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会稽郡——藏在心底的后怕

这场宴席的重头戏是正等上任的扬州都督诸军事的宣平侯世子。

禾山县是直通南北的要塞官道,前些日子听闻薛世子在此停留整顿。

留在了郡上,可不就要人蠢蠢欲动了不是。

这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季刺史的人,这宴上是有好戏要出。

老实的躲在后头,天大的好戏也不能用命看。

……

“前头听送茶水的小厮说,不知哪位大人送来的砚台让那世子摔坏了。”

“我的天呐,那可是砚台!”

就好比说,“我是个粗人,不通文墨,但略通拳脚功夫。”

真是个极端的武夫,孔武有力,这是个砚台,不是他家的碗碟,说摔就能摔坏的。

想来那堂上坐的官员们脸色要像调色盘一样。

她也不例外。

竟武来“请”人。

马车一路要行至会稽郡,会稽属盐铁重镇,沿海产盐,境内富春江流域有铁矿,盐铁贸易利润丰厚,同时是南方士族聚居地,名人辈出、藏书万卷,造纸技术手工业发达,且粮食产量高,同丹阳郡、吴郡三郡一度有“财赋半出东南”的美名。

这江南士族门阀一削再削,早已不如前朝风光,个个抱团取暖,吴郡的萧氏本已没落,不想竟然一朝得势得天子眷顾,季氏的二郎更不必说,自幼博闻强识,聪慧过人,同辈儿郎无出其右者。

现在会稽被皇帝拨给了薛骥,任谁不眼红。

就在她在马车里等着薛骥的功夫,就看见那红衣男子在旁责打他的小厮,约束其行为?哪能,是提点注意分寸。

每次做了点坏事就感慨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细想自己还是太仁慈、手段太柔和了些。

薛骥一人走在前头,身后的官吏送至门前。

上次阔步行街也是但凡薛骥要走的地段,人们就会自动退散,唯恐避之不及。

一众候行的官吏脸上摆着假笑,奉承阿谀。

有一人皱着眉头,嘴巴抿紧,忍不住道:“蛮荒武夫,粗鄙不堪。”

周围人想附和,可想到了那块砚台,哆嗦了一下,吐了口热气,心中郁结。

行驶途中,马儿要吃草饮水,人也要休息,一行人暂坐休息。

马夫将马儿领去下游饮水的时候,一直未归,隐有不测,崔万带两人前去巡查整队人马,余下人赶紧将余下的马匹套上马车。

薛骥脸色肃穆,让她先去马车躲一会,这里地势较为平坦,怕是逃出了几里外都甩不掉人,远远看去马夫和那马儿也不见了。

掀开车的帘子,着急道:“薛骥,这里刺客不敢贸然出手,可此地前后却未必,没把握的话就先等有把握人再出发,至少待在这还有的活,到了前面的山丘密林就只能在乱箭刀割下夹缝生存。”

竟武赶忙道:“俞娘子,赴任期限将至,前些日子是大雪封山倒好说,如今我家世子,初到扬州,局势紧张,不好落人口实。”

“他人呢”,不好同他扯。

“世子去前头探路了。”

“什么?!”

“世子去前头探路了,命属下留做不测之忧。”

竟武朝马车内的俞霈道:“不过俞娘子莫怕,我家世子等闲妖魔鬼怪近不得身。”

“何止,是身上有跳蚤,所以挨不得人吧。”

竟武心里道,早知道就不吭声了。

马车一路行进,等他寻路退了回来又换了一副面孔,俞霈感叹自己,想来她也是两副面孔切换自如的。

“薛世子”,脸上的笑容越灿烂,心里的盘算图谋就越越大。

“你我已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不必多那些散伙的话了。”

“世子通透,不如你我就此分道扬镳?”

他勒住了马,马鼻子喷了两口气,转头对车内的俞霈道,“你尽管拿你这条小命试试,看是前脚出了马车死的快,还是后脚撞了这敌人的刀刃快,嗯?”

“……”缩了缩脖子,没敢去试他的话真不真。

“你的事我办妥了,那我要的东西呢?”

薛骥的笑更像是要威胁、威吓,逼问刑犯,还不如正常一些,也不至于让人毛骨悚然。

装作听不懂,“世子莫图一时急,错失良机,可就亏大了。”

“那照娘子的话,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静待良机。”

“我不喜说废话,你知道我要什么”薛骥下颌骨收势凌厉,骨相分明、瘦削,眉如刀裁,嘴巴抿直成一条薄直水平的唇线,够令人胆颤心惊的。

怎么,劝我识相吗,人丑多作怪,识不得。

一路再无二话。

等进了密林,果然,掀开车帘,这上方的林叶间尽是箭羽铁刺,然后被一路包剿,马车侧翻,她提前跳了出来。

他们尚有刀刃傍身,而她却什么也无,一路撂下其他人,往林子里跑,无论如何也是变相的达成目的。

早提醒过了不是吗,他想引蛇出洞,未必要人人都配合他做饵,她要做就做渔翁,“鹬蚌”是今日食,“黄雀”也不过是次日食。

一路逃亡去了临近的县里买了一匹马,又回了禾山县,不过她确实忘了,一路通行皆用了官府的通关文书。

那踪迹就是一条追踪的线索,她可以照这个寻人,旁人也可以照这个找她。

去了一个深巷的宅院,门一推就开,轻易的进来,就已然知道了,不过两见瓦房,有人无人一目了然。

被人抢了先,一种愤怒加之无力彷徨的挫败感席卷环绕。

就在那宅院里歇了一晚,太累了,把一切抛诸脑后,大被蒙头,好好歇一会儿,就躲一时闲。

后半夜,院子里的刀刃滋啦声响起,极度疲乏,却要一直清醒着。

从想翻案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这一路不得安生。

杀她的那一波是吴郡萧氏派来的,根本经不得严刑拷打。

权势这种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人像风筝一样,一提一拉,想如何就如何。

更甚者,人如草芥,任风雨飘摇,任日晒雨淋,价值没了,再嚼干净还回去。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谋逆、温氏落马必定和萧氏脱不了干系。

一路将她护送到了薛骥的后院,次日薛骥就将查到的丫鬟和那老伯也一同带进府中,名曰,同她作伴,宽她的心。

“他何时撺掇的你?”就站在庭院的大树下,春寒料峭,冷的人心静神清,连带着说话也多了两分冷意。

“娘子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世道人心。”许宝萍看着柔弱可怜,却不过是伪装出来骗人的假象。

“你不说我难道不能问别人了?”可这无处发泄的怒气,让她生了一种危险的勇气和无畏,许是薛骥在她那里表现出他柔软放纵的一点。

急匆匆的往外走,没有谁会喜欢像跳梁小丑一样被人当笑话看,更不会有人喜欢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如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你去哪?世子有……”

许宝萍立马站起来,拽紧她的衣袖,哭哭啼啼的非要跟着她,“别丢下我,没了你我们能去哪呀”

“别跟着我”她话语中极为冷漠,不是发火,却让人觉得冰冷。

有良心知善恶,少有。

她不是她,至少她不会出卖我,就连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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