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玻璃外,李舟脸色凝重:
“林队,技术组查过了,是境外匿名论坛,加密极高。
和谢亭舟联系的账号,一次性邮箱、动态IP、实时删记录,和之前的案情一样根本追不到源头。”
林晓晓轻声叹:
“他不杀人、不放火、不指挥、不威胁。
只倾听,只共情,只顺着恨意推一把。
可就是这一把,把人推进地狱。”
张岚望着审讯室里的身影,淡淡开口:
“谢亭舟是凶手,可他……也是别人手里,最后一具提线木偶。”
审讯室内,气氛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谢亭舟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没了狂热,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十年前的事,三个人的事,我全部都知道。”
林辰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冷静:“说。十年前,木偶剧团负责人是怎么虐待许蔓的?书库火灾,是谁把沈知书锁在里面?周敬言的入室抢劫案,幕后真凶是谁?”
谢亭舟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他说,那个剧团负责人,十年间对许蔓实施性侵、囚禁,还强迫她注射药物,导致她四肢留下永久性针孔;他说,那场书库火灾,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目的是让沈知书永远闭嘴,因为他知道了负责人的秘密;他说,那场针对周敬言的入室抢劫,也根本不是随机作案,而是剧团负责人刻意安排,为的就是让知道太多内情的周敬言彻底闭嘴,变成一个连记忆都留不住的废人。
“他们三个,都是因为撞破了那个人的脏事,才被一一毁掉。”谢亭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深深抠进座椅的扶手,留下几道浅浅的刻痕,“我亲眼看着,一步一步,看着他们从好好的人,变成身不由己的木偶。”
单向玻璃外,张岚俯身凑近壁挂式对讲麦,电流声细微地掠过空气,清晰传进审讯室:“林队,三具尸体关节缝合角度、绳结打法完全一致,麻绳纤维与谢亭舟家中搜出的材料匹配,可直接锁定作案工具。”
林辰眉峰微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谢亭舟的脸,声音冷而稳:“你恨剧团负责人,为什么不直接对他动手,反而杀了三个受害者。”
“我动不了他。”谢亭舟惨然一笑,眼底翻涌着十年未散的无力,“他有钱有势,有人替他遮掩,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我举报、上访、举证,全都石沉大海,到最后,被送进精神科的人是我。”
“所以你就把怨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林辰声线一沉,压迫感瞬间铺满狭小的空间。
“他们不是无辜的!”谢亭舟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手铐在金属扶手上撞出清脆的响声,“他们明明可以逃,可以说,可以反抗,可他们全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乖乖被打、被烧、被囚禁,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我只是,帮他们结束这一切!”
“他们不是沉默,是恐惧。”阮亦臻忽然开口,声线清冷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站在林辰身侧,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看不清眼底情绪,却字字精准戳中要害,“周敬言被打至记忆缺损,沈知书被烧伤后重度抑郁,许蔓被药物控制长达十年,他们不是不反抗,是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谢亭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声音突然泄了气:“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十年前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烂在泥里。”
“引路人”他说我没错,说我该帮助他们从木偶的命运里解脱。
“他们活着,就永远是别人的木偶;只有我,能让他们变成自己的木偶。”
玻璃外,林晓晓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墨点在笔录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紧盯监控画面的李舟,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风声盖过:“引路人接下来还会做什么,难道我们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如此仇恨这个社会?”
李舟没有回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平板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被他反复拖拽放大,良久才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又是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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