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小太监,你怎么来了?”
言罢,她又以手帕掩嘴剧烈咳嗽起来。
谢温书来不及说话,急忙上前去给她顺气。
不知怎地,她咳着咳着身子就往前倾来,紧接着就忽的一头撞进他怀里来了。瞳孔一震身子一僵,手足无措地僵着半天没敢动弹,她却于怀中仰起了脸皱着眉头,“谢温书,我咳得难受。”
闻言,他又急急忙忙去为她倒来茶水。
看着她虚弱,又喂她喝下。
转瞬对上她蓄着盈盈秋水的乌眸,脸青口白的,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瞧得心都随着一揪。笑意却从她娇美的俏脸上晕开,“谢温书你真好。”
像三月里盛开的迎春花,那笑颜入了他眼,一下在心里漾开触得他心尖一颤,登时就红透了耳根。慌忙将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收回,敛下眼眸低声回道:“郡主言重,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姜易烟仍是笑着,葱白的手指泛着凉意,轻轻戳着他的脸颊,“我病了你还来看我呀,真是有心了。”
“太医来瞧过么?”
姜易烟未答,此时格扇门吱呀打开打断了思绪。
月儿恰好端茶缓步入屋,她苦着一张脸忍不住插嘴:“圣上差人请太医来过,可都被小姐撵走了。”
这些日子,她每日担忧着主子的身子,可当主子的一点也不上心,叫她都要急坏了。
遭姜易烟瞪了一眼,月儿才又重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郡主若是好好吃药,定会痊愈的。”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才是啊。
眼前的小姑娘却睁着一双水雾雾的乌眸瞧了他良久,瞧得他耳根子渐热渐红,才轻启薄唇轻声问道:“会吗?”
目光过于灼热,叫人连心都跟着烧起来了。
谢温书垂下眼眸躲过她的视线,低下脑袋紧攥着衣摆低声答道:“那是自然,郡主洪福齐天,定能早日痊愈。”
好没意思的话,满满的虚假。
不过是说来敷衍她的话罢了。
某一瞬间,谢温书好似要从她眼中瞧出什么来。
正当快要将丝丝缕缕不明的思绪捕捉时,她却又将眼中的思绪掩下轻轻呼了口气,“谢温书,你该离我远些才是,风寒是会传人的。”
谢温书答她:“奴才身体康健,没那么容易染病的。”
“那谢温书可常来康孝宫么?平日里此处只有我一人,祖母和圣上是不会知晓的。”
不该如此啊。
明知道不该如此。
可不知何时起,对上这双水雾雾的眼却有些开不了口推辞了,拒绝的措辞到了嘴边,可在见到她水光潋滟的眸时,那字字句句终将化作嘴边的一抹叹息。
大抵是怕从她眼中见到失望罢,又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是主子,他拒绝不来。
谢温书是如此劝慰自己的。
过了仲秋,姜易烟的身子好多了。
慢慢的面色也好了很多,又恢复了往日充满生气的模样。
可这天一日比一日冷,谢温书收拾完自己手头的活来到康孝宫的别苑时,庭院里的树经过几日的摧残蹉跎,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乌漆漆的,庭院里不见一个宫人。
经这些日子他大抵也清楚,安祯郡主喜静不喜自己屋子有多余的生人,所以太皇太后才未安排太多宫人在她的院子。
这又显得有些落寞了。
“常青树常青树。”
入屋时,她弯着身立在屏风旁的盆栽前,青花瓷的花盆栽着一株矮小的常青树,她轻垂着眼睫,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念叨着什么。
待靠近后,才听清她那细小的言语。
“常青树啊常青树,你何时才能长高啊?”
她鸦羽般的睫毛低垂轻颤,手中拿着一把金色的小剪子立在那,瞧得他有些想发笑,便于她身后驻足轻声提醒道:“郡主,这种常青树是不会长高的。”
姜易烟闻言回头瞪他,神情凶巴巴的,倒像一个冲着人龇牙咧嘴的猫儿。
可她生得太过娇柔,这模样没有半点威慑力。
转瞬,她又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道,“兴许呢。”
“没有兴许,奴才在各宫主子宫里见过那么多的盆景,就未见过这种树长高的。”
就好似被人兜脑浇下一盆凉水,她一下就焉了,闷闷地哼唧了一声,略有些无趣地垂下了洁白的小手。
见她这般,谢温书忽生几分愧疚了。
抬袖拭去额角细密的汗,又小声补上一句:“也许会有奇迹……”
闻言姜易烟一喜,脸上染上几分笑容,瞧得他心中咯噔一下,又轻轻问她:“郡主为何盯着这常青树瞧?”
“你瞧,常青常青,愿我也与这常青树一般,永世常青。”
她眼中蕴着盈盈的笑意,葱白的小手将他拉过,将二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可是,常青树可能也有枯萎的一日呐。”
姜易烟喜欢听谢温书说话,可是这句她不喜欢,眉头轻轻一蹙就抬手来屈指轻敲他的帽冠,佯装不悦道:“谢温书,你怎么这般悲观。”
谢温书登时有些哑口无言。
绞着手指发白的骨节,敛下眼中的丝丝异样。
姜易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常青树不会长高怎么会不知晓这树也有枯萎的一日呢?可有时明知如此,不过是想听个回答罢了。
“我只是想听个回答,你就附和我便是了。”
谢温书一愣,对上她的眼眸又迅速敛下,只低低地回她:“好。”
最近在存稿都忘了这短篇了!我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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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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