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转变的危机
“你早就知道我们要去做义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柳晓风想起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宋谈声毫无波澜的样子就感到生气。
“你为什么一下子就猜准了我提前知道？”
“废话，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第一时间找我商量不去了，然后去哪里玩，但是你完全没这个想法，说明你是打算去的。老实招来。”柳晓风拿着叉子指着宋谈声。
“就是视频的事情，我们之前和三中校队起冲突的视频被另外一个视频拼接流出去了，三中给出的解决方案是一起去做义工当做基础素质改造了。我作为视频的主人公肯定是要去的。”
柳晓风越听越不对劲，“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集体主义精神了，你这么说的话视频里还有我呢，我不是也逃不掉。”
“你是随便，我没有说你也一定要去，你跟屠斯渠他们几个去玩我也没有意见。”
“你说的啊，我们跑出去旅游不带你。”柳晓风还以为这句话可以触动到宋谈声，结果没有。
“你真打算去啊。”
“是啊，和安时节说好了。”宋谈声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是吧哥们，你和他认识多久，和我认识多久。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正当光明放假的机会你真要去做免费劳动力啊？”柳晓风百思不得其解，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想了一百多种可以玩乐的方法。
“我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有其他原因。”
“譬如？”
“安时节的相机不是被偷了，一被偷视频就被流出来，还是有关于我的，一个是掐头去尾另一个是被拼接在一起，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想要这次和安时节一起去外面，搞清楚跟踪的人到底是我和安时节一起跟踪还是只跟踪我，顺带跟踪安时节。”
“你傻啊，你直接和我们去玩不是更能直观感受到。”
“你才傻，我直接去玩了，只跟踪安时节有什么意思，都得不到线索，安时节也不会在意这个，只有我跟着去了才能找到突破口。”
“所以你认为跟踪你们的人是任意两个学校中的人？”
宋谈声也说不好，但起码可以做排除法。
“行吧行吧，”柳晓风无话可说，“我会带特产给你的，你就好好的做你的伟大革命吧！”
“说得这么夸张。”
其实宋谈声清楚，自己这副说法也只能忽悠忽悠柳晓风，谁会在这么多人集体行动的时候有所行为？这不是找死吗，这次义工之旅注定是得不到什么线索的，但是宋谈声这样说的目的，也是在另一程度的说服自己，只要和安时节多多接触，总能触及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其实宋谈声还担心一个事情，既然已经有人在注意安时节，岂不是自己和安时节很多弄虚作假的东西都被识破了？
所以，为了证明这一点，宋谈声这次义工之旅是必须要去的，只要能多多和安时节在一起相处总能想到新的办法。
…
出发前一天晚上，安时节如约来到宋谈声的家里为他整理行李。
开门的一瞬间，宋谈声看到安时节穿的那件旧外套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吃饭了吗？”
“你没吃？”安时节反问得猝不及防，宋谈声肯定知道安时节是吃过了来的，这句话就只是一句消解紧张的日常问候。
“当然也吃了，不过收拾的过程中难免会感觉到饿，可以点个外卖之类的。”
“太浪费时间了，速战速决。”安时节一下子就瞄准到了给自己准备的拖鞋，穿好走进客厅，宋谈声的家比他想象中整洁，看来是经常请小时工的成果，“箱子在哪里？”
“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安时节问的这句话宋谈声刚刚压下去的紧张情绪又上来了，“我房间，我东西都还没拿出来怕拿出来太乱了不好放。”
“哪里。”安时节问房间位置。
“你斜后面。”宋谈声指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到安时节前面带他走进房间。
其实要说整理东西，宋谈声这个住的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基本等于宋谈声要用什么东西想到了才会临时买。而为了今天晚上，宋谈声一次性去对面超市买了很多自己认为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自己家里，并且还认真地整理一番起码看上去不是和刚搬家一样杂乱无章。
“我们去的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吗？”宋谈声没话找话，其实他不在乎去哪里做义工。
“在城北郊区，刚新建四五年左右。”安时节大致扫了一眼全貌，“行李箱摊开。”
“好的。”宋谈声乖乖照做。
只见安时节边行动边指挥，甚至还教宋谈声怎么放厚衣服节省空间，宋谈声一下子沉浸在生活小贴士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即将快完工的时候，宋谈声感觉过得好快，原本以为是件很辛苦很重大的工程，结果没多久就好了。
这岂不是代表，安时节马上就要走了？
“你累吗，要不要喝口水歇一会儿。”
安时节蹲在行李箱旁边检查物品要封箱的时候宋谈声问道。
“不必了，我看一会儿马上就走。”
“恩…”宋谈声坐在床边，看着安时节的背影。他从来都没有和别人一起收拾行李过，以往都是家里的阿姨提着已完成的给自己，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操心。而和安时节一起也是一样，只不过了解了收拾的全貌。
但安时节这么高效的做事能力又令宋谈声直面感到一种冷淡，似乎对于安时节来说，人生是上了发条一般紧凑的日子，插不上任何灰尘和螺丝，所以自己呢，自己对于安时节来说，是件可以引发停滞的螺丝吗，还是说只是个随意一瞥就忽视的小插曲。
宋谈声又顿时明白了，会这样生活的安时节全然是别无选择。
于是，他又加重了自己要送他衣服的想法。
安时节盖上行李箱，站起来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宋谈声手里拿着一件薄荷绿的外套。
“你不是说要穿的衣服都塞进去了吗？”
“不，这是给你的。”宋谈声温声道，“我想你穿这件衣服之前不用特地防晒美白。”
安时节对后面那句话感到莫名但没太在意，因为面前这件薄荷绿的外套太过亮眼，第一印象不像是宋谈声的穿衣风格，而第二个想法就是，为什么会送自己衣服？
“因为你不是说，出发后就彻底大降温吗，我们要在那里待六天，又是在比较偏的郊区，可能会冷上加冷？没有一件厚外套扛不住的吧。”
安时节顿了一下，“这和送我衣服有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宋谈声不由分说地就把外套递了过去，并且抬起安时节的手一下子就帮他穿好了。
“恩，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看，哦！昨天应该全身镜一起买过来的！”宋谈声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嘴巴此地无银。
而安时节则感受到外套所带来的温度，宋谈声家里开了点空调，外套一套上去刚刚因为活动还没冷却的身体温度一下子升了上来，这是安时节第一次在宋谈声面前大脑运转迟缓。
他还要对宋谈声说些什么，只听见对方继续道，“手塞进口袋里，口袋超级暖和。”
宋谈声诚挚的建议让安时节鬼使神差地听话把手塞进口袋里。
确实，口袋很暖，包裹性很强。同一时间，安时节还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盒子的物品，还挺重的。
他把盒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是个手机盒子。
“surprise！”宋谈声咧着嘴笑，明明是收礼的人最开心，可是对于他来说送礼的人最幸福。
安时节转了一下盒子，侧面写着iphone5s。
他不认识这个型号具体代表着什么，但从盒子的外观可以认定这个手机不便宜。
“你这是？”安时节掂了掂手中的盒子，另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都要。”宋谈声抢先一步，安时节心想这人什么时候了解我到这地步了？
“所以，我给你选择。”
“给我选择？”安时节的声音有些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对。”宋谈声想到的办法便是这个，直接送衣服或者手机其中之一安时节一定不会要，所以他要两个一起送。同时还要有落差，对于安时节来说他并不是什么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他只是想要做事简洁点，不浪费时间。
同时，他会这样做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没有选择。所以，宋谈声提供选择项给他，同时也是为了了解安时节到底是不是一个完全不领情的人。
他想要给安时节小时候从未有过的体验，只要自己可以做到的。
“这样，你才能完全明白你现在更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吗？”
宋谈声还想到安时节对自己说的那句“见山知高地，探海悉深浅”。无论自己还是他，都要真正见过不同高地深浅，才可以清楚自己真正的内心想法。
至于这份心，表现在一件普通的外套和一个普通的手机上，还是另有所思，两个人都说不准，起码都不会在此刻承认表明。
“所以是二选一？”安时节问道。
“是。”宋谈声放松地坐在床上，他认为自己挑到这件外套真是眼光太好了。
“这个手机多少钱。”
“13年的旧款，到现在两年了还是我以前用剩下淘汰的，现在可能就…一千多块？”
安时节不懂手机，但宋谈声这么说他也没有怀疑的理由，“你知道我会选衣服的。”
“恩哼，因为对于我来说你一定要选衣服。”
“为什么？”安时节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回答。
“我和柳晓风打赌，送你衣服你能不能收下，你收了他就要给你买个新相机，没收，我就把余韵充值的钱给他。”
听到把送自己衣服作为赌局游戏的安时节，手摸在衣服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顿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每一件行为背后都不是那么纯粹。
和自己一样。
但是宋谈声继而说道，“还不是他听说我要送你衣服后，一直说风凉话觉得你肯定不会收下，我要挫挫他的锐气，让他明白谁更了解你。”
宋谈声又变成小孩子模样，有着角度清奇的好胜心态。可是就是这样自然的好胜心理令安时节的思绪大起大落。
他把手中的盒子仍在床上，心想，宋谈声更了解我。
确实，起码自己还真的收下了这件衣服。
“相机我已经有新的了，这个胜利果实等以后再享用吧。”
“我会好好跟他炫耀的。”宋谈声露出胜利者灿烂的笑容。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衣服。”安时节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宋谈声也跟了过去，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去做义工的这几天，阿姨怎么办？”
安时节没有想到宋谈声会关心这个问题，换做以往的他如若有人问及这类问题他会感觉到冒犯，但不同以往的是，可能是今天的温度刚刚好，也可能是衣服的柔软把坚硬的心藏住了，“找了个大姐照顾她，正好试一下，如果合适过年的时候继续请她。”安时节说完的瞬间也穿好了鞋，宋谈声跟着一起穿鞋。
“过年？”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进电梯下楼，“你过年已经想好去哪里打工了吗？”
“还没有，但是过年三倍工资的机会不能浪费。”
“可是打工的钱还不一定有护工的钱的多吧？”
“这里是明光。”
“额…”好吧宋谈声也不是很了解这里的生态环境。
从小区楼里出来，因为所属高档小区，居民休闲区打造得很舒适，一出来便听得到小孩的吵闹和大人们的聊天声，也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氛围影响，宋谈声觉得此刻和安时节聊什么都可以像唠家常一样得到回应。
“你收拾东西这么…厉害，是以前也经常参加活动吗。”
“没有，正如你刚刚所说，我没有选择。我不能超过一天的时间离开我妈，所以校外活动都没有参加过。”
“那你…”
“替我妈收拾出来的，照顾病人和照顾小孩一样。”
听到这里宋谈声的心沉了沉，是啊，安时节现在学会的一切都本应该在小孩最为无忧快乐的时候被迫吸纳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的，没有选择的路径也根本不由得他选择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已然走到门口，宋谈声还想继续问，去养老院的主意是不是安时节有另外的考虑，但起码今天不适合问出口，毕竟他如果真的另有其意，他想自己找到答案，如他所说，他要更了解安时节一点。“明天见，回家注意安全。”
“恩。”
站在小区门口，宋谈声看着安时节离去的背影，心想，自己对于安时节目前的感情究竟出于何意。
同情吗？不可能，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多了去了，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同理心泛滥的人。
可就是安时节这个人，自己找不到任何想要继续接近的真正动机。
“你们都这么熟了？”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宋谈声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着咖色大衣的男生站在自己旁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宋谈声仔细回忆了一下，恩，面前的人是关冬夏，帮别人向安时节追债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谈声看了一眼身后的保安室，又看了一眼他，这里不会随意让外人进出的。
“讨债的嘛，当然要像鬼一样哪里都出没啊？”
关冬夏走上前来，宋谈声不禁皱起眉头，明明对方没做什么，但他对此产生了一种没来头的厌恶感。
“嘿，我提醒你一下，别和他走太近。”说是提醒，可是言语间没有任何善意，宋谈声没有应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哈哈，”关冬夏又靠近了一步，距离脸贴脸就差10cm，宋谈声往后退，他要警告对方之际，对方随之抛出了一句令宋谈声大脑宕机的话。
“安时节他啊，是个杀人犯。”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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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转变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