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父母都上班了。季柔然也快开学了。
正月初十早上九点,季柔然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瞬间就有一个电话进来了。
“喂——”
“柔然,你还没起床啊?”
是马源辞。
“刚起来”
马源辞播音员一般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过来,“出来啊,老地方。”
“好,一个小时后见。”
“嗯。”
季柔然挂掉电话迅速穿衣洗脸刷牙。
马源辞是她发小,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虽然莎士比亚说过男女之间没有纯友情,季柔然也信,但是,有一种情况可以排除,就是马源辞对女生没兴趣。他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来,虽然他也非常爱干净、爱打扮,但没到让人感觉奇怪的程度。他也没在身上穿孔、没有让人傻傻摸不到头脑奇怪气场,和班里的男生女生相处毫无破绽,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季柔然知道他是gay是因为他小时候被父亲逼着跟邻居小弟打篮球,生气跑到季柔然家哭诉的。
在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人们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的小时候,季柔然听得成了一只呆头鹅,然后拉着他东问西问了大半天。
两个人的据点在他们初中学校不远的一家小咖啡厅。当初是马源辞发现的,带着季柔然来了一次之后,季柔然就爱上这里了。
季柔然到的时候,马源辞已经面带微笑坐在那里了。
“柔然”
“源辞”
马源辞把一杯拿铁推到季柔然面前。
“你又变帅了。”
马源辞笑了,“你每次见到我都这么说。”
“确实啊!你吃什么长大的?我怎么长得和小时候一点区别都没有。”
马源辞笑了又笑。
“听说你看上了你们隔壁班的一个小帅哥?”
季柔然放下杯子,紧张地看着马源辞,“你听谁说的?”
“朋友。”
“哪个朋友,还有心思管我的事呢?”
“你不认识。”
“切”,季柔然又端起杯子。
初中时候,马源辞的成绩和季柔然不相上下,但是中考没考好,所以没能进入师大附中,季柔然无比惋惜,一直感叹天妒英才,马源辞自己倒是挺看得开。即使到了差了那么一点点的高中,他的成绩也依旧很好。
“叫童歌?”
季柔然垂着眼咬着咖啡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他……不能说话?”
“不能”
“哦。我听说你手语学的很好了?”
“你朋友到底是谁啊?天天盯梢啊?”
马源辞笑,“你不知道你现在在你们学校很出名么?我这个朋友又恰好和童歌一个班。”
“我才不管……要是有机会你见见他就……”,话没说完,季柔然的目光就被牵到窗外了。
她甩上衣服就跑了出去,马源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明白了,于是也随着她走出去。
不是说见见他么?机会来了。
“童歌!”
童歌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朝着他大步跑来,黑色的羽绒服在她身后翻飞。他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她。
“你怎么在这啊?”
童歌看着季柔然脸上藏不住的开心,也微微笑起来。
【把衣服穿好,很冷】
季柔然点点头,乖乖把羽绒服的拉锁拉上。
马源辞走过来,冲童歌点头微笑,童歌也点点头,又多看了他一眼。
“柔然,你的朋友?”
季柔然扭头在童歌看不到的角度对马源辞眨了眨眼,“这是童歌”,又很自然地对童歌介绍,“马源辞”,两个男生再次对对方点点头。
“你有事么?没事进来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童歌犹豫了一下。
马源辞自然明白季柔然的小心思,可是他也不好说什么,他看了看季柔然,有办法了,“柔然的围巾手套什么的都还在里面,她看见你就跑出来,外面这么冷,你不来她都不肯回去。”
这话说的,季柔然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什么时候戴过围巾手套这些东西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马源辞这个狐狸。
童歌看着刀子似的寒风刮在季柔然的脸上,终于还是迈步往咖啡店走去。
季柔然看得逞了,给了马源辞一拳,马源辞笑得天衣无缝,轻轻推了季柔然一下。
两个人的咖啡还摆在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热气都还没有散尽。
季柔然早上没吃饭就跑过来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她点了一份三明治,把菜单放到童歌面前,“看看吃点什么”。
童歌侧过身对季柔然打手语,【我吃过早饭了】。
“哦——”
“那你喝点热的东西吧,外面那么冷。”
童歌点点头,指了指“拿铁咖啡”。
“你也喜欢喝拿铁啊,跟我一样”,季柔然一手撑着头,看着童歌笑眯眯地说。
童歌摇摇头,【什么咖啡对我都一样】。
“哦——”
【你不要只和我说话,你的朋友还在这里呢】。
季柔然下意识看了马源辞一眼,嘿嘿一笑,马源辞的眼中有温暖的笑意,看的季柔然心里热乎乎的。
三明治很快就上来了,季柔然手上拿着刀叉,嘴里吃着东西,不方便和童歌交流。她看了看马源辞,马源辞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听说你和柔然是同学?”
童歌点点头。
“谢谢你平时总是照顾她,我们老朋友不在一个学校,有时候还挺牵挂的。”
童歌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马源辞微微一笑,“你们班的王子涵是我的好朋友,经常听她说到你。”
童歌点点头,打了句手语。
“抱歉,我不懂手语……说来柔然的手语不错呢,跟你学的?”
童歌摇摇头。
马源辞想看看童歌此刻的表情,但是童歌低着头,只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
季柔然偷偷瞧他,可是安静的侧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童歌喝尽杯中的咖啡,对季柔然打手势,【我有事先走了】。
季柔然点点头,依旧笑眯眯的。
童歌又对马源辞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季柔然继续吃三明治,今天的西生菜很新鲜。
“你很喜欢他。”
季柔然的动作没停,“是挺喜欢的。”
马源辞看着季柔然切三明治的动作,伸手把她的盘子拖过来替她切,一边斟酌着说,“你就不怕他因为后天残疾心理不够阳光么?”
“谁又是完全阳光的么?”
马源辞知道季柔然又想起以前的事,于是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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