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交作业，卷子练习册一大堆。
季柔然背着大书包往楼上爬，走到班级门口，习惯性地往对班看一眼，童歌还没有来。
林景逸早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寒假作业了。
“林景逸，英语白皮练习册借我。”
林景逸从卷子海练习册山里甩起头，“干嘛？”
“抄”，季柔然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英语那么好还用得着抄么……”，林景逸刚想低头，看见童歌走进了对面教室，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目光复杂地盯着童歌的背影。
季柔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童歌，不过她只是又转过头迅速抽走了林景逸的英语练习册，还不忘说一句，“就是英语好才不写呢。”
“季柔然。”
季柔然两手流水作业，左手翻页，右手撸答案，抄的飞快，头也不抬闷声应了声“干嘛”。
林景逸推了一下她的凳子，“季柔然，你转过来，有正事。”
季柔然转过身。
林景逸看着她平静的脸，嘴角有些苦涩。
“你是不是喜欢童歌啊？”
季柔然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季柔然眉头皱的更紧了，“如果是明摆着的你还问我干什么。”
林景逸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仿佛放了一瓶没拆封的香水，也不知道打开之后味道冲得不得不捏紧鼻子还是令人愉快的香气。
季柔然看看他，也差不多明白他的心思。女生在这方面从来都是极其敏锐的，有一点蛛丝马迹都能推测出个大概。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好解释的呢？童歌是她自己的事，就像林景逸的心思也只是他自己的事。
季柔然不喜欢北方的春天。看着阳光明媚的，可是衣服根本不能少穿。冰雪融化，地上都是脏兮兮的。老人常说，“春天冻人不冻水”，可不就是这样。
不过冰雪化完了，天气便舒服很多。阳光柔柔的，温暖而不刺眼，风也有了温度。
高二下学期比上学期更忙。忙到季柔然有时都顾不上童歌。
这天中午，季柔然赶着做下午化学课要讲的卷子，没有去食堂，只让同桌帮忙带一个面包。
教室里只有她和另外一个补觉的同学。
有人走进来，季柔然并没有抬头，她的晶体密度刚算到一半。
一盒盒饭放到她桌上，盖住了她的晶体图片。
季柔然心里微微不悦，忍了忍，刷得抬起头——是童歌……
他背对着阳光，站在她的桌旁，手还维持着放盒饭的动作，眼睛看着她的眼睛。
“啊……是你啊……好心请我吃饭？”
童歌不置可否，只侧身坐在了季柔然前面的座位上。
季柔然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温和的眉眼，突然伸出手，在快要碰到童歌的脸的时候，又转了个弯，拍了拍童歌的肩膀，“谢谢啊，我就笑纳了。”
童歌一动没动，只在她说到“笑纳”两个字的时候，垂眼看了看她露出的一截手腕。
季柔然说是这么说，但又抄起笔继续算密度。
不过，她的计算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童歌在看她。她不用抬头也知道他在看她。她总觉得他的目光是有形的，落到她的头发上、脸上、手上都好像是有什么轻轻拂过，不留痕迹，却让她全身微微收紧。
她定了定神，往里带阿伏伽德罗常数。
童歌伸手点了点题目。
哦，不用算具体数……
季柔然嘿嘿一笑，把卷子翻了个面，准备做有机推断。虽然高考时候可以选，但平时老师要求他们把两个选修题都做了。
童歌轻推了一下季柔然的胳膊，示意她看他。
“哎呀，干嘛。”季柔然此刻突然不想直视他的目光，也不想看他的手。
童歌的手却没有收回去，没有再推她，却停在了她手边。
季柔然心越跳越快，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上。
她习惯把校服的袖子推上去，露出一半小臂。此刻童歌的手就停在了校服袖子的边缘。
季柔然动笔添了第一个空。童歌的手也动了动，轻轻握住了她露出的手腕。
他的手心有点烫，季柔然慢悠悠地想，她的手腕好像也有点烫。
她尽量放慢速度吸了一口气，终于抬头看向他。
看她抬头，童歌迅速抽回手。
【最后一道题了，吃完饭再做吧，这道题不难，很快就能做出来】
季柔然一乐，难得他主动和她说这么长一句话。
她感觉得到，他变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却不相信。
“我要做完。”
童歌垂下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回来。
【胃不好要按时吃饭】
真是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林景逸说的】
“他？……不是，你们两个大男的没事闲的都聊些什么啊？！”
【上上周他去给你买胃药，我们刚好遇见了】
季柔然不说话了。林景逸确实帮她买过胃药。她本来说忍忍算了，林景逸坚持让她吃药。
童歌的目光飘了一下。
【林景逸喜欢你】
季柔然直视着他的目光，忽地笑了，眉毛轻挑，“是。我知道。”
童歌望着季柔然含笑的目光，刚想打手语，季柔然的同桌刘雅婷就回来了，把面包往这边一扔，童歌伸手抓住了。季柔然把刚刚下意识眯起来的眼睛张开，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碎碎念，“谢谢你啊，我接不住东西。还好你接住了，不然砸死我了。”
童歌点点头，把面包放到了盒饭上。
刘雅婷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了盒饭。
“哎，你这不是有饭吃么？亏我还怕你饿着紧赶慢赶地回来了……”
刘雅婷余光看到默默不做声的童歌，嘴里数落季柔然的话就断掉了，抛给季柔然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飞快地走出教室了。
季柔然好笑，她和童歌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啊。
童歌也起身走了。
季柔然哼笑了一声，打开盒饭大口吃起来。
真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