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毒的黑布,裹着冰冷的风。纺织厂铁门被撞开的瞬间,警灯刺破黑暗,枪声骤然炸开。
一组队员呈战术队形突进,强光手电横扫厂区,压制火力瞬间铺开,子弹打在陈旧机器上溅起火星。二组迅速封锁后门与两侧翻墙点,形成闭环合围,脚步声震得铁皮嗡嗡作响。
李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清晰传出:“林队!厂区内外通讯已全部切断,他们无法呼叫外援!”
林晓晓紧盯平板实时定位:“林队,目标正在向制毒核心区移动!”
“中计了!”林辰的吼声混着子弹擦过耳边的尖啸。
厂房内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林辰持枪在机器堆里快速突进,左手始终护着阮亦臻往东侧迂回。子弹嗖嗖掠过,一名歹徒举枪对准阮亦臻后脑,林辰眼疾手快,抬脚狠狠踹在那人手肘上,骨裂声伴着惨叫炸开,枪口歪向天花板射出一串空弹。
“林队!左侧有绕后!”队员嘶吼传来。
林辰反手一枪托砸在侧面歹徒面门,鲜血混着牙齿喷溅而出,动作干脆狠厉,周身是久经沙场的刑警杀气。
就在这时,阴影里猛地窜出第三个壮汉,举着粗钢管,趁着林辰射击完毕、枪身回膛的刹那空隙,狠狠砸在他的左肩!
“呃——”
林辰闷哼一声,剧痛瞬间炸开,整条左臂麻木失力,踉跄着险些跪倒,手里的枪几乎脱手。这不是不敌,是瞬息间的疏漏,给了对手近身缠斗的机会。壮汉拳风再至,狠狠砸在他脸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林辰!”
阮亦臻瞳孔骤缩。
那一刻,所有恐惧、创伤、阴影全都被抛在脑后,他只看见林辰倒在他面前,看见血从他嘴角流下。
记忆深处的画面撞上来——当年他在戒毒所被人按在地上殴打,也是这样的血,这样的无力,没有人伸手拉他一把。
他不能让林辰,变成第二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没有半分思考,阮亦臻像一头被触怒的兽,本能般扑了上去。他用额头狠狠撞向壮汉鼻梁,在对方惨叫后退时,抓起身边的化学试剂瓶,不管不顾地砸了过去。
“阮亦臻!你疯了!”林辰在他身后嘶吼,左肩剧痛让他声音发颤,却仍拼尽全力伸手去拽,“回来!别管我!”
阮亦臻没回头,后腰狠狠撞在凸起的铁皮上,闷响混着倒抽的冷气,他却死死攥住林辰的胳膊,把人牢牢护在身后:“要打冲我来!”
林辰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他想推开他,想骂他傻,喉咙里却只滚出破碎的气音:“你别送死……你是心理学教授,不是打架的……”
试剂瓶碎裂,腐蚀性液体灼痛了壮汉的手臂。阮亦臻始终没松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重伤的林辰面前。
可下一秒,那道疤脸主凶,已如鬼魅般扑至眼前。
冰凉的枪管,死死抵住了阮亦臻的太阳穴。
“阮亦臻!”林辰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两名小弟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疤脸男人盯着阮亦臻,笑得阴鸷疯癫,一字一顿,淬着毒:
“阮亦臻,终于等到你了。自身难保还敢护着别人,你装什么圣人?”
林辰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这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制毒案,是一个专门冲着阮亦臻设下的死局。
他拼命挣动,肩膀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制服,声音嘶哑到破裂: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他做什么?!”
疤脸根本不理会他,缓缓举起注射器,冰凉的针头一点点逼近阮亦臻颈侧:“当年你能从戒毒所爬出来,今天我就把你重新推回去——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阮亦臻呼吸骤然绷紧,脊背挺得笔直。
戒毒所的阴影在脑海里翻涌、嘶吼,可他没有崩溃,没有失控,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坚强。他偏头躲闪,手腕用力挣动,牙关紧咬,眼神冷锐如刀:“放开我……你敢碰我试试……”
他在抵抗,在挣扎,在拼命守住自己的底线。
直到针头刺破皮肤,冰冷的毒剂,开始缓缓推入。
“不要——!住手!”
林辰嘶吼到破音,耳膜嗡嗡作响,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压制,像一头失控的猛兽扑上去,一拳砸碎歹徒的眼镜,伸手夺过注射器狠狠砸在地上,用尽全力碾得粉碎。
可大半管毒剂,已经注入了阮亦臻的体内。
药效瞬间蔓延。
灼烧感从脖颈冲向四肢百骸,冰冷与剧痛同时炸开。阮亦臻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抽搐,呼吸急促,理智在创伤与药物的双重冲击下,一点点崩裂。他还想撑,还想站稳,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直直软倒进林辰怀里。
“别……别碰我……”
他攥着林辰的衣襟,眼神涣散,声音破碎发颤,
“不去……我怕黑……别锁我……”
那是他藏了十几年,最脆弱、最不堪的模样。
林辰抱着他,心脏像被活生生撕裂。他死死按住阮亦臻颈间的针口,对着对讲机嘶吼到声音嘶哑:“支援!立刻支援!有人中毒!需要急救!快!”
张岚的声音立刻炸响:“收到!不要拔除针头,按住出血点!我带急救组三十秒抵达!”
几名队员瞬间合围,将凶手与两名帮凶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作响,彻底控制现场。林晓晓第一时间保护物证、同步记录:“物证完好,嫌疑人控制完毕!”其余队员迅速拉起警戒圈,肃清所有危险。
阮亦臻蜷缩在林辰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反反复复只有几句破碎的呢喃。那些他拼尽全力藏起来的恐惧与伤疤,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林辰面前。
而林辰抱着他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从这一刻起,守护这个念头,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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