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来惺惺作态干什么,走开!”江钦舟见谢延凑近,马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额,你当我想的吗?谢延心中咆哮,这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身体忽然不受控制?
江钦舟见她没反应,更难听的话就准备直接迸出口,结果梁涣之唤了一声又把他的话头止住。
“钦舟。”
梁涣之表情不大认同地冲他摇了摇头,江钦舟顿觉自己方才所言失礼,只得悻悻然闭了嘴。
几个学生围在一处商讨对策,最后手忙脚乱间余秀材自己醒了。
他一睁眼便看见谢延笑眯眯地对着他招了招手,登时浑身一僵,跳开几尺远:“谢延,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出去!!!”
谢延“哦”了一声,当即转头就走,迟疑半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滚么?求之不得。
要不是身体忽然出了bug,她本来也不想继续呆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谢延一路拐到私塾外,此时还没过正午,天色正明媚,连微风都带着一丝丝晨曦的清爽味。
室外的环境是心旷神怡的,但谢延的内心却堵得慌。
所以刚才她是怎么回事?自己跑路是跑不了的,别人指着她的鼻子把她轰出去才能走。
这不是m吗?
呃……何至于此?
正思付间,谢延灵机一动,顺手捡起摆在回廊边闲置的一个空瓷盆。
“啪——”地一声,谢延将瓷盆摔得稀碎。
她挑挑捡捡,在满地碎片中捡起一块最大的,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边缘划向自己的脖颈!
果不其然,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碎片被“她自己”丢到地上,“砰”地一声脆响,摔成了更碎的渣渣。
心中想法被验证,谢延嘴角轻轻一勾——
“现在”她所在的时间是已经发生过的,而切实发生过的东西无法被改变。哪怕是中途卡bug横穿过来的谢延,也没有办法在错误的时间杀死必然会存活到未来的人,包括她自己。
这么说来,她四舍五入就像是个活在剧本里的角色,只能旁观体验,无法改变分毫?
这种免单体验卡谢延光是想想就力竭了……希望原身小时候不要被人欺负吧,不然她连还手的能耐都没了,多憋屈啊?
“你在干什么?!”
余秀材的声音破空而来,打断谢延的哀叹。他看着满地狼藉,以及站在狼藉中间的神兽,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谢延则回过头来“嘿嘿”一笑:“刚不小心撞到了……”
刚才那声震天响……谁家大家闺秀“不小心”能撞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豪猪误闯学堂了呢!
余秀材一手扶额,这回反而没力气跟谢延折腾了,长叹一声:“——收拾干净后你今天先回去吧。”
“哦。”
谢延点了点头,这样最好。她埋头收拾,丝毫没注意到余秀材身后几个学生狠戾的眼神……
……
莫名其妙地来到学生时代,谢延每天都在忙课业,简直梦回上大学赶早八的那段苦哈哈的岁月,不时感慨万千。
这天她照例被余秀材留堂罚抄诗文,理由是她堂上睡觉又被捉了。
余秀材手持戒尺在谢延的案台边来回踱步,满面的恨铁不成钢: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既然要读书,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上课?”
“梁家的大姑娘多好啊?人家那才是真正来听学的……你就不能学着点吗?”
梁敏敏在谢延开始听学后没过多久就也跟着被梁家人送到这家私塾,从此成为余秀材数落谢延的“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谢延死猪不怕开水烫,左耳进右耳出的同时,抄书的手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心里就一句话——抄完拉倒,回家吃饭。
怎么说呢?照理说谢延自认为也是一届拼命三娘,不至于这么演都不带演一下地开摆。
奈何现在她完全没有办法改变原身经历过的事情,只要她一ooc身体就不受控制。反之,要是她安安分分地按着剧本走,则身体还是她的。
说白了她不就是只能来混日子的嘛!既然如此,混日子就要有混日子的觉悟,你见过谁家好人混日子还带脑子?
她现在就巴望着混到点了上天就把她打包送回去了。
谢延难得有机会躺平,此时不躺何时躺?且行且珍惜好吧!至于上课?无所谓啦……换个地方睡觉罢了。
她费劲地抄完余秀材布置的诗文后把笔一搁,伸了个懒腰。
余秀材听着声就上前检查,只粗略地看了一眼案台上的狂草便如见魍魉,倒吸一口凉气。
谢延托腮观察对方肉眼可见地石化、裂开,心想着余秀材也不是第一回见她的字迹了,怎地还没习惯?抗压能力真差劲。
另一边,余秀材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嘴角抽搐道:“谢延。”
“嗯?”
“以后出去不要说是我教的。”
“为什么?”
“……求你了。”
眼看着四荀老头面色憔悴地哀求着,谢延有点于心不忍,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
谢延上交完那份惨不忍睹的手抄诗文后才被放走,私塾离谢府有一段距离,她向来都是乘马车回去的。
但今天不巧,天色暗沉,看着积雨已久,山雨欲来风满楼,偏偏接送的马车还没来。
很糟糕啊——
本来阴天心情就不好,现在还整这死出!谢延没法,只得独自呆在私塾的门廊边等。
四下无人,连空气都沾染上乌泱泱的氛围,谢延靠数青砖缝上长出来的三叶草打发时间,心想着人果然……无聊起来连玩拖鞋也能玩半个钟。
她正长呼短吁地等车,忽地觉得身后一凉,谢延瞳孔骤缩,本想一记旋身踢直接解决偷袭之人,可她刚一动,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死机了。
伴随着“砰——”地一声闷响,谢延后脖颈一阵钝痛,整个人便失去意识向前栽倒……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冷水灌入鼻腔,逼得谢延猝然睁开双眼,但视线格外模糊,窒息感扼住她的喉咙,谢延双手乱抓乱挠地挣扎着,但依旧脱不开把她摁到水里的手。
隔了好一会儿压在后脑勺上的力道才松了几分,谢延被人攥着后领提出水面,狼狈不堪。
她喘着粗气,一出水就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卧槽,今天差点栽在这里了,到底是谁!净跟她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损招!
谢延上半身全湿了,身上还有水珠不断顺着衣襟往下滴,再叠加面无人色的面容,简直狼狈不堪。
她一调整好自己就开始观察四周,企图找出偷袭她的人。
结果压根连猜都不用猜了,江钦舟和谢子坚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她面前,没蒙面,像是生怕她不知道被谁绑的一样。
“谢延,你想不到也有今天吧?”江钦舟笑道。
谢延嘴角抽抽,这还真是没想到,原来原身还有这一劫。
“说吧,绑我过来干嘛?”谢延问道。
江钦舟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当即咬牙切齿道:“你说干嘛呢?当然是教你做人了!”
“哦。那你说说你的教学内容吧。”
谢延摆弄了一下手指,状似不经意地答道。
这么顺利?
江钦舟与谢子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置信。
这谢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不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坚定不移地守护着自己的观念吗?
这是唱哪一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谢延这边就没他们想得那么复杂,爱讲讲,她听完拉到,左右不过是青春期的小孩中二病叠加一点npd罢了,还能怎么办?她现在又不能动手修理对方,所以忍咯。
但看他们半天不吭声,谢延无奈挑了挑眉,搁这演哑剧呢?
“还教不教?不教我回去吃饭了。”
谢延催促了一声,随即望向谢子坚:“堂哥,你知道的,我再晚回去我爹绝对会找过来。”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子坚自然是听出来谢延的言外之意,当即对江钦舟道:“她既然审时度势,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江钦舟点了点头,两人便各自从袖中掏出提前备好的小册子,逐一开始念。
谢延光是看着就有些忍俊不禁,还真备了教案呢?
谢子坚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她讲女则女训:“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
等到谢子坚讲完了,江钦舟则接话道:“妇道无他,顺而已矣……”
两人叽里呱啦一大堆,无非就是想给谢延洗脑,女子天生应该作为附庸,但谢延早已开启自动屏蔽模式,看似在听,实则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你是女儿家,必须以男子为天,听懂不?!”江钦舟讲完后总结性地一问。
“啊?”
谢延刚缓过神来,正打算胡乱点个头好赶紧跑路,可话到了嘴边却猛地一拐,厉声反问道:“女子本刚强,何须自轻贱?”
谢子坚和江钦舟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听完他们说这一大通后,谢延竟然还敢当面顶嘴,皮痒了不是?
江钦舟当即拽着谢延的后领往水缸里摁,口中骂声不绝:“他妈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学个东西难得你的,平时好学那个劲儿呢?!”
谢延一头扎到水里,费尽全力挣扎,可她大抵还是敌不过命运的轨迹……看来原身年少时没少被江钦舟他们欺负呢!否则她何至于见到他们身体全然不受控制,简直站着给人家当靶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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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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