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明确的目标
周末，今天到医院复查和拿药的日子，安时节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安钰，等待叫号。安时节看着手机上宋谈声发来的消息，是昨天晚上他又和对方有所联系了，主要的谈话内容就是价格。还真的按照报价抬了一倍上去，对方在一倍的基础上砍了三分之一，宋谈声的意思是别太过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还和安时节说五五分。
安时节看着这段消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绝对没有对即将转到另一份钱的放松。
安钰自然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情绪，她说道，“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恩？”安时节放下手机转过头回应安钰，“没有，最近工作都挺顺利的。”
“看你刚刚表情那么严肃还以为遇到什么事情了。”
安时节没有正面回答，“你不用担心我工作上的事情。”
“问都不让问了？”安钰调笑一句，“哪个工作啊，摄影师的还是便利店的？”
“摄影师上的。”
“这样，你还在用你罗姨借你的相机是吗。”
“怎么了。”安时节不太明白安钰突然问这个。
“你以后打算做全职摄影师吗。”
安钰这句话一问，安时节就明白了主要目的是什么了，“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这条路不好走。”
“这样…其实我是想如果你想做的话，就自己专门买个，趁手的工具早买早享受。”
安时节没有第一时间回只是静静地看着安钰。
安钰也一下子明白了自己说话的轻率，“好吧好用的工具不便宜，其实我很矛盾。想要你去读大学，这样就做不了摄影师了，因为很花钱。可是又不想让你去读，这样你就可以距离我更近更好照顾我一些，你说，我是不是个很自私的妈妈。”
“是，不然你也不会和你老公在一起生下我。”安时节直言不讳的性子对于家人也是毫不掩饰的。
安钰被这毫无保留的诚实震到，但也只是笑笑，“是啊，我是很自私。那么我希望你以后也自私一点。”
“怎么个自私法？”安时节其实自己也不清楚高中读完后究竟要做什么，安钰说的事情自然都是他的顾虑，只不过现在很多眼前的事情堆积在面前，他很少会有时间去考虑未来的事情。
这个答案还没得到，叫号便轮到了他们，
复查结束后，出的结果挺值得开心的，身体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起码药是吃的有效的。安时节推着安钰走在医院大楼里，迎面碰上了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叶歌章和季归未。
“安时节…”先出声打招呼的是季归未，本来情绪有些高涨的他在看到了安钰后顿时沉稳下来，叶歌章抢去话头，“阿姨好。”
“唉，你们好。”安钰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又看向安时节，似乎是在示意让他介绍。安时节却没有开口的打算，叶歌章似乎也明白，“阿姨您好，我们是安时节的同学，我叫叶歌章，他叫季归未。”
季归未也问了声好。
“你们好你们好，你们这是？”
“我们来当志愿者的，在医院有些老人家不太认路或者取药挂号不方便的我们都会帮忙。”叶歌章面对长辈有着独一无二属于好学生的那种令人信赖的气场，热情大方，有活力，可以说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类。
“这样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啊，愿意在周末时间做。”
“因为这个活动很有意义。”叶歌章的回答安时节一下子就听出了是万能的回答公示。只不过他没有什么表示，安钰转过头看了一下安时节，“怎么你们不熟吗？”
安钰问出这个问题也不怕尴尬，她知道要怎么和自己儿子相处。
“同学，没有什么熟不熟的。”安时节说完这句话看了季归未一眼，季归未想到自己‘老板’这个身份，又有些心虚地撇过头。
“以后多来就熟了。”安钰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在医院说这种话。
“阿姨这话可不敢乱说，”叶歌章蹲下身子，“看阿姨气色很好的样子，想必也快好得差不多了，看来我以后在医院也没有机会可以帮阿姨了。”
安时节就这样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搭话，季归未在一旁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笑着。
叶歌章说话很有分寸，没有聚集在安钰的身体上面，没几句就转到了安时节最近在帮学校拍照，所以他们之间话说得比较多。
安钰从别人嘴中了解到自己儿子的详细情况也很开心，做个安静的聆听者时不时地回应。
随后，两个人遇到了个需要帮助的爷爷就结束了今天的对话，叶歌章甩着个马尾和安钰道别，季归未也点点头跟着叶歌章的步伐离去。
安钰看着新认识的两个孩子露出了满是欢喜的笑容。
走出医院，安时节问安钰有这么开心么。
“是啊，你不需要新鲜血液，我可需要了。”
“活动结束后，给你看些照片，新鲜血液充足。”
“这是你说的，”安钰拍了怕安时节手，“真好，你现在身边都是好孩子。”
安时节没有回应这句话，沉默可以说是他的代名词，但安钰说这些话也并不是都要他一一回应，只是她想要把这些话从心里说出来而已。
在回家的路上，安时节又收到了宋谈声的消息，说在便利店见，他想到了一个绝佳拍素材的办法。
…
“这是什么好办法。”安时节的否定让宋谈声立马拉着个脸好像下一秒就要躺地上开始大闹一场了。
但宋谈声具体还是不会这么做的，他很快恢复状态，开始游说模式。
“你看啊，你也怀疑过是不是我爸那边监视我，为了把我吓回去，所以要验证这个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我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安时节瞥了一眼宋谈声，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讯息，宋谈声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得出结论就是这个就是最好的办法，不然我总不可能真的去违法犯罪，这样不需要他，警察也会把我送回去的。”
“你是怎么突然灵光乍现的。”
“嘿，”宋谈声还真以为安时节是在夸他，“就是上次不经意提到的啊，我的约会对象。反正我在老齐面前也演过一次了，后面继续演不是顺理成章？”
没错，宋谈声的提议就是让自己和他假装成情侣，故意拍一些看起来很亲密，形影不离的照片给监视的人看，要知道对面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这就有点像演戏，只不过宋谈声和安时节都不是专业演员也没有这方面的生活经验，宋谈声是灵光一闪，对于安时节来说不是可以轻易答应的事情。
“你是怕觉得浪费时间？我给你算时薪嘛。”
宋谈声自己其实早就忽略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安时节重新成为合作伙伴了，安时节也不介怀和自己接触了，似乎那天在长椅前的分离只是一个梦。
“你还是在乎你爸的。”安时节说道。
宋谈声听到高这句话一下子卡了壳，又坦荡地承认了，“是，因为我还是他的孩子。”
“你就是想要试探他的底线在哪，”安时节双手抵在后背轻轻扩了一下胸，“你恨你爸吗。”
这下轮到宋谈声沉默了，他静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和自己对话的安时节。从侧边看过去，他的侧脸如平静的湖面，望不见底。
“你呢，”宋谈声选择的回答方式是反问，“你恨你的家庭吗。”
这下，安时节稍稍扭过头来和宋谈声对视，“在我刚开始打工还钱的时候，和学业的时间冲突身体支撑不住，发火了。我妈说，现在要为着对她和她老公的恨活下去，以后再为我自己的爱活下去。”
“所以，现在是恨的。”
“那我也恨。”
“你的恨算是一种报复吗。”安时节说的话犹如穿过静谧树林的弓箭，直戳宋谈声命门。
“你有让你的父亲骄傲过吗。”连续两个问题，但很明显，宋谈声不会回答，安时节本也没想现在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只有落差才有对比。见山知高地，探海悉深浅。如果你没有让你父亲有所惊喜过，他怎会对你更为在意或者失望。”
“无所谓，因为他作为一个父亲也没有令我骄傲过。”宋谈声满脸诚恳地回了一句很逞强的话。
但他并不是没有听进去刚刚安时节所说的，这让他联想起来之前和柳晓风的对话，自己要坐吃山空吗。要不要去学点什么。
这个念头就在脑海中产生了一瞬间，随后他便注意到安时节身上穿着的单薄秋装，现在外面天气愈发冷了，宋谈声回想到这两天见面他好像穿的都是同一件衣服。
额，自己似乎也要买冬衣了。
他有一个想法，但是不好开口，又起了另一个话头，“刚刚的提议你考虑一下，我现在问你另一个问题，我可以去参加你们的校庆吗？”
安时节回过脸，“我们校庆和社团文化节无差别对外开放，你要参加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
“不是，”宋谈声不知道他是真没听懂还是装的，“我的意思是，我参加了可以你带着我玩吗，我当然知道我想参加就可以去。”
这下轮到安时节难得的愣神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想过这方面。刚刚的宋谈声好像一个等待主人招待的客人一样。可是别说这个活动了，安时节对于这个学校都没有归属感，更别说主动担责。
“你最近是在为你们学校拍照工作吧，我看你们学校公众号了，摄影师都标着你的名字。”
提到校庆，又提到摄影，宋谈声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考虑一下，到时候一起答复你。”
“好，我等你。”宋谈声从座椅上下来，走向熟悉的货架，拿起一个饭团结账。
根据安时节的观察，这是宋谈声吃的第五个种类的饭团了。
宋谈声边吃着饭团，边和安时节挥手道别。
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人的便利店，安时节也不闲下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相册，最近手机的内存快要满了，本来就卡的手机因为照片堆积雪上加霜，可是安时节没有那么多时间分别取处理照片。
手机里最近的照片都是学校排练的图片，还有一两张宋谈声强行要求自己拍下的背影图侧脸图之类的。
手机卡顿得不能用，安时节觉着费劲便关掉了手机，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回想起了上午在医院见到的叶歌章和纪归未。
突然想到，在医院做志愿者的他们不需要拍照么。
随后安时节又摇了摇头，想什么，他们又不是随时随地需要自己帮忙拍照的。
清闲点更好。
就像现在这样便利店的工作一样。
当然，安时节在内心深处知道这是假的，只不过他一时间难以承认。
此刻的他，其实是很想要空旷的便利店进来客人光顾。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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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明确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