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背锅

江柏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之态,仿佛不说清楚不肯罢休一般,谢延只得继续:

“就——可能是原来的谢延身负冤屈积怨过重就把我给招来了吧。”

讲着讲着,谢延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了一般,强调道:

“我先说清楚我不是夺舍,不知道原身去哪里了,我也想回自己原来的地方的……江大仙你总不能是来收我吧?”

谢延心中隐隐不安,虽说江柏暂时还没表露出那个意思,但万一呢?

活神仙亲自下场收她,就算她轻功练到登峰造极也难逃对方的手掌心啊!以凡人之躯跟神仙打架无异于蚍蜉撼树,这点自知之明谢延还是有的。

江柏见谢延神色紧张,也知她是想岔了,不禁轻笑一声:“我倒没那个闲工夫收你,何况……”

何况碇城腐朽多年,早该血洗重建了。

但这话江柏没有说出口,只笑吟吟地望向谢延。

被盯出一身冷汗的谢延:?

何况什么?

还有你不是挺闲的吗?有事没事都往我这里串两下还不闲?

不过以上想法谢延没有蠢到说给江柏听,毕竟她多次白嫖人家的法术治伤,说实话要是没有江柏三天两头给她回个血,照谢延这种无论来人多少,谁来干谁的打法,血条早就耗干净了。

而江柏的思维倒没有谢延这般跳脱得天花乱坠,只见他沉吟片刻,又把话头拉回到醒神节:

“你刚才是想问醒神节吗?”

谢延点了点头:“这个应该方便说吧?”

“你想知道什么?这个倒是知无不言。”

听到江柏这么一保证,谢延还真是认真地寻思了一下。

屋内沉静了半天,她才开口:“我这几日查过地方志,醒神节是为你而办,但碇城的现有文献中只记载着你出生于一百年前的江家,当时江家非是显赫的大家族,不过这不是重点,我想问的是……”

“碇城也算千年古城,千百年来亦是英才辈出,为什么只有你成了神仙?”

“你尚为凡人时的事迹有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可以说是近乎没有,可为什么是你?”

这一点谢延是真好奇啊!如果一个地方钟灵琉秀,历史上出了很多天才的话,为什么到头来成了神仙的仅是一个生前名不见经传之人?

按照她以往修炼观念来说,这不合理啊?

或者说,江柏本身也是个有所作为的人,只是他成神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把他原来的做人时的所有记录都抹销殆尽了?

谢延满心疑惑地望向江柏,正待对方给点答复,可江柏却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般,愣怔了好一阵。

四目相对有一会儿,江柏掩面苦笑:“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这表情,就好像在哀叹,为什么这样悲催的命运是落在他头上一般,这就更令谢延费解了……成为神仙,法力无边,长生不老,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不是人人翘首以盼的命运吗?

为什么他这表情搞得好像被人拿刀赶着着去当神仙一般?

怎么莫名有点得了便宜又卖乖的矫情感?

谢延一面腹诽,一面等着江柏进一步的回答,可对方却一语不发。隔了好一会儿,只听对面轻轻打了个响指,她的意识便又变得昏昏沉沉过去了。

眼皮子没来由地变得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也随之模糊,耳边的声音更是逐渐远去……谢延知道,她被江柏施法强制关机了。

艹,不是说知无不言吗?又忽悠我……

谢延双目闭上后就直挺挺地往身侧栽倒,江柏忙上前扶住。

江柏架着谢延的肩膀时才忽觉对方虽然很多时候又倔又恨,但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骨架小,人也瘦。

他轻叹一声,将昏迷的谢延拦腰抱起,可谢延刚靠到江柏身上,江柏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他眉头微皱,低头一查看。

却见是一把匕首的鞘,只有鞘,里面的匕首不知所踪。

江柏忽地想起方才谢延拿匕首砸窗外之人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本着一点追求完美的小毛病,江柏看到一个空鞘还怪不顺眼的,于是他顺手一施法,一把崭新匕首便出现在鞘中,形貌与原来的一般无二。

江柏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慢抱着谢延往榻边走去。

他下次是真不敢再随便说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话了,谁能想到这人的脑回路总是这般清奇?每次都能在万千个话题中精准选中他不想说的。

江柏觉得自己就不该跑过来找谢延聊天!好吧……要不是方才见谢延在柴房反应不对,他也不会随随便便跑过来的。

江柏轻手轻脚地将谢延放在榻上,将被子给她掖好,还不忘拉出谢延的右手——

谢延右手骨节上的伤口他尚未处理,伤口的血虽然止住了,却依旧触目惊心,甚至还有许多细小的木屑卡在肉中。

江柏眉头一皱,细细施法,将木屑一一挑出,为谢延把伤修复好。直到谢延手上的皮肤与原来的没什么两样,一点疤痕也没留下后,江柏眉间才有些许舒展,他轻轻地将谢延的手摆放好,这才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的眼睛无意间扫到桌上谢延方才新泡好的茶,茶香袅袅,却无人问津。

江柏:“……”

犹豫再三,江柏又兜了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尝尝。

清茶入口,江柏眼前瞬间一亮。

茶香在舌尖散开,不带一丝苦涩,余味悠长。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比自己会泡茶。

江柏一边认同着,一边大手一挥,将桌上整整一壶茶都顺入袖中乾坤准备带回江神府再慢慢品。

这事儿江柏干得心安理得,反正谢延睡了也喝不了,现在不喝是会浪费的,还不如他直接带走?这四舍五入也算个人走茶不凉。

再说了,他几次三番过来给谢延疗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带点报酬天经地义。

……

第二天,清晨时段本该是宁静而舒缓的,但这天谢府的清晨就不太一样,只有一阵鸡飞狗跳。

先是一位婢女来到柴房送饭,一嗓子吼醒全府上下的人。

“老爷!老爷不好了!”管家陈临连滚带爬地冲向谢杉所在的院落。

谢杉老早就被府中的动静惊醒,正睡眼稀松地伸了个懒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陈临忙半跪下身来道:“回老爷的,昨日被关在柴房的那、那刘纯……”

“刘纯怎么了?跑了?”谢杉耐着性子问道。

“他死了!”陈临应道。

谢杉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惊,原先身上那散不去的困意一下子就全没了。

谢杉不可置信地问道:“死了?!”

“是的,头身分离,死状凄惨!”

话毕,空气一片死寂。

谢杉的脊背发寒,他心里第一反应是谢延那贱蹄子又回来作祟了。

他这几天总是想起自己的这个好侄女……前段时间他儿子谢子坚就口口声声说是被谢延的鬼魂吓到,神神叨叨的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如今又是当初告发谢延的刘纯死于非命。

这么下来,很快也该轮到他了吧?!

谢杉越想越是心惊,犹豫了老半天,还是先叫陈临去报官,自己则准备往柴房去——他高低得看看刘纯那边到底是人是鬼。

等到谢杉走到柴房时,柴房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或掩面皱鼻,或哀叹连连。他们在见到来人是谢杉后,纷纷退到一边给他让道。

但谢杉还没走到柴房门口时就已经不愿意再前进了。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谢杉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柴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无头尸身,而刘纯的脑袋就这么随意地掉落在旁,双目混沌无神,表情却仿佛是死前见了什么极致恐怖的东西一般。

胃里天翻地覆,谢杉在柴房呆不过两秒就冲出去一阵干呕。

等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后,谢杉决定先等官府的人来了,其他的却再理会。

反正他是再也不愿意再踏足那柴房半步,现在就是被人提着鞭子赶进去他也不进了!

约摸着两柱香的时间过后,官府才有人过来,这回竟是梁安亲自到的场,他一到便派人封锁了现场,在此期间,谢府上下所有人再次被召到了大院,就连几日来神志不清的谢子坚都不免被赶到此。

谢延今早是被“砰砰砰——”的拍门声吵醒的。

人还没完全清醒,就见闯进来几个小厮鬼吼鬼叫道:“公子,出事了,官府的吩咐所有人到大院!”

说罢几人火急火燎地给谢延收拾洗漱,谢延被强制开机,好一阵倒腾后才匆忙出发。

一路走来,耳边不时地听见什么‘断头’、‘刘纯’的字眼,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是刘纯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等到了大院,所有人目光严肃,紧跟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谢延才反应过来不对。

谢延:?

立于院中的梁安眼神忽地一戾,抬手直指谢延,低喝道:“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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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顺个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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