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浮现的危机
“你自己选衣服就行了干嘛要把我拉过来。”周日的上午，还在睡梦中的柳晓风被宋谈声拉过来就是为了上这里的市场买外套。
“你不看一下我买了什么衣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宋谈声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柳晓风也一下子没有想到可以拍照发给自己这方面的做法。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踏足服装市场这样的地方，服装市场建立在一个商户群的二楼，要先穿过一群菜摊和各种卤味小店的一楼上楼梯抵达二楼，才来到都是服装店的世界。
“你确定这里会卖适合男生的冬天外套吗。”宋谈声看着这副场景陷入了怀疑，明显都是女装或者中老年装多，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男装，甚至只有一家还是中老年混卖的。
“你只是问我有没有类似这样的市场，我可没有打包票说这里会有你满意的衣服。”
要说柳晓风是不是故意的，宋谈声不清楚。他推荐自己来这里挑不到合适的衣服这个赌局不就不成立了吗，宋谈声一般认为柳晓风不会这么聪明，直到柳晓风继续说道，“反正你买什么样的衣服他都不会接受的，还不如去商场随便挑一件呢。”
这下宋谈声知道柳晓风是故意情报打听一半了。他还真的胜负欲上来了，“你等着，我肯定能在这里买到衣服的。”
说完他就朝着里面走去，柳晓风抓了抓头发打了一声哈欠，也跟着一起走。
两个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都快绕着整个商场一圈了，最后是在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了一家卖男装的店铺。
现在正式冬季衣物上架的好时间，男装店也摆着各种各样款式的外套。
两个大小伙子站在门口一下子就吸引了老板的注意力，老板是一位穿着很华丽的阿姨，戴着大大的珍珠项链一下子就迎出来了，“两位是要买衣服吧，真难得，你们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大都是父母带着来买的，自己来买真少见，喜欢什么样的和阿姨我说说。”
两个都没有被父母带出来买过衣服的小伙子尴尬地笑了笑，“阿姨，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外套，送人的，保暖，能穿得久一点。”
“哎哟你可问对人了，我家最近上了很多新款来来来都看一下。”阿姨带着他们进来，一件件开始介绍新款，各种款式各种材质都有，价格还都挺实惠的，只不过主要问题是宋谈声都没挑上眼。
“怎么小伙子都不满意啊？”作为店铺老板看人表情还是基本会的，宋谈声稍稍点头，随后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件薄荷绿的外套，他指了指，“老板，那件可以拿下来吗。”
“那件？不便宜哦小伙子。”
“多少钱？”柳晓风下意识地问了出口，他没有为钱的事情发愁过，老板会说这样的话自然看不出来他们身上穿的其实都是不实用的牌子货，自然会错估他们的经济能力。
老板比了个手势，宋谈声看了一眼转头对柳晓风说，“你觉得安时节会识货吗？“
柳晓风沉思了一下，“你要不先试穿，看和我们穿的有什么不同？”
“行。”
说罢宋谈声便开始试穿，一穿上就感觉很轻盈不会有笨重的感觉，以及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手塞进口袋里的时候很暖和。
很令人满意的一件衣服，如果不是要送给安时节的话，价格也满意。
“老板，买两件。”
“哎哟，你们买兄弟装啊，真好真好。穿什么尺码的啊，我马上包起来。”
“不是，”柳晓风用手肘撞了一下宋谈声，“你买两件干什么？”
“我自己也喜欢这衣服不行啊？”宋谈声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颜色穿安时节身上衬他肤色，你这老黑皮穿上去都变人种了！”柳晓风也毫不留情，宋谈声差点伸腿踢他，但还是因为他的话走到镜子前，心里想着，真的很显黑吗？
最后他没有买两件颜色一样的，买了另外一件黑色的，不为别的，宋谈声所说只是为了百搭。
“话说你要怎么送？”两个人走出市场大门，柳晓风真的有点好奇，“你莫名其妙送人一件衣服，人家会认为你不怀好意吧。”
“生日礼物啊，新年礼物不都行。”宋谈声没打算说出自己的真正做法。
“他生日什么时候？”柳晓风真的是纯疑问，这个问住宋谈声了。
“算了，我先回去了困死了。”
柳晓风赶着回去睡觉，也懒得管宋谈声接下来要去哪里了，看着柳晓风上计程车后，宋谈声提着穿着衣服的两个大袋子坐在路边，打开手机的地图导航。
…
“大新闻大新闻！！！”一个三中平常的课间休息，班上突然有人对着手机大叫，有的人好奇凑上前去，安时节在做作业不为所动，季归未在睡觉被吵醒皱这眉头抬起头，叶歌章跟着过去从人头里看到手机里播放的视频。
是穿着对面私立高衣服的男生在殴打三中的学生，以及紧跟着的一个拼接视频，便是上次在篮球场宋谈声和三中篮球队起的冲突。
第一个视频都没有露脸甚至声音都没有，但从动作还有服装就可以说明一切。
“好劲爆那是对面的宋谈声吗，前后是因果关系吗？”其中有一个人发出这样的疑问，而叶歌章在看到宋谈声的脸的时候便大为震惊，两个视频拼接在一起，就算当事人没做，也会联想到一起。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正在聚精会神做作业的安时节，以及睡眼朦胧的季归未。
叶歌章当机立断，她想到了什么，朝着两个人的位置快步走去，随后拉着他们走出了教室。
手里还握着笔的安时节一动不动盯着叶歌章，季归未则是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歌章。”
“安时节，你还记得你说你的相机被偷了是吗？”
“恩。”
“你上次在公园拍到的起冲突的视频是不是也在相机里没删。”叶歌章说话的语气严肃很多，季归未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
“视频被传出来了，还和一个三中学生被私立高的人殴打的视频拼接在了一起，显而易见的是，这样拼凑在一起，宋谈声的日子不会好过。”
…
果然，视频传出去后的下一节课，安时节就被叫去宣传委开会了，这次不仅仅是宣传委的内部会议，还有领导也在。
“这两个视频的影响很恶劣，虽然对面的学生看起来殴打的情况更为严重，但是在大众眼里是我们的学生先挑衅的。”说话的是程副校长，五十的年纪头发还很茂密，说话带着点浓厚的南方口音。
安时节坐在叶歌章的旁边，在前面是季归未，季归未用着担心的眼神看了一眼安时节。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把视频撤下去了，也要和对面的老师共同商讨怎么解决这次的问题。幸好是在工作日的时候发出来，家长的反应还没有那么快，所以要尽快。”
这次的视频刚好卡在文化节后这个节点，刚打出去的名声不能就此沾上污点。
“我认为先找到视频里的当事人了解一下来龙去脉。”沐徐春说道。
“第二个视频里的人我都知道，”这个时候高主任开口，其他人纷纷投以视线，他大致讲了一些来龙去脉，“之前类似的视频流传过，但很快被我们压下去了没什么波澜，可是现在问题是两个视频联系在一起都对两个学校有很大的影响。不过我是认为，第一个视频里打人的人不会是第二个视频里的人。”
“高主任，怎么说？”副校长问到。
“当时他们全程都没有反击的意思，到派出所了也只是耍耍嘴皮子，情绪挺稳定的，我记得当时这个全程视频是…一个叫宋谈声的男生给警官看的，要不要宋谈声叫过来，问问视频当初是谁给他的，这样好查源头。并且从逻辑上来说，这个视频当初是救了他一命的证据，他没有必要把证据掐头去尾又发出去变成刺向自己的武器。”
原本没有反应的安时节听到要叫宋谈声来之后挑了挑眉，他淡淡开口道，“各位老师同学，追根溯源并不能解决这个视频所带来的影响。”
叶歌章本来在忧心这个视频绝对不能和安时节扯上关系，结果他自己主动开口了，季归未也是震惊地微张嘴巴。
“安时节同学，你有什么想法？”
“两个视频的重点都是打架以及学生气的心情浮躁，所以从这两点下手，既能对外宣传也能给家长交代放心，比单纯的惩罚要好很多，维护和树立形象是最为重要的。”
听到安时节讲这种场面话，沐徐春都差点憋不住笑，他前段时间才刚给校方一个下马威，但她又真的很好奇安时节打算出什么主意。
“所以具体的做法是？”程副校长做出认真倾听的表情，看起来如果合理，他就会立刻执行的模样。
“不考虑时间问题，拉两个学校的学生一起混在一起去干义工，当做基础素质改造。什么义工都行，只要可以有合照，正向的，家长普遍认为有价值的都行。”
“做义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不考虑时间问题的意思是，做长期吗，像研学那样的？”
“差不多。”安时节点头。
“恩…”程副沉思了一会儿，“可是一时半伙联系不上可以容纳这么多学生做义工的地方。”
“分批次就行，”这个时候叶歌章开口了，“要这么多学生一起去也不现实，毕竟很多学生是无辜的牵连者，贸然集体行动可能物极必反，首先要带动的是视频里两个年级的同学。”
“高二年级的吗…”高主任回想起当初在派出所时见到的那些学生。“问题是去哪呢？”
“我们以前研学类似综合学习，到军训基地各种各样的都会做，一下子说要去做义工，还真的很难想。”程副有些头疼，是个可以执行的好计划，对外对内都说得过去，但是要解决两个问题就是，一个是不能太累，不然被牵连的学生的情绪不好安抚，第二就是学生的数量，需要义工的地方大多数不能容纳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进去做事做不成相反还会添乱这样就失去了本质。
“如果要选择做义工的目的地的话，选择最需要同理心和细心的地方，既然要做也要让外界的人看到做的不是无用功。并且，只需要高二年级的学生去就行了，但是通知是每个年级都要通知，只要外人看到有人在做就行，具体是不是每个人都落实了不重要。”安时节说这句话的时候全场迷一般的寂静，因为他的语气太有力度，不自觉地想要停止思考听到继续道来。
程副校长和高主任都有点震惊他对于表面功夫这么透彻的理解。
“所以，安时节你是已经有了方向是吗？”最终，是叶歌章作为捧哏人引出导向的结果。
…
“已经决定好了是吗？”宋谈声拉着脸很不开心地说道，手里的饮料都没喝几口。
“恩，等会儿就会出通知了。”回答这句话的是叶歌章，她在吃着关东煮。
“没办法，这是最为经济实惠的办法了，对于突发事件，马上要向上头批钱也不现实。”季归未喝干最后一口汤，长叹一声。
三个人坐在便利店的橱窗长桌前，想着即将到来的义工生活。
“可真不敢相信，竟然要去敬老院。”宋谈声想到这个地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和老人几乎都没有什么相处经验。
“还好，有的人还是去孤儿院。比起孤儿院我更宁愿去养老院。”季归未真心道。
“怎么你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宋谈声说道。
“小孩子没有几个人天生都会应付的。”一直没开口的安时节说道，“你们私立高的老师有没有找你谈话。”
“这倒是没有，可能是因为有了解决方案所以找我谈话不谈话的没有意义了？”
“对了，安时节你的相机被偷了，岂不是你要自己买一个来用？”叶歌章想到。
“说到相机被偷，谁会偷这种东西啊，并且视频还被流出去了。”季归未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是有人故意跟踪你要偷你的相机吗，打算从里面找出你的把柄？”叶歌章推测道。
这样的推测令宋谈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就是跟踪，自己有被人跟踪监视是正常的，但自己现在和安时节在做相片情侣，如果有人根据在照片里的安时节去跟踪他的话…
可是把视频流出去对谁有好处呢？
“相机已经新买了一个，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要赶人嘛，我们是客人。”叶歌章故意用着黏腻的语气说道，“还是第一次来你打工的地方，以后我会多多关顾的。”
安时节没有回话，季归未举起手表示自己也会。
“话说你已经新买了一个相机了？”宋谈声疑惑，这么快就买了吗，还以为这种大件安时节会货比三家。
“恩，有关自己工作的事情不能拖。”
“这样…”上次在余韵吃饭的时候，安时节说把之前相机里的东西都导出在他的手机中，导致他的手机卡顿崩溃，现在他已经买了一个相机了，是不是代表手机也挑选好了？
想到这里的宋谈声不自觉地想到自己买的那件外套，得找个机会送出去了。
“对了安时节，你有空的时候来我家帮我收拾行李吧。”宋谈声提出的要求安时节没有多大反应，反而是叶歌章和季归未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帮你去收拾…？”季归未疑惑道。
“因为我一个人住，没有家里人帮忙，而且我这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没有经验要带什么。”
“哦~”两个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过季归未刚想举手表明自己也可以帮忙的时候被叶歌章给拦了下来。季归未投去疑惑的眼神，叶歌章回应的只有沉默的摇头。
“你第一次参加？”反而安时节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是啊，以前读书的学校有集体活动的我都懒得去参加，有这时间还不如睡觉打游戏。”
“那你这次怎么愿意参加了。”季归未真心发问。
“额…”这下把宋谈声问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安时节一眼，发现安时节也在看着自己，他大脑光速运转，“这是因为其中有个视频的主人公是我啊，到时候发大合照发现主人公不在，对于学校和家长来说这算什么改造，最该改造的人都不在。岂不是大家白费功夫。”
“啊，原来宋少爷是个这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啊。”叶歌章笑着说出这句话让季归未也笑出声，宋谈声歪了歪头，“宋少爷？”
“抱歉，”叶歌章收起笑容，“你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你吗。”她说完还快速扫了一眼安时节。
“这倒不是…”宋谈声不讨厌这个称呼，只是他以前只从安时节的嘴里听到大多数都是嘲弄的，可是刚刚叶歌章说出口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这跟柳晓风的阴阳怪气不一样，是更柔和一点的属于朋友间的正常玩笑。
并且，宋谈声想象，如果是柳晓风他们叫自己少爷自己肯定会踹过去，可是面前的这三个人不会。
“哦！”季归未打破了诡异的沉默，“我得走了，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车。”
提到回家的话题，叶歌章也意识到时间，四个人互相道别，便利店留下了安时节和宋谈声。
“所以，你愿意来帮我收拾行李吗？”宋谈声还没有得到答复。
“出发前一晚，把定位发微信上。”
“好嘞！”宋谈声欢喜，但同时他又想到，“你的手机还能完整查看地图吗？”
…
“来，这是你的新工具。”私立高学生会办公室内，陈羽艇把崭新的手机和相机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站着的安时节。
安时节看了一眼，都是他之前有了解过的最新款，只不过他只拿起了相机，手机留在了原地。
“怎么，不喜欢？”
“两个一起换新的，他会怀疑，反正对手机没什么要求。”
“那你还跟我说手机的事情？”陈羽艇放下双手，往椅背靠去。
“说归说，做归做，拿归拿，是三码事。”
“哇…”陈羽艇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面前的人在用这件事测试自己，“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你要视频做什么，这个视频不会对宋谈声造成什么杀伤力。”
“这是自然，但最重要的是，要让宋谈声知晓某人的存在，不仅仅是他的身边，还有表面上跟他同为一体的——你的身边。先埋下种子，才便于生根发芽不是吗？”
陈羽艇精明算计的神态尽显，安时节转过脑袋看向身后会客区的沙发，又对他开口道，“你每天都会帮忙接待吗。”
“恩，毕竟我这个学生会会长也算是吉祥物。”
“看来你做事的风格也是从这里学到的，下马威的做法和那些领导如出一辙。”
“哈哈哈哈哈，”陈羽艇大笑，“你真是太有趣了，有趣到，我都有点想看看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恐怕你永远见不着。”
“哦？这么笃定。”
“恩，”陈羽艇在这一瞬间看到从安时节平常如湖水一般宁静的双眼稍显出不同波澜的眼神，他一下子读不懂，也正是因为读不懂所以才有随之而来的害怕，“因为我当不了官，只能做刽子手。”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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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浮现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