道你为何比院里其他的仆从不同吗?”
“回夫人的话,兰儿知道”
王夫人看了一眼,有些轻蔑,贫苦的出身又生了一副这样的性子,也幸好是生了一张好相貌。
“也罢,元日那天去郡上拜谒,你也一道去吧,记住了,可不要让我白养你一场。”
这样的人尽早脱手才好。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这几个姑娘一直在等她。
每个月的月钱尽数补贴都尽数贴在了这些人身上。
自然不会盼着她出事。
非亲非故的,翘首以盼不为过
“她呢,她去哪儿了?”询问一个离得最近的姑娘。
“萍儿她去找她爹了”
闻言,将手里的一两碎银又给了她,圆脸的丫鬟笑的合不拢嘴,兰儿出手阔绰是府里人人尽皆知的事,虽说这是夫人赏的钱,可给她们的却是兰儿,自然巴望着她。
圆脸的丫头捧着还没捂热的银子,在一众眼睛瞪大的要吃人的丫鬟们跟前走过,有人见不得好,要上前教训她“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和某人一样。
却见俞霈在盯着她,被吓得发冷,也收了心。
这兰儿出手狠辣却怜惜“那些惯会装出一副弱小无助的”。
没过几日,一个陌生的面孔突然出现,她能来,想杀她的人自然也能来。
理由也是好笑,被她喊着捉贼,给撵出府了,至于是不是贼无人关心。
兰儿突然进来要领着她要去见“她的亲人”,这萍儿不见半分惊喜,反倒有些惴惴不安,她心头的算计城府,不见得少。
走到了后宅门,那看门的健妇脸上陪着笑,把门打开。
说句话的功夫不打紧。
那来寻亲的男子,目露凶光,黠色乍现,袖子里鼓鼓的,一看就是不入流的亡命之徒。
余光瞥向萍儿,她有些忐忑不安,攥着袖子,她分明清楚的很。
“哪来的叫花子随意攀亲”
萍儿的心像是漏了一拍。
而站在门外的人突然一个跃进,闯了进来,旁边的几个人也都要涌进来,把人杀了。
她立马把这门关上,晚了一步,这人手卡在门缝,她想也不想,拔下头上的簪子扎进那人的手上,大喊抓贼了。
着实把屋内几人吓得不轻,血滴流下来,黏稠血腥。
赶忙跑过来的家丁拿着棍棒大刀,门外的人才见事闹大了,跑掉了。
王夫人心里更是担忧,想来这“兰儿”来历不浅,想把人赶出去,却又怕招来祸患。
而她在无人之时,紧扯着萍儿,“你故意的。”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萍儿敛下目光。
“怎么会听不懂,才过去了一年而已,就忘的干净了吗,做了事怎么全忘了,那你们跑什么躲什么。”
萍儿眼中闪过毒辣阴狠。
“不演了?”
她不回话,那她来说,“觉得这是报应吗?”
“从很多细节上就告诉了我,你绝不是个善茬,当然惹了我,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萍儿嘲讽的笑出了声,“我没什么好说的”
家贫如洗,她仲父少时就入宫净身做了太监,熬了多少年,还落得这个下场,记得有一年,仲父奉命去温贵嫔的宫里,不知怎么惹了人,仲父就被夺了权,打了五十板子去了半条命,托人传信回来交代后事。
仲父却挺了过去,然后就跟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跟前,然后又暗地里替人做了假传军令的活。
最后就被暗地里杀了,他们一家人早做了准备,一路南下逃窜。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必是有所图谋。
“活人的嘴还怕撬不开吗?”
萍儿眼里含着泪光,“求娘子饶我阿父一条性命”
“你们若是能举证,莫说是你阿父的命,就是你们一家人的命、后半生安生富足我都能给。”
说的坦荡如砥,这些于她而言并非难事。
“如何担保”
“你想如何?别忘了,如今是如何躲躲藏藏的,你我都是这场博弈的受难者。”
“容我再想想”
那父女二人的并未卖身为奴,只是外头有人追杀,避难而来,不过提前结清银钱就可以走了。
只是需要确保这二人得牢牢攥在手心里,防着意外,那么转投薛骥的阵营是无可厚非的道理。
元日,也就是正月初一的正旦。
周围属地临近的县令都来拜谒郡守的廨舍。
县令和王夫人一同坐上马车,而她则跟着王夫人身边的嬷嬷大丫鬟上一辆马车。
王夫人向来都是恩威并施的手段,仆从不用大冷天的在外头刮冷风走就已然是胜过多少人,宽厚有余不为过。
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才到了郡上,县令夫妇二人率先上前带着人前去送贺礼,她们缀在后面。
一下车,凛冽的寒风刮在面门上,生冷刺痛,抬起夸大的袖摆避着面门的风,往前走。
烟波蓝的裙裾飞扬,显现出姣好的身形,纤侬合度,看着是弱质女流,隆冬时节的天还穿着过于单薄的衣料,显得人更……柔弱生怜,其意不言而喻。
当然也只是看着而已,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敢往密林深处去猎杀野猪的人,勇气只占其一。
早在仆从送来这衣裙的时候就料想了,现在还能抗的住,只怕多在外头待一会儿就得寒颤不停。
有不少人起了心思,更甚者走的极为靠近,耳边仿佛能听到搓碾玉玦的声音。
身边的嬷嬷攥紧了她的手,一路跟着他们夫妇进了待客的地方,留下一两个贴身侍奉的,其余人就都跟着去了安置的地方。
尾随而来的红衣男子眼里满是算计,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上下打量人,没有礼貌教养,这般下作猥琐之人,纵使是锦衣华服再衬,也掩不住眼神飘忽不定让人不适感,
偏偏还自以为是风流倜傥,不羁狂放,殊不知不过是招人嫌恶罢了。
还自讨没趣的往前头来,故作不经意的碰洒了前来端茶的侍女手里的茶水,一边道歉一边拉过侍女就往前头走。
看前头的人越走越快,红衣男子往前追赶,没注意脚下的湿滑,闷哼瓷实的一声,人摔的四仰八叉,谁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仆从不带一个,摔倒了也没人扶。
拉着侍女不让回头看,省得招来麻烦,将手里的碎银子悄摸的给了那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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