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单方面的逃亡止步于洗手间门口。

“我们谈谈。”

Joanne甚至贴心地挂上了“维修中”的牌子并锁上了门，心地颇坏地暂时阻止所有女人上厕所。也难怪，这桩桩件件烂在心里，确实比厕所还难闻。

Hannah下意识搓了搓手，驱散背后那股恶寒，抬眼对上那双绿眼睛。绿眼睛的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和怒火，开口很直接：我不明白您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这话说的Hannah也摸不着头脑。

Lilya做不出这么傻逼的决策——搬来那帮媒体堵我。Joanne目不斜视，那么你背后的合作对象是个十足体面的傻蛋，除了Lawrence那个贱人以外我想不出别人。

请原谅——Hannah刚听到后半句特别认同到想笑，但现在这个氛围明显不适合附和对手，所以她深呼吸憋了回去，露出的表情被对方当成了挑衅。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想叙旧的话一定要在洗手间聊的？Hannah问。

难道不是你主动躲到这儿的？Joanne的表情空白了一秒，找你比抓猪都难。你想聊多正式的？我们已经穿着西装了。

Hannah欲言又止。

你到底为什么会和Lawrence站到一条线上去？Joanne抛出了她的问题。

首先，我不知道你从那里得来的消息；其次，你没资格强迫我回答你莫须有的指控，在这场订婚仪式上——

Joanne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首先，我的直觉；其次，我有这个。说罢，她从后腰掏出一把————袖珍手枪。

保养得当，便于携带，除了硌得我腰疼以外，可以有资格阻止你的逃避行为。Joanne冷静地检查了弹匣，顺便把自己的持枪证捞了出来。Hannah脸上好像没太大起伏，身上的冷汗却在看到保险栓的时候就渗透了衬衫。七步以内枪快，七步以外更是又快又准。靠，早说了上班上太久会出事儿。

距离miles抱着他老婆痛哭流涕地宣誓还有40分钟，我们谈谈。

Hannah咬着牙心里狂骂八百遍Joanne Oscarle我*你**你个大**后依然无济于事，一边疯狂动脑思考报警的二十种方法，后悔出差前没好好研究各个国家的持枪法，一边按开了手机的便携录音。

天之骄子，我知道你想直接听理由，但我必须说清楚我的诉求——

你在录音？

操他的，她怎么又知道了？！Hannah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在她决定和手机共存亡的时候，Joanne摇了摇头，我可以听完你说的再考虑销不销毁。

哦，感谢您的宽宏大量，需要我行个屈膝礼吗？刻薄的品质在这时候追了上来。但她面前的是一个英国人——一个把语言天赋全用于讽刺别人的刻薄种族。

不用那么正式，像庭外和解那种握手就行。

这句冷冰冰的话狠狠刺激了Hannah的神经，彼时那份被迫和解的耻辱也追了上来。Joanne真的很懂用一句话让她彻底发疯。她在那时候除了妥协以外无计可施。不管是总部还是Lawrence，都在暗示：要是还想找到一份工作，最好别想着和Oscarle闹掰。我依稀记得您还有一部分贷款要还清。Lawrence笑吟吟坐在一边，施舍似的递给她一份合同。几个助理和秘书则站在Joanne那边——她怎么也是一脸震惊的神情？

为什么你和Lawrence站到了一条线上？

还能是因为什么？他开出了比董事更丰厚的条件。Hannah说出这话的时候出奇地冷静。我想你知道我到分公司前已经和lilya签了一份合同，确保你在加利福尼亚一败涂地但又不至于跳楼，只是为了让你在社会能认清现实。

Joanne静静听着。这给了她一些讲到底的底气。

但你的失败从来不代表我的。你们的人生吃尽了红利，不是吗？全世界的资源都可以在lilya的一声令下向你倾斜，铺成一条属于你的康庄大道。Hannah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汗或者别的，继续说了下去。我不得不承认，你也许是在金融这方面有些与生俱来的天分，和那些二世祖相比，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做的相当不错，起码没有拖我后腿。

但你依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挥霍一切、暴殄天物的混蛋。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Joanne平静地说。Hannah Fletcher，你的理由是因为你和Lawrence的底色是相似的。你依然在寻找认同感。Lawrence的合同里许诺了你什么？

Hannah刚想说她没有义务告知，但到了这一步，其实说了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你在加利福尼亚抛弃的所有。

这其实相当于读档重来。Joanne喃喃道。Hannah不怎么玩游戏，暂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Hannah只知道她手里的木仓还没收起来。

门板外人声鼎沸，门板内剑拔弩张。Hannah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预警提示电量低。

Joanne握着武器走向Hannah，逼得她退无可退，好像只有这样人才会吐露真心。Joanne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按停了录音，把设备扔在了角落，用黑洞洞的枪管指着她的眉心。

她要来真的。

Hannah已经很难思考太平间的房价和地段了，她选择用尽毕生所能不留遗憾地痛骂这个曾被自己奉为至交的魔鬼和自己的人生。

“——**你这个疯子，Joanne Oscarle，我恨你，我恨三年前的自己，我真希望你下地狱…”

“这廉价玩意儿可比吐真剂好用多了…”

预想中的洞穿感并没有降临，如果死亡这么让人趋之若鹜，那为什么自己还在呼吸？

死亡是一场诈骗，准确来说，Joanne Oscarle提供的死亡是一场诈骗。Hannah Fletcher的鼻尖闻到一股廉价的花香。

花香？

没错，市面上最廉价的水仙花香调精油，成本不足百元，芬芳来自手枪…?

什么鬼，枪？

Hannah勉强睁开一只眼，却被染色的假花糊了一脸。那是一朵洋水仙，长得像个金喇叭。

这就是个幼稚的玩具，适合早就要不到糖的万圣节玩。

Trick or treat. Joanne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像个小孩，非常幼稚。可惜成年人只有前者，没有后者，或者你想要一个耳光也行。

Hannah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里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那朵金喇叭。

Joanne野蛮的绿眼睛里什么都不剩，只是倒映着一个惊恐而陌生的女人。

“我真希望你下地狱，Hannah Fletcher。我恨你。”

下一秒Joanne把那朵金喇叭拔下来，干脆利落地扔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吞下了肚，生怕慢了反胃。然后她转了转手里的玩具，像证明什么似的把仿真的枪拆了一遍，扔出弹匣踩碎，把剩下的又拼了回去，毫不在意地扔在了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一片狼藉的洗手间。

她被耍了。

洗手间的监控红点闪了闪。与此同时，Hannah抓起摔在一边的手机。万幸屏幕没碎，只是手机卡被撬走了，也能报警。

Message:from deepfans of MLP,now.

——你没必要告诉她内容。

Hannah深呼吸几次，开始检查起那段录音有没有损坏——它完好无损，甚至没被删除。

洗手间内静得可怕。

Joanne Oscarle的傲慢一成不变。

Joanne捋了捋头发，很快锁定了躲在二楼气定神闲的姑父。彼时尚且不知道大难要临头的油头商人还在客户面前侃侃而谈自己对市场前景的拙见。直到侍应生通知他门外有一位朋友在等候。Lawrence并不好奇自己的人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因为他的配得感随着职位的升迁水涨船高。

他一出门拐到楼梯口，看清来者何人的时候就后悔了。但临阵脱逃并不符合自己刚刚对外夸夸其谈的成功学，所以他硬着头皮和Joanne打了个招呼。

最近还好吗？

拜你所赐，不好。Joanne干脆地回复，并把刚刚karkarina发来的镜头赔付账单复制给了他。我最近正烦得想开车把你撞地里摔死。

她的开门见山让Lawrence有所震惊。

感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拒绝了。说罢他就立刻转身。

等等。Joanne突然压低声音叫住他。Lawrence回过头看着自己的侄女，以他的角度只看的到她微微垂着下半张脸，摸不清态度。

“你，很擅长签合同？”

Lawrence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从喉咙里挤出来个模糊且不屑的气音，把手边的香槟扔回桌子，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砰”。

“不用和你穿衣服似的那么装，Lawrence，你和Lilya是一伙的。但你个人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是个残疾哑巴。”

不远处的Schutz隐约注意到这里不正常的气氛，脸上一僵，默默推了Joshua一把，示意他看向那个气氛反常的角落。被推的人笑呲着的牙还没收回去，收起手机心里暗叫不好。

“我不明白你——”

“在我的拳头揍得你流鼻血之前，为你不菲的西装着想一下，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Hannah不在这里。这个现实让他咬了咬牙，叫保安也需要时间，况且Vecchio家不是个适合出乱子的地方。

“...当然，我具有商业契约精神，而且我和你不同，我是个文明人，亲爱的侄女。”

Lawrence仍然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体面，甚至转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居高临下地递给Joanne。对方突然笑了一次，左手接过酒杯，右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然后捏断了他的一根无名指，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次温馨的亲戚会晤。

“我不懂你的回答，Lawrence，再敢那么叫我，你的腕骨现在就可以脱臼。”Joanne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以示威胁。“如果你想借机闹点乱子惹我，那我绝对闹得比你大得多，老东西。而且Miles不在乎，不站队，不帮忙，他只想看乐子。Lilya交代给你的任务绝对不包括在Vecchio家闹翻。”

那杯香槟液面在微微晃动。

Lawrence痛得试图从她手里挣脱，无济于事。常年坐办公室的老总可比不过一位运动员的握力。在那双无所顾忌的绿眼睛注视下，他单枪匹马未必能全须全尾地退出。好，大丈夫能屈能伸，Lawrence决定收起厌恶，用这份指骨换来的教训。

“呃！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不在乎你和董事会的人有什么打算，三年前办不到的事，现在你们也办不到。尽管用你的‘文明’手段来给我下绊子吧，我是说：放马过来，贱货，我会用WDC的奖杯砸烂你办公室的大门。前提是你还在现在的位置上。”

说完，Joanne终于松开了他，顺便把左手上的香槟倒进草坪，扬长而去。Lawrence捂着手腕上的淤青，站在原地。Joshua才端着半杯香槟快步走过来，端详着自己的好叔叔。

Lawrence拒绝了他的视线，只有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才会让他速度慢得刚好在他妹妹离开的后一秒才到。

天哪，叔叔您这是怎么了？问完Joshua自己都浮夸得有点想笑。他还能怎么了，当然是被狠狠威胁了一通！脸还绿的像哥布林。

Lawrence强忍着酸痛冷冷地看着他，你妹妹什么脾性你最清楚，Joshua，没必要和我这里充好人。

自从她给了我一巴掌之后，我也没这个打算。Joshua摊了摊手，俨然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只知道Joanne Kendra Oscarle向来说到做到。

呵！说大话向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专利，但既然成年，那么势必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你们总该听得进上一辈的训诫，愚蠢无知且口无遮拦的子女，尤其是Joanne，日后一定会知道她自己的无能，只有回到家族企业才能证明她为数不多的能力...

Joshua听了他这段滔滔不绝的烂话，没劲地摇了摇头。瞧瞧，在人家走了之后嘴才敢这么封建，他妹妹还是揍少了。说真的，他祖母要是再派这种老封建来迫使Joanne回去，早晚有一天她非把这个姓扔了不可。他确实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看看瑟克斯顿那次的来龙去脉是不是和自己的好叔叔一家有关系，假如真的和他所想一致......那么科莫湖里多点养料也未尝不可。

不，不不，不对，他想到哪儿去了，起码得先走法律程序。刚刚似乎又被Joanne的思维模式套进去了。Joshua幽怨地看向Joanne离开的方向，果然一旦和她沾上点关系就没什么好事。

而Joanne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新赛季能立刻开赛。

deepfans of MLP：小马宝莉同好会。

行了，垃圾话爆完了，let's dr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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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垃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