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四面墙壁冷硬压抑,空气中浮着血腥味与尘埃的味道。
林辰坐在主审位,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布料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微动都牵扯着钝痛。他面色沉冷,指尖轻叩桌面,以极强的定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他身侧,记录警员端坐待命,笔尖悬在笔录本上,一字一句如实记载;副队立在墙边,目光紧盯嫌疑人,保持高度戒备。
单面透光玻璃外,李舟、林晓晓、张岚、苏晚全数伫立,神情凝重,实时观察室内微表情与情绪波动,同步分析心理状态。
疤脸男人被铐在审讯椅上,浑身血污,垂着头,嘴角挂着顽抗的阴笑,油盐不进。
林辰开口,声线冷稳,是标准审讯流程:“姓名,年龄,作案动机。”
男人嗤笑一声,抬头斜睨,态度嚣张对抗:“凭什么告诉你?林队长,抓了我就想让我开口?做梦。”
林辰没有动怒,语气压着沉压的压迫感:“城郊纺织厂,制毒,伤人,强制注射毒品,现场证据链完整,你以为不开口,就能脱罪?”
男人干脆偏过头,闭紧嘴巴,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
玻璃外,林晓晓低声分析:“嫌疑人反审讯意识极强,情绪高度对抗,大概率有人提前授意。”
李舟点头:“团伙作案痕迹明显,背后一定有推手。”
屋内,林辰放缓语速,却字字精准戳中要害:“你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制毒,不是实验品,是阮亦臻。”
话音落下,男人眼皮猛地一跳,情绪出现细微破绽。
林辰牢牢抓住这一瞬,声音沉了几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针对他。”
男人猛地睁眼,眼底翻涌戾气,却依旧咬牙抵赖:“我不认识什么阮亦臻!”
副队上前一步,语气严肃:“现场你亲口喊出他的名字,执法记录仪全程记录,你抵赖没有任何意义。”
“我喊错了!”男人近乎嘶吼。
林辰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他能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恨意与慌乱。他压着心底最痛、最慌的那个疑问,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你在现场说,要把他从戒毒所重新推回去。”
顿了顿,他的声音微不可查地绷紧,
“你怎么知道,他和戒毒所有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男人疯癫的闸门。
他猛地抬头,狂笑不止,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哈哈哈哈!林队长,你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竟然不知道你那位光鲜亮丽的阮教授,曾经是个从戒毒所爬出来的人?”
轰——
林辰心脏狠狠一震。
指尖瞬间僵住,指节泛白。
他早有隐隐的猜测,可从凶手嘴里,以这般羞辱刻薄的方式说出来,他依旧控制不住地心疼、震怒、慌乱。
玻璃外,所有人同时一怔。
张岚捂住嘴,眼眶微湿;苏晚脸色发白,满脸难以置信;李舟与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那个冷静骄傲的阮教授,竟然和戒毒所有关?
林辰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白,心底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警察的底线。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对方那张嘴。可他不能。
他是警察,必须忍,必须守着程序,必须问出所有真相,问出那个藏在背后的“引路人”。
“继续说。”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沙哑。
男人看出了他的隐忍与失控,故意出言刺激:“怎么,心疼了?你知道他当年在戒毒所里……”
“我让你,说动机。”
林辰骤然抬眼,眼底戾气几乎要实体化,
“你的恨,从哪里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审讯节奏,抛出致命证据:“我们已经抓获你的两名同伙,他们全部招供,是有人给了你阮亦臻的资料,是有人教你引他入局。你一个人扛着,没有任何意义。”
这句话,终于击破了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肩膀剧烈一颤,嚣张的气焰,瞬间塌了一角。
良久,他忽然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没有恨他……我恨的是,老天不公。”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屋内只剩下笔尖触碰纸张的轻响。
“十年前,我妹十七岁,被人骗着沾了毒品,拼了命戒掉,从戒毒所出来,想考大学,想好好做人。”他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可所有人都骂她瘾君子,躲着她,逼着她,最后她被人按在巷子里强行注射毒品,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看着她的尸体,我就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从地狱里爬出来,阮亦臻能当教授,能被你们捧在天上,我妹却只能烂在泥里?”
“后来引路人找到我,他告诉我,阮亦臻是警方最厉害的侧写师,毁了他,就是打你们重案组的脸。
我没想别的,我只想让他尝尝……我妹妹当年的痛。”
林辰的指节,几乎要嵌进桌面。
他怒凶手把痛苦转嫁给无辜者,怒“引路人”把活人当杀人的刀,更恨自己,亲手把最在意的人,送进了这场死局。
可他依旧维持着警察最后的冷静与克制,声音冷得像冰:“你妹妹的悲剧,不是你伤人的理由。你被人当刀使,毁了别人,也毁了你自己。”
“引路人是谁。”
男人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空洞:“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恨你们警局,更恨阮亦臻。”
核心线索全部固定,审讯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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