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锋利的凶器从不是刀刃,是你脱口而出,便再也收不回的话。
江城的秋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刑侦支队顶楼,重案攻坚异案组的大门虚掩着,里面却早已是一派剑拔弩张的忙碌景象。这是一支江城警界的“王牌军”,也是个出了名的“怪人窝”。
办公室呈长方形,格局一目了然。
最里面的战术板前,林辰刚挂断电话,正单手解着战术背心的扣子。他往那儿一站,就像立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周身气场沉稳,带着刚从训练场回来的凛冽。
“晓晓,把上周的未破悬案整理成简报,十分钟后开会。”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收到,林队!”
实习生林晓晓抱着一摞文件夹从工位上弹起来,扎着的高马尾甩动,指尖已经在键盘上翻飞,将散乱的案件编号、线索时间轴快速归拢成清晰的文档,连打印、装订的动作都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她一边码齐材料,一边抬头冲林辰笑:“林队,我泡了热咖啡,等下开会给你端过来。”
除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里本该是副组长的工位,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休闲区”。
一张懒人沙发被摊开,上面摆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羊绒毯子。阮亦臻半躺在里面,长腿随意搭在桌沿,手里捏着一支银色的钢笔,正对着窗外的雾色出神。
听到林辰的声音,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开会?”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清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林队,我记得我签的合同里,好像不包含‘早起开会’这一项。”
林辰的目光精准地射过去,带着几分隐忍的不耐。
他最看不上阮亦臻这副样子。
可视线落在那张脸上时,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往回倒——倒回很多年前,江城警校的阶梯教室,桂香漫过窗棂,那个穿着米白衬衫的男人站在讲台上,指尖敲着黑板,声音清润得像山涧流水:“大家好,我是阮亦臻。”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警校的毛头小子,迷彩服沾着草屑,脊背挺得笔直,捏着笔记本的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用一张现场照片,精准拆解出凶手的童年创伤、职业习惯,连左撇子的细节都能从血迹喷溅角度里推断出来。逻辑缜密得像精密仪器,语气却始终温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帅气——不是林辰习惯的、属于训练场与枪火的硬朗,是温润的、带着书卷气的美,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羊脂玉,看着无害,却藏着能剖开人心的锋利。
那节课他记了整整三页笔记,后来无数个熬到天亮的夜晚,那个站在讲台上、目光沉静的心理学教授,总会不经意地冒出来。他敬佩这个人的专业,欣赏那份能在黑暗里锚定真相的敏锐,甚至连对方温和的眉眼、清润的声音,都成了他对“专业”二字最具象的想象。
他以为,那会是他们人生中唯一的交集。
直到异案组成立,领导拍着他的肩膀说“给你请了个王牌侧写师”,他才在这间办公室里,再次见到了阮亦臻。
只是那个曾经站在讲台上、温润如玉的心理学教授,如今半躺在懒人沙发里,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调侃他的发胶,把“专业”藏在散漫的壳子底下,像一只收起了爪牙的猫。
“阮教授,”林辰咬着牙,把“教授”两个字念得格外正式,强行把飘远的思绪拽回来,“马上有新案子。如果你想继续拿着市局的津贴,请坐回你的位置。”
阮亦臻挑了挑眉,似乎很享受林辰这副“想揍我又不得不忍”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随手将钢笔抛起,又稳稳接住。“急什么?”
他起身走过来,经过林辰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温热的气息擦着林辰的耳畔掠过,“林队今天的发胶,味道不错。”
林辰身体一僵,耳根瞬间泛红。
这是阮亦臻的惯用伎俩。
用这种轻佻的、带着侵略性的玩笑,来化解一切严肃的氛围,也来试探他的底线。
组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
林晓晓抱着刚装订好的简报路过,偷偷捂嘴笑出了声;角落的阴影里,技术警李舟面前摆着三块显示屏,绿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鼓点,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的嬉闹与他无关,只在代码跑通的间隙,冷不丁补了一句:“林队,网安那边传过来的加密数据,破解到70%了,监控室的灯亮到凌晨五点。”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该死的气息上移开。他盯着阮亦臻,压着火气:“阮亦臻,办案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专业一点。”
“我很专业啊。”
阮亦臻耸耸肩,一脸无辜地坐到会议桌旁,随手拿起一份卷宗,“比如现在,我只用了三秒,就知道你昨晚又通宵看监控,而且早饭只吃了一个冷掉的包子。”
林辰的眉头拧得更紧:“你怎么知道?”
“监控室的灯亮到凌晨五点,这是李舟刚说的。”阮亦臻晃了晃手里的卷宗,指尖点了点林辰的裤脚,“裤腿上沾着的芝麻,是巷口那家老字号的。现在是上午九点,油脂已经凝固,说明至少放了三个小时。”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辰:“林队,铁血硬汉也得注意身体,不然怎么保护人民群众?”
林辰一时语塞。
不得不承认,他讨厌阮亦臻的痞气,却不得不折服于他的敏锐。
这种近乎本能的观察力,是犯罪心理学的顶尖境界,也是异案组之所以需要他的原因。
心底那点被他压下去的、对强者的崇拜,在这一刻又悄悄冒了头。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林辰格外烦躁。
就在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僵局。
“林队!城郊废弃物流园发现尸体!死状极惨,疑似恶性报复杀人!”
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林辰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果决:“所有人,五分钟后集合出发。”
贝贝们 阮是外人面前温润教授熟人(林辰)面前有些臭屁实际上是个小苦瓜[爆哭][爆哭]
是不愿继续在黑暗泥沼下沉却又不愿面对光明
一不小心码了3千字
救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失语的铜哨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