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卫承川闻了闻,和自己身上的一样。
这让他的心情很好。
因为这是一项他们亲密关系的证明。
这和他之前硬挤进伊万宿舍、想尽办法侵入伊万的生活不一样,那会他像个没名分的外室,但现在不同了,现在他是组织给予认定的、西里斯.伊万诺夫唯一的伴侣。
伴侣。卫承川咀嚼着这个他思慕已久的词,仍然感觉像在做梦。
“想什么呢?”怀里的人留意到了他的走神。
“……想真好。你在这,在我身边。美梦成真就是形容的现在吧。”卫承川漆黑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伊万,“西里斯,如果这是一场美梦,你能不能永远别让我醒过来?”
伊万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都是高级执行官了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难怪你的心理评估一直拖后腿。”
卫承川也笑起来,两人胸腔的震颤共鸣了,心里同时荡漾出暖洋洋的涟漪。
真好。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
他一直渴求的人,就躺在他身边。
卫承川看着伊万那漂亮妖异的异色双瞳,一时间想起了和这双眼睛对视的无数个场景。最初的雪夜里伊万的双眼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烛火,后来在训练室里则像湖面一样平静的无波无澜,再到那混乱颠倒的一夜,金蓝的双瞳因情动而盈上一层水雾,美丽的像黎明前海面上碎成千万片的光。
他忍不住了,低头吻了上去。
从确定关系之后,两人之间交换过无数个亲吻。但这些吻都是轻柔克制的,卫承川会在自己想要深入的**侵吞理智的前一刻抽身离开,因为他知道伊万的身体不容许他放肆的折腾。
二十出头的成年男性,怀里的是思念了数年的挚爱的人,卫承川时常忍到发疼。
但他都控制住了。
他确实很想要伊万,但更想要他的健康平安。
这次也是一样,卫承川觉得快达到那条界限的时候正想如同往常那般抽身离开,但伊万却反常地拽住了他的衣领。
“承川。”
“……怎么了。”卫承川的声音带着些**的沙哑。
伊万吞咽了下口水。他当然对卫承川的身体状态一清二楚,也知道卫承川为了自己冲过多少次冷水澡。早些天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在这个象征着两人崭新关系开始的夜晚,他不想再让卫承川那么难受。
他应该可以的……吧,伊万判断了一下。
于是他轻轻把卫承川的头拉向自己,声音很轻:“继续吧。”
卫承川的眼睛睁大了,“西里斯,我怕……”
“我没事。如果我觉得忍受不住,我会喊停,可以吗?”
“西里斯,你不必为了我勉强你自己。”卫承川心中柔软一片,**已经被压下去,此时单纯想要抱住他的想法反而更强烈了一些,直到他听见伊万清晰又认真的声音:
“承川……我也想要你。”
“我会伤到你的,西里斯。”卫承川坚持的拒绝他,“之前那次你就很疼,我肩膀上的疤现在还在。”
“……”那种被撕裂一般的痛苦又浮现在脑海,伊万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下床从药箱里翻出了瓶按摩油。
伊万把那小瓶子递到了卫承川手上。
卫承川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费了很大的力气咽了下口水。“不行……”
“承川,如果我觉得疼,我们就停下来,好吗?”
“……”
“你能控制好的。我相信你。”
“……”
卫承川对自己在这方面的自制力都没有把握,也不知道伊万是哪里来的信心。之前把他做到昏迷的事情伊万是失忆了吗。
“承川……”
身下的人又在执着的呼唤他。
卫承川动了下自己僵硬的肩膀,闭上眼睛,下定决心般呼出口气,“如果难受一定要告诉我。不许忍着。你保证。”
“我保证。”伊万答的很快。
......
伊万无助地想用手臂遮住表情,这次却不是为了掩盖痛苦,“你别说了……”
“好。不说就不说。”卫承川挪开伊万挡住自己双眼的手,让那双漂亮湿润的眼睛能够看见自己,“那我们说点别的。”
“我爱你。”
“这次听清了吗?”
伊万眼眶红了,“嗯……”
......
最后,卫承川把他抱进浴室,想下次还是抱着做吧,这样伊万的腿不会太酸。
*
又过了两个月,两人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生活。
白天伊万会独自按时完成复健和训练,晚上如果卫承川在岛上,不论还有多重要的事,他都会坚持陪伊万一起吃晚饭,然后散步回到两人的住处,实在有些要紧的公务就带回来处理。
就算要出外勤,卫承川也会尽可能压缩离岛的时间,上飞机前的最后一个落脚点一定是伊万的所在地。
等我回来。他每次都会这样说,然后给伊万一个拥抱。
日复一日,伊万的身体在好转,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收到了医疗翼发送的身体状态评估书。
和之前的无数次体检报告没什么两样,伊万平静的扫过一行行文字“神经传导速度较基线下降13%”“精细运动能力降至外勤任务最低标准以下”……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是意料之中的四个字:建议退役。
伊万静静地看了一会“退役”那两个字,然后合上了文件夹。
没什么意外的,伊万在内心里早就对这个结果有了预期准备,自然也就算不得难过。
晚上伊万和真田玄部长见过面走回公寓,发现卫承川已经回来了。
穿着高级执行官制服的男人正看着那份报告发愣。
伊万喊他,“承川。”
卫承川极其缓慢的扭过头来,看见他的瞬间眼眶就红了。“西里斯。”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呢。”伊万上前把那份报告抽出来。“你看过了?”
“……嗯。”男人声音沙哑。
伊万刚想和卫承川商量下关于真田玄部长想让他继续去当教官的事,就被男人一把抱住了。
“……怎么了?”伊万有点僵硬,但手还是下意识的回抱了过去。
“会找到办法的。”卫承川的声音很闷,“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如初。然后我们再去做一次评估,再——”
伊万哑然失笑。“承川,我没事。”
“不。”卫承川把他抱的更紧了一点。“我有事。”
“……”伊万无言以对,怎么关于他无法出外勤这件事,有人比他还更难过?
卫承川其实也不希望伊万再次出外勤。特工的职业风险系数还是太高了,他只希望伊万能平平安安的。
而且他无法忍受如果有一天伊万在外出任务,而他因为那该死的任务冲突回避承诺书只能远远的看着,甚至不能陪在他身边。
但想不想让伊万恢复外勤探员的身份,和伊万能不能恢复外勤探员的身份,是两码事。
一想到原本各项素质都处于顶级水平的ARC王牌特工被迫因伤退役,而这一身伤的根本缘由还是自己,卫承川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闭上眼睛,声音很沙哑:“对不起。”
伊万一怔,“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的错。”
卫承川摇摇头,“是因为我。”
伊万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他,然后看着卫承川的眼睛认真地说,“承川,我真的没事。”
“出外勤十年了,完成过最困难的任务,带出过最优秀的新人,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他又摸了摸卫承川的头发,“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我都不难过,你难过什么呢?”
“可是……”可是伊万还这么年轻,又是这么要强的个性……
伊万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今天真田玄部长找到我,说他们那边很缺人。他还想让我去当教官。”
卫承川搂着他的腰的手收紧了。“你怎么说?”
“我说我要想想。”伊万停顿了下,“你怎么看?”
“……”卫承川沉默了很久。于个人意愿来说,他只想让伊万接下来的一生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最好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忧心,有大把的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他知道伊万不是这种甘于困在精致牢笼里的囚鸟。他是西里斯.伊万诺夫,天生就是高悬于天空的最明亮的那颗星星。现在他只是想换一个方向散发光芒。
卫承川把下巴抵在伊万肩上,说:“都听你的。”
然后又问:“但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你说。”
“你的伤还没好全,觉得累了就停下来,请几天假休息一下,别硬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减少亲身示范……新人都没轻没重的,我不想你在教学中受伤。”
伊万禁不住嘴角勾起一点,“曾让我在教学中受伤的,不就在我眼前吗。”
卫承川意识到了伊万在说他们的第一次一对一教学,那次他横扫的一脚直接让伊万上臂的伤口崩裂了。
卫承川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那我要做那个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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