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交州乱——弃暗投明

二月中旬,交州叛乱,命扬州刺史,扬州都督诸军事,尽快征集粮草。

吴郡地处太湖平原,水土肥沃,作为江南粮仓,征集粮草最合适不过。

吴郡郡守领命打开粮仓,督运带着一队漕卒押运粮草去临贺。

交州和荆州,扬州接壤,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闭门不出,家禽全部圈养在家。

薛骥被封为骠骑将军,领两万凉州兵马待整兵出征,季珩也被派来监察,直禀皇帝,掌军队监察、奏报军纪战功。持使节监军,持节为监军标配,有假节、持节、使持节,节权决定监察权限,使持节可斩违令将领。

交州乃南蛮之地,要夺天下,分山河,盖因天时地利侥幸占得先行之机,可若是自身不足以为之抗衡,那么只会做刀下亡魂。

会稽郡薛氏宅院院落的一个小院里,她在院里四处走动,院门角门甚至远处垂花门都有人把着门,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胸。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决计不会堵上一把,而摸清楚他们换防的时辰能为她加上一成胜算。

世子爷的院落单开了一处角门可直通街巷,这脱逃路线计划便站三成,剩下五成看天意运道,最后一成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住。

“世子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把守的府兵声音很洪亮,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说与她听的。正等着那人同府兵争执起来,可惜没能如愿,直到晚上。

为了防止身份被戳穿,俞霈又不得不开始在一旁献计,帮他制衡扬州官吏,筹谋划策,去年初到扬州,在季珩那里学了不少东西。

两人因此结识,私下里逐渐开始深交,甚至连她一开始也摸不准何时开始的,季珩对她的身份来历了如指掌,薛骥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若是叫他们知道,是万万不能的。

发兵前夜,薛骥又来寻她。

“厝火积薪”,说了一些是是而非的话,比直白坦率更让人深思。

把火放到柴堆下面,比喻潜藏着很大危险。

避开他的目光,转投向灯烛,“火烛而已,用的好,自然不会留有隐患。”

未必一定是祸患。

从第一次见,薛骥就栽了,命中注定的。

“娘子所图甚大,当心还不起,接不住这代价。”说完就转身离开,不等人回应,因为无论是何回答,他都只要自己称心如意。

阔步出了门,月上梢头,门口照影斑驳陆离,在眼前映照了一个宽厚的背影,于她是待价而沽,视势而从。

就连她也不知道薛骥的这份“歪心”从何而来。

没有谁能笃定一定压对了宝,上对了船,没有谁都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独具慧眼,识宝辩英雄。

连她也不能笃定季珩,但是他于他意义非同寻常。

乌泱泱的两万大军,声势浩大,悄悄于城门楼一角观望,高头大马,铁甲覆身,挥手即是尸山血海,流血漂橹。

《过秦论》中“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

“强国请服,弱国入朝。”

是何等的风光、荣耀、振奋人心。

“俞娘子”,身后的府兵出声提醒,是季珩派出来的亲卫。

局势未清,兴许薛骥一战成名,就此大权在握,荣封大将军也说不准,就看这造势如何,也许命丧于此,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每逢战乱,不计其数的灾民流民四窜奔逃,因此城门戒严,怕混进敌军。

上下疏通,一路到了丹阳郡的郡廨,进到了自己的院落,在路上就已得知季珩已然来到丹阳郡,现在在前院正堂议事。

神思困倦,早早洗漱歇息,夜里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季珩人走到塌前坐下,人还没有反应,就这么一直坐着看她。

俞霈起先睡的沉,没反应,无意识的翻个身,被子被压住了,人清醒了,突然想到这是季珩的住处,不至于混进萧氏的人。

想着想着,季珩就出声了,“半分警惕心也无,料想你是如何……”

这个仰视的视角,舒服,安详,“季郎君,燃灯。”

季珩手一伸,够到了忍冬花缠枝灯,火折子,点燃火烛,放回去。

“季郎君宽恕,夜里冷,起床穿衣多有不便,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二人丝毫没有回避的想法。

衣服都穿好了,她被子都盖严实了。

季珩从不轻易交付信任,正如她身逢绝路,也不会会轻易赔付真心,所以从前两人同居一室往往清醒的时候却起不了半分旖旎。

那日吵的的耳红面赤,至今记忆犹新,犹如在耳。

“萧瑜此人不可靠,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白白寄希望于一些随时会变的东西,不如图一些破洞烂铁,起码可以回收再利用”,等着萧家人高高在上的施舍的那一点垂怜,反倒被他人挟制。

“萧瑜始终是萧氏的人,流淌着的是萧家人的血,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日后不论如何,他仍会站在萧家人那一头,和你就是对立面,你觉得有几分情意可以空耗。”

“是不是,因为弱小,所以连反抗都显得可笑。”

若是想将人板下台,寻一盟友利益最大化下,这也就迎刃而解了。

“你不曾体会到我所经历的!”有些过激了,垂下头道:“正如我也看不见你的过去,所以你也没法能理解我……”言语有些哽咽,“更做不到设身处地的站在我的角度为我着想,还为我好”,“你何时也成的这般虚伪做作的做派。”

却没让眼泪落下,不想让“别人”觉得可笑。

我不是你,也做不到你这般。

“你是如何认识薛骥的?”

“郎君料事如神,你猜猜。”

“禾山县县令的媚上功夫不浅,想来也是无能无才干”,季珩出言讥讽道。

“算是,但要更早一些”

“凉州刺史薛家镇守边关,久居凉州,前两年薛世子赴京秋狩。”

“焉知你将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是否燕巢危幕”,燕子在帐幕上筑巢,却不知危险。

“嗯”,俞霈躺在床上,一时无言。

“还有别的话吗?郎君不会要同我引为知己,一路叙话至天明吧。”

季珩笑了,像泉水般清冷冷的声音,涤荡心灵,悦耳动听。

月上中空,季珩出来将门带上,嘱咐她要有锁门的习惯。

她一向都锁,只不过防不住人卑劣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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