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之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他也没料到门内居然有人,却还是下意识地手比脑子快将路忆安拉到自己身后。
路忆安愣神间只觉得一阵安心,视线自动向前投射去。
谢承之脸嫩,脸颊左右少许微鼓起来的肉像是少年成长时婴儿肥没褪下去般依旧顽固地贴着更别说他还有一双天生的小狗眼。明明大学都已经毕业了,看着还和高中生没区别。
对了,还有一点始终没变。
面对危险,他的选择从来都是先保护别人。
“又来两个人?”
那人把小拇指伸进嘴里抠了抠塞肉的牙缝,末了还把抠出来的东西弹飞。
水龙头里的不明红色液体还在往外流,一刻不歇,流经鞋底朝墙角的地漏渗下去,再循环往复。
所有的一切都荒唐而又割裂,令人毛骨悚然。
“啊!”
谢承之低头像是才发现自己的鞋底被红色的液体侵染,连连向后退步。
路忆安知道他要开始表演了,隐到旁边没有光亮的地方待着。
谢承之越是往后退,地上完整的血红鞋印就越明显。他还毫不避讳地盯着看,一副被吓傻的样子。
这正常人都会有的胆怯表现居然恰好讨了那守门人的欢心。
那人捧腹大笑了许久,显然是对刚刚发现的乐子十分满意。
“不过就是点颜料,看你们吓得那个样子。”
颜料……
不可能。
如果是普通颜料,怎么可能没有刺鼻的气味。
这人没说实话,是不肯还是不敢。
守门的胖子自顾自笑了一会儿,对老天爷好不容易在寂寞中给自己送来的乐子无比珍视。如果不笑够,是不愿罢休的。
趁他笑的空隙,谢承之作势要转身逃跑。胖子哪能轻易放过找上门来的猎物?
从后面猛地伸手推搡了谢承之的背,想用蛮劲将人放倒。
只见平时训练迅捷如豹的人,就那么咕溜溜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惊得路忆安立马蹲下去想把他扶起来。
一人哀嚎,同伴惊呼。
恰好掩盖住谢承之隐蔽的动作。
他在悄无声息间尽量将身上的衣服都裹满地上的“颜料”。
“哈哈哈哈。”**裸的嘲笑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这人笑起来满脸的褶子,连凶相都不怎么明显了。
他乐得满意,总算想起来正事,“喂,你们两个是谁介绍过来的?”
谢承之没有轻举妄动,心里却有了答案。这大汉是守门的。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们恐怕也进不去。
能找到这里并不算难,路上没阻挡,只有黢黑的环境能将人劝退。
他们要是装成误打误撞找到这里来的,十有**会被赶回去,说不定还会上业内“黑名单”。
可谁能当这个介绍人呢?
“咳咳。”
“我也是听隔壁邻居家说的,他说你们这里可以…”谢承之在路忆安的搀扶下,装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今天穿的外套是白色的,刚刚那一滚,被迫染上了斑驳的色块。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谢承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交叠蹭在一起磨了几下,意思很明显,他们就是冲着钱来的。
他没把简元龙的名字直接说出来是给自己留下辩解的余地。
邻居可以是任何人。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地方连简元龙这一号社会害虫都能随意出入的地方查得能有多严格?
沈阔给他画的图纸里有一处着重标红的地方。跨过红线的地方才是王龙的核心勾当,而在那红线之前的赌博和放高利贷的生意估计已经变成经得起查验的明面路子了。
谢承之笃定这个所谓的守门人不过是看着吓人的半吊子草包。
这扇门背后的人根本不怕查。
“哼,那算你们找对地方了。”
果然。
谢承之为自己捏的那把汗终是没流下去。
那守门的胖子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扎在人堆里就无法分辨的人,像是在考虑他们的危险程度。
只要是干黑色产业的家伙必定希望进来的人都是不打眼的,有时候过于刺眼的长相或者某个明显的特征都会引来不可预料的灾祸。
当然了,那些非富即贵的高级消费者除外。
要是这人能看见谢承之和路忆安原本的长相。他们恐怕连摸到门框的机会都没有。
“行吧,我们这儿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吧。”
静悄悄的,没人回答他。
守门彪汉几乎快要放下戒心,在他眼中,这不请自来的两个人能如此轻易被自己戏耍玩弄对赌场肯定构不成威胁。
赌场极其欢迎这些中下层的普通人进来当赌客。
只要他们在赌桌边坐下,从屁股挨到板凳上开始,他们兜里的钱还有家里的房子迟早乖乖掏出来流进别人的口袋里。
比如说他自己的口袋里。
上头奖罚分明,放错了人会罚,招揽些足够安全的进来当赌客,按人头算奖金。
只要上了赌桌押钱的,一个人头两百。
守门汉就指着他们两个进去之后能给自己加点额外的奖金,听他们不开口回答问题反而显得急躁起来,“搜身!通讯器都一律不准带进去,我先代为保管。”
话音刚落,他就急不可耐将手伸向谢承之的方向。
眼看就要落到他衣领边,却突然拐了个弯,脸上还露出嫌恶的表情。
大概是嫌弃谢承之身上无从下手的“颜料”,所以换了个目标。
大汉要求路忆安先把鞋脱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居然从里到外连鞋垫下方都不放过,顿时紧张起来。
路忆安本来就没带通讯器进来,不怕他检查。他紧张的是同样在自己衣领内侧别着的记录仪。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仔细摸肯定还是能发现的。
与此同时,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的谢承之却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
这人连穿过的鞋子都能忍着恶心仔细检查,而自己身上不过是一件染了些“颜料”的衣服却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
这红色的颜料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这人还是谨慎的,没有因为自己的出丑放松警惕。检查得细致可不是好征兆。
鞋子检查完没问题,粗糙的手又顺着路忆安的裤腿向上搜寻。
路忆安脸上没表情,但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忍得很辛苦。
很快就来到了衣兜。
大汉从里转了一圈出来正准备沿着他的腰线继续仔细摸索时,耳尖微动,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出于条件反射,他循着声音看去。
自己刚刚欺负过的软蛋双手都插在兜里,被他发现之后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住,怯怯地低下头。
而最刺激他眼球的是一道隔着衣服印出的熟悉轮廓。
“通讯器交出来!藏个屁藏!”
守门汉在心里已经把谢承之归到了好欺负的类型,对他说话毫不客气,甚至算得上颐指气使。
他抛下路忆安,将谢承之的通讯器强硬拿走。
谢承之还故意把手指收紧做出抗拒的姿态。
这般不服从更让守门汉怒不可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谢承之身上,一寸寸恨不得把他剥开皮来搜。
路忆安在旁边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特别是当守门汉快要摸到谢承之衣领的时候。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
手摸过去了,但他没有反应,像是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要你们乖乖守规矩,保准全须全尾。可你们要是不听……电视都看过吧?这里的手段可比电视里的吓人多了。”
守门汉的脸再次变得狰狞起来,可一通吓唬后可能怕他们被吓破胆不进去了,往回找补,“放心,只要你们不坏了规矩,里面绝对安全。如果运气来了那可是能捞一大笔钱的。这里可不缺一夜暴富的人。”
一夜暴富。
听着就很吸引人。
这种赌场话术早就屡见不鲜,可每回还是有无数人落入圈套。
“大哥,我们就是为了钱来的,肯定不会坏了赌场的规矩。”谢承之低声下气间言辞恳切,依旧贯彻他的胆怯人设只为精准拿捏守门汉的心思。
“进去吧。”
妥了。
谢承之紧绷的胸膛上下起伏,他终于感觉到新鲜的空气被吸入肺部。
守门汉被他这半途而来的小插曲一分神,居然也忘了自己还没把另一个人搜完,他给两人让开条缝,“里面有门,随便打开哪扇都行。”
谢承之拢好自己的外套,率先从那条缝里挤进去。过程中,他不小心碰到守门汉的衣服都吓得一激灵。
路忆安也紧随其后。
在黑暗里待习惯了,骤然被白光笼罩,眼皮在控制不住下闭拢。
谢承之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射光,透过指间叉开的缝隙能隐约看到立在面前的一排门板,全刷的乳胶白漆,几乎是翻版厕所。
守门汉在他们进来之后就把外面的门给关上了然后转过身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还挺瘆人的。
在这里,但凡多待一秒都会恒生变故。
谢承之使了点力把自己面前的门给推开,手还是抖的。
“嘎吱”
门后,依旧安静如常。
一模一样的乳胶白门凭空出现。
门内还是门。
谢承之心下一动,猛地往后转头。
一直盯着他们的守门汉阴森森地举起右手放在嘴边划过,示意他们闭好自己的嘴。
门被合上。
路忆安同样十分震惊,走到那扇相同的乳胶门前,屈起手指敲了敲。
回音空洞,后面还有空间。
“这……到底是哪里?”
“等等,别说话!”谢承之回身捂住路忆安的嘴。
靴子踏在水泥地面的响动逐渐逼近。
哦豁,图纸没有了
没事没事,沈阔还在里面呢
你你你……不许动橙汁宝宝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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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反抗(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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