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巡查的士兵不可信,不如自己回去,也可借不熟地形,地势险要,野兽袭击。
“此处已藏不住人,我先走一步,帮你引开追捕,你伺机而动”,躲在这里被人发现或许能逃过一劫,但也容易招惹更大的“麻烦”,表层孤男寡女,林间夜会,深层皇帝忌惮猜忌,关外兵权在手主弱臣强,太极殿内温家位高权重,那他们怕是死到临头嫌活够了。
薛骥扣上她的肩膀,轻声道:“晚了”
瞧他说的不像假话,一时间不敢动作,沉下心来听外面的动静,只闻风过山间草野。
晚什么,我问你晚什么?
温娘子的眼睛很漂亮,写的清楚,也让人看的分明。
等了好一会儿,却等来了大批的士卒。
看着上方挥过火把的光影,温渝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你们几个跟我下去,其他人继续找。”
悉悉索索的动静在上方,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薛骥想也不想带着她往底下跳,一瞬间的落空感,她不是胆大无畏,是被吓的失声,不是死了。
庆幸薛骥有两把刷子,到了这处岩壁空隙处,这地方在于两侧山涧罅隙处,狭小拥挤,潮湿阴暗,岩壁青苔遍布,寻常人不会留意,也不敢下来,当然轻易也难上去。
“这下面怕是不好下去,成功下去了也不好上来,况且这崖壁青苔遍布完好,不可能有人,不如我们先搜查它处吧。”
直到上面的动静消失,温渝行才卸力靠向身后,这下面黝黑不知深浅,摔下去不是死就是残。
即便她身后是将她的肩膀扣的死紧的薛骥,她也不想掉下去尸骨无存,任野兽分食,蚂蚁啃食。
静下心来强装沉稳,“薛世子,我们怎么上去呢,还没难倒别人,先把自己困住了。”
本来是来拉拢一个得力助手,结果把自己都要折进去。
“温娘子现在才知道害怕,是真的晚了”
“薛世子就别说风凉话了,我们现在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吗?”咬着牙说完后半句,无妄之灾皆因一念之差,惹了狠人。
借着微弱月光,看薛骥不断的撕扯崖壁上的藤蔓,“薛世子!”
“今日你先救我,日后我……”被某人打断。
“今日恩今日还”
“好吧,幸好我把这东西随身携带”,手下将薛骥的手臂攥紧,翻出身上的一块刻章,“给”。
见薛骥没动作,还以为他瞧不上,“你拿着这个可去京中最大的商行兑换多少银票你知道吗?不用怀疑真假,对我来说,身外之物是越不过性命的,生死攸关我还能骗你不成?”
“好,来日我自会向你讨要。”薛骥本来是想做回大善人,奈何温娘子自己要报恩。
“扯开我脸上的面罩”,发现有人暗害他逃离之际,他就索性将面罩戴上,如今她却能一眼认出他,就知晓对有心之人是无用之功。
“薛世子可不要害我,我哪里可以窥得薛世子容光。”
“是为了让你记住日后报恩的对象”,就算你忘了,我也会亲自索要。
脚下是崖底,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松开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去够上方脑袋的脸,是人类该有的温度。
面罩摘下,温渝行的头也没能抬起,薛骥闷笑,温娘子的头都要埋进……比那只猫好,“温娘子,抬头。”
看着这张脸就合该想到他是这般孤高狷介,心狠手辣的人,可他也不过弱冠年岁。
温渝行看着他的脸出神,陷入沉思,为何生就一副阴沉锐劣清冽,猜忌怀疑,猖狂猖獗的模样做派。
没能看见他眼中闪过的一瞬暴戾恣睢,她最好对他这张脸镌刻在心,温渝行直到他自己将面罩重新带好才回神。
“薛世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这般周全妥帖,防患于未然甚好”,温渝行无奈,怕人多思,硬找出古人的词汇夸他。
不要强求一个对你不满意的人夸你好吗,这不是给自己难堪吗?薛世子——
等薛骥扯好藤蔓,“温娘子,抓紧我”,于是温渝行扒紧他的肩背,趴在他背后,薛骥感受到过去数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夜色暗涌,看不清情意外泄,脸色染红霞。
“不必这么……贴紧我。”薛骥的嘴边快要揉碎了这几句话。
““实不相瞒,在下恐高,大约就是须得脚踏实地的那种”,太窄了,两个人不易过,而且我担心掉下去。
看薛骥还不回话的样子,以为他,“哪曾想过薛世子这般洁身自好!”
反讽他刚刚要杀人时怎么无所顾忌,现在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刻,开始男女授受不亲了。
温渝行嘀嘀咕咕用只自己听的懂的话小声说道,“我又不要你负责,你多想这么多做什么。”
薛骥也没再多扭捏,靠着这藤蔓和自身过硬的本领,在两侧罅隙崖壁慢慢爬上来,很是稳当。
等人上来安全着陆后,薛骥:“温娘子”,递出一张手帕。
其实是看她衣服是脏的就算了,他也未尝衣衫整洁,可她手上的泥巴印子和脸上沾染的灰土,白费这张漂亮的脸蛋。
温渝行:“……”
“都给我搜,找不到人回去将军责罚一个也跑不了”
温渝行焕然大悟,一句赶一句。
“齐太尉可调动不了这么多的兵力”
“是我堂兄!”
“快让,我要去找我堂兄和父亲”
薛骥脸色一黑,心头又生阴暗,可一时痛快并不能承载往后余生,像父亲母亲一样。
山涧长夜难挨,夜凉如水,鸟雀尽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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