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奉命亲自去吴郡监管,以防生出别的乱子,轻装简从,就他们三人,骑马去也就三日,她从十五岁以前未出过京都,本以为离了京都并没有什么人认得她。
他们要杀她,那就怕她还活着。
曲意逢迎之辈惯会见风使舵,攀附新“贵”。
当初还在京中时,萧家是如何说的天花乱坠的,雪中送炭不见得,背信弃义倒是见了。
季珩早前做过几年丹阳郡郡守,同季刺史派来的主簿一同进郡廨商议,主簿掌管刺史府的印信、账簿、机要文件,负责上传下达,是刺史的亲信幕僚。
这主簿是季刺史的亲儿子,季珩的堂弟,可惜不顶事,季刺史怕延误军机,是季珩亲自去处理。
文竹在外候着,而她找了一处坐下来,丫鬟不像丫鬟,方士不像方士,难怪每经过一个仆从要反复打量她。
瞧着人进进出出,想来也不过两个月余。
等到督运掾属将这征集的粮草押运走,这一军中文职专司粮草、军械的征集与转运,下辖漕卒、纲夫,对保障前线军需至关重要,若督运不力会被按律治罪。
如今把人和粮草送走也算松了一口气,临走前,吴郡郡守家中要办一场宴会,知情的都知道是为了相看。
而季珩也在受邀其中,实在是懒得去,可没办法,他有别的算计。
反正除了萧老太傅和萧瑜谁认得她。
她扮成侍女的模样和文竹一同候着,实在是站不住了,就跟文竹说了一声,去外面透口气,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去的是女眷地带。
却听见了她的名讳,萧家人提起温家,讳莫至深,倒也是,配提吗?
好不容易等到宴席散了,而次日他们就要回丹阳郡了,她想了多日,最后还是趁着夜黑风高去到她从未去过的外祖家,那是他父母的未尽的遗愿,她也怕祸及外祖家。
兰家是吴郡最为富庶的商户之家,大门做的气派恢宏,不显眼也难,从后门绕进,站在屋檐上,就只这一眼,她就走。
在她下来,偷摸跑走时,却在出巷尾的时候撞见萧瑜,她遮掩了面部,一身暗色男子衣着打扮,也看不出是何人,只会以为是盗贼一类。
四面都是高高的防盗墙,以她的能力还不能逃窜上去。
“等等”
她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加快脚步。
他快步追赶上来,强行拽住她。
“你是想让我也去死,好让天下人都忘记你萧家是如何做绝了忘恩负义之事。”
当初为何不早些言明,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一字一顿,眼里也迸溅出凶色,“还是说你是想去邀功请赏。”
“我……”
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却又清醒的为自己博一线生机,“那就放过我,就当从未见过我。”
“别再解释你的一大堆不得已了,不必深究,更不必执着”
“毕竟事已至此,做了就是做了。”
“从这桩婚背后的盘算,目的一开始就不纯粹,自然求不来好果子”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谈不上情爱,我也绝不会与你在一起”
“你今天就当放过我,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你也不缺这一功绩,还惹的一身臭名。”
未必打不过萧瑜的,萧瑜在她大兄在时,一贯做他大兄的陪练,她也见识过。
可惜大兄已经不在了,“就当是看在我大兄和我阿父阿母的昔日情义,放我一条活路。”
最后她逃走了,等到她回来时,却看到季珩坐在堂上,也不看外面的动静,他果然是算无遗策,一定要达成目的。
路上文竹问她,难道她心里就没有一丝难过吗?
“以后再说这种话,我都一律默认被我打傻了,好了,让开”,抬头看了看这焰阳高照,心里难受的是那满门横死的惨状,每每看到这些人就恨意上头。
进这家的门都觉得晦气。
文竹:“傻子哪里不好,直白坦率,没有这么多蝇营狗苟,弯弯绕绕”
俞霈:“你应该更担心我的身份暴露出去,以“窝藏叛贼”罪连坐其藏匿之家。”
却听见季珩说:“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好,就等府君这句话。”凭她一个人是报不了仇的。
初到季珩身边,只担心没有摸清季珩的底细来历,捉襟见肘不至于,他这一大家子道行太浅,以致于季珩想如何就如何。
如今她要明确的答复。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