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晚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陈烬。
她不再穿漂亮裙子,不再精心打扮,常常一件简单的素色衣服,安安静静,沉默寡言。
曾经那个明媚耀眼、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女孩,一点点褪去所有光芒,变得低调、安静、甚至有些卑微。
她开始去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去他干过活的工地附近,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满身灰尘、辛苦劳作的工人,一看就是一下午。
她想象着陈烬在这里流汗、疲惫、硬撑的样子,心脏就一阵一阵抽痛。
她去他常去的那家小超市,买他以前总吃的那种最便宜的面包,喝他常喝的凉白开。
以前她觉得粗糙难以下咽的东西,现在却能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好像这样,就能替他尝一尝,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苦。
她甚至学着他的样子,对身边的人温柔至极。
室友心情不好,她安安静静陪着,不说漂亮话,只默默递上一张纸巾,像当年陈烬陪着她那样。
有人遇到难处,她尽自己所能帮忙,不图回报,不求感谢,像当年陈烬对她那样。
她学着他的沉默,学着他的隐忍,学着他的温柔,学着他的付出。
把自己活成他的影子,好像这样,就能抵消一点点罪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早已是一片废墟。
每个深夜,她依旧无法入睡。
闭上眼就是江边,就是风雪,就是他一步步走进水里的背影。
她常常猛地坐起身,伸手乱抓,却只抓到满手冰冷的空气。
她开始把想对他说的话,写在本子上。
一本又一本,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名字,全是她的忏悔。
【今天我去你待过的工地了,风很大,你以前一定很辛苦吧。】
【今天我吃了你常吃的面包,很硬,很干,你是不是也常常吃不饱?】
【我好想你,陈烬,我真的好想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句句,一字字,写得用力,纸页都被笔尖划破。
写满了,就锁进抽屉,像锁住一段永远不敢示人的罪证。
她再也没有提过恋爱,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示好。
有人问起,她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我心里有人了。”
“一辈子,都只会是他。”
那个人,不在人世,不在身边,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只活在她的回忆里,她的愧疚里,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罪孽里。
室友看着她一天天消沉,心疼得不行:“晚晚,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他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你好好过。”
林晚轻轻笑了笑,笑容苍白又凄凉。
“他希望我好好过,可我做不到。”
“我的好好过,是用他的命换的。”
“我只要一开心,一幸福,就觉得对不起他。”
她不敢快乐。
不敢光明正大享受人生。
不敢拥有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安稳。
她只能把自己困在原地,用痛苦惩罚自己,用思念捆绑自己,用一辈子的时间,为那场以命换命的救赎,赎罪。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屋子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晚握着笔,眼泪无声滴落在本子上,晕开一片墨迹。
陈烬,你看啊。
我终于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
安静,温柔,不再绝望,不再轻生。
可是你呢?
你怎么不在了。
你把我从地狱拉回来,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现在,换我守着你,一辈子,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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