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要橙汁儿!

在登机前的协和室,Joanne接到了一通花花公子的电话。

“早上、中午或者晚上好?”

“你甚至不愿意为朋友Google一下科莫和伦敦的时差,真让人寒心。”

“无非就是你吃哪顿饭的区别而已,别太较真儿了,已婚男人。要是想要婚前咨询,那我还是给你指条明路吧。”Joanne忙着翻自己的登机牌又被临时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索性把手机直接抛给了Ethan。

“——早上好,Miles。”看来唯一知道科莫时区的人是靠谱的Ethan Joseph。“单身派对可以办,但太过火了一样会进局子,警察不会因为你订婚就网开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几道浑厚的笑声,插进来一个听着老但是异常诙谐的人说:“Joseph最遵纪守法的好孩子,Ethan!感谢你对这个臭小子的忠告,省了我一大笔保释金。”

“啊,Vecchio叔,很久没和您联系,希望Mayer阿姨和令爱一切都好。”

“我呢?”Miles不满地跟了一嘴。

“这死小子好得不得了,扔死海里都能乐得冒泡,不用管他。你们预计什么时候到?”

“今天的航班,抛开延误的风险,预计下午就可以到现场。”Ethan说,“顺便,我爸他因为车祸事故,这次是没办法到现场了,抱歉。”

“啊,我理解这个老东西确实是老得多了,换做他年轻的时候,车险和人险指不定哪个赔得多呢。”老Vecchio惋惜地说,“除了他这个扫兴的,和你同行的客人具体还有些谁?Miles他们最后还要确认一遍来宾保证不会有招待不周的风险。”

“和请柬的答复一样,我、Karkarina、Elias、Jake和Joanne。我妻子应该会比我们到得早一点,他们意大利的分所包了专机。”

“嗯,好极了......”对面的声音有点迟疑,“好孩子,你说的Joanne,是Joanne Oscarle?”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事实上,在几个月前Oscarle家单方面的答复名单里,并没有这位的名字。我想Miles打来这通电话也是为了问问这位小司机......”

Ethan看了看刚找到登机牌而松了一口气的Joanne本人,微妙地挑了挑眉。

“她会来,尽管对于她的亲戚来说是先斩后奏。也许您能告诉我Oscarle家会来些什么人?”

“这倒没什么,他们来的人也不多。Lilya说她身体抱恙只派了助理来,顺便捎了Lawrence一家;Miles还特地写了请柬邀请他朋友Joshua Oscarle和家里人,只有对方答应了邀请。唉,看样子现场就只有我这个老家伙干坐着喽。”

Ethan听到Joshua的名字,又看了看Joanne。

在一边偷听的Elias听罢也瞅了瞅Joanne。

话题的中心正在着急地找厕所。

哇。哇。哇。

他们不禁开始深深Miles这厮是想干什么。无法从单身派对得到乐子,就决定在兄弟身上找死啊,话说在科莫湖埋雷是违法的吧?看来他妻子这次不是来参加订婚仪式的,而是来涨业绩的。

这完蛋小子他爹的到底是不是想诚心走入婚姻殿堂啊?!

现在让人家收回成命不太现实,但这场订婚仪式能顺利完成也不太现实。Miles Vecchio先生你最好保证你家雇的保安够多,或者盘子够硬,再不济脸皮得够厚吧,因为人身意外保险和医疗保险是现实的。

飞机,作为一种大型载具,有大量优质座位,力求为乘客提供舒适的旅程体验,广告上都是这么写的。那么照理来说,头等舱的服务更会让乘客感受到宾至如归的体贴感,以及**需求,这很合理吧?那什么叫“头等舱八个位置都坐满了而且坐的人总共只有三种姓氏“?!

这句呐喊其实是飞机落地才后知后觉的某位秘书发出的。最开始飞机起飞的时候无人察觉,直到机组人员开始送饮料。

Hannah不喜欢任何含糖的饮料,不管是什么果汁、可乐,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倒不是因为过敏,只是那些含糖饮料对工作没有什么帮助可言。毕竟在大学期间刚实习的时候,她曾连灌十四杯意式浓缩熬了四个通宵做出了三份常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策划案。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也为了跳槽,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干预,甚至为了防止被滤过而在领导办公室门口从五点蹲守到八点。哼,没人知道前公司的发财树在凌晨是怎么疯长的,二十四岁顶着大黑眼圈的Hannah Fletcher知道得明明白白。

结果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那份完美并购策划案背靠的项目黄了。于是再完美的方案也成了废纸一堆,当天下午项目组解散很干脆,她又坐回了工位上,看着报表,没吃午饭,直到六点,她这个星期头一次准点下班,坐着地铁,看流浪汉和行为艺术家表演,地下隧道的电子广告牌走马灯似的划过车窗,鼻尖萦绕着一股腐臭味儿,估计又是那些人身上的,但其实Hannah也不好意思说这些,她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已经两个星期没换过了。Hannah盯着靴子边的一块污渍发呆,听着车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以为自己坐过了站——但她哪里敢,坐过了站就没有机会等下一趟——不,她后知后觉,现在好像不是末班车时间。总之,她在正确的站点下了地铁,刷卡出了站。

那时候的傍晚因为天气原因,晚霞的出现次数少得像卡里的钱。没办法合成维生素D,就是容易让人心情低迷。Hannah走路时感觉自己的骨头嘎吱作响,但她没停步,因为她在市中心租的老破小离得还远。

打折超市旁边有点小店小铺,为了吸引人总会打折,好让她进去薅一把羊毛。比如今天,那家面包店虽然面包难吃得要死,但罐装糖果倒是跟白送一样便宜。Hannah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抱着满满一罐出来。一路上她抱着这个玻璃罐跑回家里,锁上门,鞋都没蹬掉就降落在床上。整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公寓最贵的就是她的床垫了。Hannah坐在床上一口气把整罐齁人的糖全吃了,留下个容器,小心翼翼地堆在墙角。

这是个不成文的小习惯,从小Hannah就喜欢收集大大小小不同的容器。方的、圆的、扁的、宽的...就连鲱鱼罐头的容器也统统被她堆在床底下,有的装点东西,有的干脆什么都不装,纯当摆设。可惜的是,这些经年累月的收藏都被她爸给干碎了。破产嘛,是个人心情都不好,更何况还晒不着太阳,情绪更是一点就着。Hannah第一次知道最便宜的威士忌也要15镑,劲儿大的则更贵。她逐渐记住了父亲手里挥的酒瓶分别是多少钱,在他最后挥动价值累积到100镑的酒瓶那天,Hannah把选择权抢到了自己手里,送他去见了酒友尼禄。然后她欣喜若狂地把所有容器都打碎,叮铃咣啷的声音都把她母亲吓晕了。好吧,太高兴了晕过去她也理解。等到Hannah把一切都收拾妥当,订好车票的时候,她母亲期期艾艾地说得办个葬礼。Hannah同意了。得益于精湛的演技,周围所有的人都相信了她爸酒精中毒的死因,忽视了其脑瓜上的大包。

当现在Hannah做梦梦见这段情节的时候,她会认为自己做了个很爽的噩梦,但她不承认主人公就是她自己。这可以理解,也算重大创伤后的大脑保护机制。现实就是现实,分公司那件事后她依然算是Lilya的秘书,只不过被调到了另一个业务板块——医疗器械的领域。这也意味着她的直属上司短暂地换成了另一个人:Lawrence Oscarle。Hannah知道lilya依然让她发挥着监视的作用。但要是这么有控制欲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买个微型监控插在被监视的人身上?答曰:违法。

人就不违法了?

机器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有弹性的。我们可以慢慢磋商这点文字游戏...

Hannah正在努力咽下那句滚。

Hannah Fletcher决定去上个厕所。

她掀开毯子,起身拉开挡板,瞥见某个屏幕上正在播放自然纪录片,内容像是鸟类的迁徙。啊,自然。说不定她也能看看。

然后Hannah听见了一段耳熟的动画片主题曲。

”oh,my little pony~...ohohoh...“

她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天,是谁这么有品味?

”Fletcher?”没等她看清是谁,就有一个烦人的声音叫她,“临时有份报表需要你分析,半小时之内把结果发给我。”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Lawrence Oscarle的话,这个在飞机上也要卷生卷死的赘婿。Hannah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矛盾点,既让别人用Oscarle的姓氏来叫他,又不让人叫他赘婿。但这也没关系,她心里爱叫他什么就叫他什么,比如现在,她回头应答前先兀自骂了他一句贱人才转身。

“好的。”借着隔断,Hannah两只手都给他比了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洗手间,对着马桶模拟了十几次如何把人用头插进里面淹死,或者用纸巾沾马桶水糊在贱人脸上闷死。过了五分钟后再出来,Hannah又变回了那个遵纪守法兢兢业业的好助理,但那个挥舞着酒瓶的灵魂依然徘徊在她的头顶。

回位置的路上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有品位的家伙是谁——Joshua Oscarle......?

她一定是起身起着急了还在梦里吧......!

Hannah Fletcher决定再去一次厕所。

Lawrence看着被甩锅的助理去了两次厕所,决定不喝那杯刚送来的饮料,因为他穿的定制西服是圣〇兰,是纯手工,是容易起褶子,是香槟色,是可以沾上污渍而不可以机洗之物。从坐上飞机开始他就以一种及其体面的同时也极其不适的姿势坐到现在。

不起褶子,也不舒服。这种面料只是为了折磨每一个有钱的倒霉蛋,选择把资产发派到无关紧要的衣物护理上彰显自己的松弛感。好吧,或许这种感受说起来真是恶毒,但Lawrence并没有把它脱下来的想法。人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一件衣服只是一件衣服的道理。

上完两次厕所的Hannah终于开始办公。做下属的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发泄怨气的好办法,除了给领导P梗图这回事。毫不夸张地说,她能熟练使用photo shop多亏了她此前遇到的混蛋上司。在加州那会儿办公办失眠了,索性开了一堆后台P,时常就是左一份数据右一张梗图,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桀桀怪笑的状态还被Joanne以为她咖啡因中毒......

......

不,现在不应该想起这种事。谁会在飞机上敲字儿的时候想起闹掰到上庭的前合伙人?

Hannah捂着脸的动作慢慢恢复到平时上班的死寂。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人生是人生。

截至目前,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回头,报仇另说。

人真的很累,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比如你念叨来一杯咖啡,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就冲进咖啡机把自己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然后过滤萃取提纯,再跳到你的手边。人更是如此——

“嗨,打扰——”

“不,不要橙汁和红酒,我要的一直是一杯黑咖啡。”Hannah最后把文件分析打包传给Lawrence后,捏着眉心朝声源摆了摆手,不出两秒意识到这不是乘务员会有的自由口音。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道歉:“噢,我是说抱歉,我没有要求你什么...”

Hannah合上电脑站起身,终于和挡板外的庞然大物对上视线。那人的确不是乘务员,正装外套里面穿印花短袖,谁会那么穿啊?

Joanne。

她倒是穿得光明正大,就这么站在对面。

还有个更明显的...她长高了。

Joanne还戴着墨镜,似乎没认出Hannah,只是像认错人似的淡淡一笑,自然地转身走向另一个位置。

Elias没说错,Joanne像个擎天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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