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鸿门宴

今日师徒三人受邀至兴园拜见昌平公主。

“你怎么把面纱戴上了?”天樱疑惑地问道。

“城东达官贵人很多,我不想给师父惹麻烦!还是披上比较好!”

“杞人忧天!”无启对沙棠的所谓“小心”嗤之以鼻。

城东路宽,平整不颠簸,沙棠掀开车帘,正好看到驿馆,程始均还在青州吗?他为什么要调查自己?

“师父,要不沙棠不要随我们到兴园吧!小心为上?”

无启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此话便睁开了眼,淡定地说:“我们受昌平公主邀约,堂堂正正地去便可,非祸非福,自然应对。况且,就公主府那些饭袋,是能抓还是能杀得了为师?”

“是,师父。”天樱显然不是担忧无启的安危,而是怕万一沙棠被认出来,无启会无情地抛弃她。昨晚深夜来找无启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盛京的,杀国师的事是他委托的吗?

他们三人由仆役从西侧门领进,兴园门前今日停了几抬轿子和马匹,沙棠进院前发现了皇甫誉和杨文德的轿撵也停在那里。

婢女要求他们三人交出随身武器,言明说最近青州有刺客,为的是公主安全考虑。

天樱与沙棠对视了一眼,她们交了武器三人才能入内。在前院却正巧碰到了杨文德、皇甫誉,程始均亦在那。沙棠心一惊,立马低头刻意躲开众人的目光。

所幸他们几人似乎并没有认出她,相安无事地随婢女往豫园去了。

程始均在队伍的最后,他跟青州令史薛峰边走边聊了起来:“薛大人,这园子虽然看着有些年头,但是依山而建,倒是跟旁的园子很是不同!”

“可不嘛!这园子估摸有百来年历史了,我来青州的时候这园子的就是荒废的,也就是刺史大人升迁宴时才装潢好。这工期可太赶了!所以都没有怎么大兴土木,只是把内饰翻新一下!”

“公主怎么喜欢这样的老园子,爬坡怪累人的!”

“不是公主殿下选的,是国师。他到青州一眼便指定这个园子。好像是说这个院子风水好…”

“百来年啊?怪不得跟现在的院子格局相差这么多?园子的主人呢?怎么都不修葺一番。”

薛峰悄悄压低声音:“听说这院子以前是一个懂一点堪舆的商贾买下来给他夫妻所住的。后来他的两个伙计还是儿子来争家产,要杀了这个后母。父亲没办法只能带着虚弱的妻子逃出了园子。两个儿子又互相残杀,听说死在院子里。所以这么多年这个院子都是无主的。”

“薛大人,这听着怪渗人的!”程始均每走过一处,都能见到新漆的栏杆下满是裂痕的木头,新描的字和脱色的壁画,新糊的窗纸透出深处长满苔藓杂草。

进园后,沙棠与天樱被婢女领到西偏厅侯着,无启则由仆役领进正厅。天樱准备跟上,却被仆役拦下,无启点了点头示意她与沙棠在此侯着,见机行事。

师姐妹二人坐定,沙棠听到一阵细小熟悉的哭声:“师姐,你听到婴儿的哭啼声了吗?”

天樱摇摇头担忧道:“啊?没听见!沙棠,师父不与我们在一块,我总是放心。”

沙棠仔细甄别,虽然声音微弱,但确定有婴儿的哭啼声。刚接待的女使走路的步伐仪态规矩,总觉得很熟悉,像在哪里看到过。回忆了许久,总于想起来,是在彭泽的别院里见过,是的,就是那里:“师姐,我要解手!”她默契地与天樱交换了一个眼神。

沙棠只用两个回廊就把随行的婢女甩开了。她寻着微弱的哭啼声,往后院方向去,接着闻到一阵熟悉的药汤味道,更加确定了这里是跟别院关的是同一批人。柳娘子有没有可能没死,被关在这里?她加快了步伐寻找,熟悉的汤药味,与婴儿的哭啼声就在后院。她抬头望去,后院山坡上有一片小林遮挡,看不清里头的房屋布局,且门口又有两名守卫,得想个法子进去。

灵犀堂方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萧将军,公主有请!”李管事与萧顾行正往沙棠这边走来,沙棠只得急忙躲在暗处。

这声音,萧将军?萧顾行也在?她暗中观察,确定那管事就是彭泽别院的李管事,所以这些婴儿和乳母们难道是为皇家服务的?原来皇甫刺史受的是昌平公主的命?!今天这兴园可真够热闹的。

等他们二人往灵犀堂方向走远了,沙棠才敢从草丛处走出来。

“女方士让小的好找,原来您在这?”

沙棠回头,刚被她甩开的女使已经找到她了:“抱歉姑娘,这兴园太大,刚没跟上,就迷路了。”

“灵犀堂没有公主的允许,不可进去,方士可不要再走错了。”

“好的好的,给姑娘添麻烦了!灵犀堂?我师父他在里面吗?”

“方士,兴园的事情是李管事安排的,小的不知!”

“这园子好大,一共多少进啊?”

“方士,三进的。”

才三进?好大啊!且整个房屋的布局跟中原其他院落很是不同,是因为依山而建的缘故吗?她环看了庭院,忆起在凉州时与佳月一起玩耍的日子,那时候她们总趁大人忙于各种事情时,偷偷溜出府,去密林掏鸟窝。有一次她们二人发现了一个山洞,进去时佳月还不幸受伤,幸而麟兄找过来,不然那次可要挨母亲重罚。佳月,麟兄还活着吗?你在天上会保佑我找到麟兄的,对吗?

她从思绪中恢复理智,观察了这个婢女。她步伐踏实稳健,下盘有力,肩膀也比普通女子略宽,是练武的体格。前厅至偏厅除了府兵,暗处没有发现埋伏,倒是灵犀堂门口和后院的位置藏了几个人,应该是保护公主的。

“这么大?西南边院墙外面是哪条街啊?”

“是护城河,方士。”

“这后院是有什么贵客吗?”

“方士,园里的事情都是李管事安排的,小的不知!”

礼貌应答,但是一概不知吗?果然是皇家用的仆人。所以确实是有人在后院里。

天樱觉得形势不对,看见沙棠回来了,便低声问道:“师父呢?”

“没找见!”沙棠小声地回答。

“里面布防看清楚了吗?”

“没,里面有一个叫“灵犀堂”的地方,不让进,这里的管事都把客人往那边领,师父有可能也是进去了。”萧顾行引起了她的注意,他来兴园竟然没有卸下戎装,而且配好了刀箭,这可不像来赴宴的,倒像上战场。

天樱捏紧袖口中藏着的琉璃瓶,待会形势不对,只要炸碎它,里面雪萤便能快速找出师父的位置。“居然做了埋伏,不好,定是有诈。再过半个时辰,如果师父还没有消息,我们就闯进去!听见了吗?”天樱着急地低声吩咐着沙棠。

沙棠可不想在这给无启卖命,她只想再拿一轮解药,好让关冷月配出完整的解药方子。上次又不辞而别,恐怕下次再见到关冷月,得乖乖让他研究自己的病情才行。

“沙棠,你听到见了吗?”天樱见沙棠毫无反应,便确认道。

“不至于吧!况且师父很厉害,几那一屋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真有动静,你进去一定能救出他!”

沙棠有时候不确定天樱是不是被无启下了另外一种毒,让她如此毫无理智又死心塌地地为他随时送命。不过如果待会兴园能乱起来,她倒是不用等晚上再来寻柳娘子:“师姐,你饿不饿?”

天樱低声训道:“现在哪里有心思吃东西!”

沙棠眼珠子转了又转:“姑娘,我饿了,有点心,吃食什么的吗?”

女使欠欠身,命人去后厨拿了两盘糕点。

沙棠拿起茶碗闻了闻,常人闻不出,但是里面放了软筋散,喝了估计一个时辰无法使劲。

天樱正要提醒沙棠不要吃喝这里的任何东西,谁知道她已经喝下那盏茶了。

下人端进来一盘桃花糕,沙棠拿起便吃,天樱立马阻止她:“沙棠别吃!”

沙棠一脸无辜看了天樱,嘴里包了一大口糕点:“师姐怎么不吃,这糕点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天樱叹气摇头,沙棠的江湖经验远不如她,刚在马车上就应该提醒的。现在只能盼望这兴园不是江湖,不走江湖的那套吧!

突然,沙棠觉得全身无力,腹痛难忍,冷汗直冒,按着肚子痛苦地喊说:“哎呀,我肚子疼!”

天樱见状立马扶起她,给她把了脉,眉头紧皱,中毒了。她气愤地拔出剑架在婢女的脖子上命令:“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要你命!”

婢女立马跪下: “女侠饶命,没有下毒啊!”

天樱闻了闻茶水,里面居然有软筋散!又拿了一块糕点闻了闻,不知道这糕点用什么做的,她质问那个婢女:“软筋散?你们很是阴毒!这糕点里到底放了什么?”

婢女又懵又惊,显然她也不知道糕点里面下毒了:“女侠,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啊!饶命啊女侠!饶命啊!”

天樱懒得跟她们废话,一剑刺向婢女,婢女穷图匕现,掏出匕首抵挡着天樱。

门外闻声的护卫也加入战斗,已经摊坐在椅子上的沙棠捂着肚子痛苦地说:“师姐别打了…师父还在里面呢!”

天樱被沙棠点醒,无启还在这里,她擒住婢女恶语威胁道:“你!现在立马去交出解药,否则杀了你!”

“没有下毒?何来解药?”

“软筋散的解药!”她把婢女的胳膊拧着吼道。

两名护卫见状冲上前与天樱缠斗起来。五招天樱便把他们几人放倒。天樱扶着沙棠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还是疼!还全身没劲!”

她扶着沙棠艰难地起身:“走!师姐带你去看大夫!”

正踏出偏厅,萧顾行便出现阻止了她们。

“你是谁?”

“你们两位今日不能离开这里!”萧顾行拔刀横在她们二人的头上前面,以为是二对一,现在是一对一。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话间,天樱一掌劈向萧顾行身上。

萧顾行往后退了两步,躲过杀招,连消带打地予以回击。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沙棠!藏好!”天樱退至沙棠身边提醒她。

沙棠点头,天樱趁机把人引至外院,给沙棠制造逃生的机会。

看到天樱把萧顾行引走后。沙棠艰难地站起身,她拿出银针,在自己的合谷穴三阴交穴等几处扎针,很快人便可以行走了。胃部翻涌,把糕点全吐了出来。只半刻钟,她便恢复了体力和感知。方才嘴里藏了奈何桥,一咬破便可发挥药效,这下兴园乱起来了,自己可以去后院查看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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