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当天一大早，艾琳诺便久违的来到了威廉的房间，把他从黑水河边喊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时钟，比平时足足早了一个小时。

威廉揉了揉眼，很快就恢复了清醒，到底不是真的休息，迷雾之地不耗费精力，意识还是清醒的。

只是习惯了迷雾之地轻快，一时回到现实还是有些不适应。

放下床幔，艾琳诺也适时的退出，换好衣服出来后，看着已经摆在桌的饰品，一时沉默。

曾被他拒绝的那套黄金首饰此刻正闪耀着过分耀眼的光，刺的威廉觉得喉咙发痛，讷讷道：“这么早起来，该不会……”

“是的。因为这次只是告知圣神，您虽然已经确定了下任教皇的身份，但是这次仪式还是只能以圣子的规格穿戴。”艾琳诺一边说着一边把外袍给他。

威廉接过来，无数次觉得它无比沉重，可没有哪一次比得上现在沉重的。

他痛苦的想着，一边已经习惯性的把一金三银四条链子扣好。艾琳诺也同时帮他系好了腰间的吊坠，她拿起手镯，威廉一紧张连忙用左手接过，“这个我自己来吧，我想你来的这么早，应该是有什么跟平时要求不一样了吧？”

借着衣袖遮掩将手镯替换下来的同时威廉行至镜子边让艾琳诺打理他的头发。修女把他的头发从两边各抽出一缕在脑后编了起来，固定了枚蓝宝石发饰，发尾则一起编了起来，威廉看不到，但是大抵也是坠了什么宝石之类的装饰。

他从一开始的接受困难到现在的“啊就算是重大节日也不过如此”，只花费了短短十一个月的时间。

艾琳诺的动作很快，她帮助威廉把头发弄完就将询问的眼神望向了威廉，此时才刚刚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也要忙吧。”威廉叹了口气，走回了桌边，将那一套首饰都装饰在自己身上。

一切整理完毕，威廉看向镜中的自己，被艾琳诺打理的整齐的长发，蔚蓝明亮的眼眸，眼尾稍稍下垂，自然的带着几分温和，而黄金首饰则为他多增了一份威仪。

“好吧，这的确不是无用。”轻轻扯出了一个让人如沐春风又不失疏离感的笑意，威廉摸着教会一向风格的耳坠想到。

艾琳诺之前说他在房间里等着就可以了，果然没一会儿，霍尔主教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和他相似，霍尔主教身上同样带上了饰品，与他不同的是霍尔主教身上的视频都是银质的。

向着霍尔主教点了点头，这一刻宣告着这一场简单却意义重大的仪式将要开幕了。

城堡一向大开着的门在昨晚关闭了，为的就是此刻。

时间一到，厚重的门扉被缓缓的打开，被遮挡的阳光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

威廉眯起眸子，从门缝里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圣城平日里稀疏的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人，而他们都虔诚的默声祷告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这里唯一的声音，只有门扉开合时的噪声。

手指不自觉的抓着里侧衣服的袖子，威廉看向霍尔主教，灰白头发的男人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必紧张。”

威廉深呼吸一口，大门完全打开的下一刻，强迫自己一扫心中的紧张，他脸上露出练习已久的清浅笑意，迈步朝着广场走去。

霍尔主教和维文主教跟在他的身后，再往后是驻守圣城的主教修女，索锡主教因为不符合条件不在其中，身为外驻主教的他此刻已经在广场了。

硬质鞋底踏在坚硬的石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其中夹杂着一些金属碰撞间发出的清脆声音，这是此刻圣城里唯一的声音。威廉领头的队伍匀速朝着广场前进。

此刻途径的街道两次都已经整齐的站满了默声祷告着的信徒，下午的阳光温柔的照在这座洁白宁静的城市，除了行进着的队列，这座城市好像一时陷入时滞。

理应感到诡异的画面，在这独特的氛围下只能感受到崇高与圣洁。

终于，缓慢前进的队伍到达了广场。仿佛能洗涤心灵一样的圣洁音乐缓缓奏起。

神像矗立在中心，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是在此刻也不免觉得祂的面容一定是慈悲的。

威廉径直走向神像下，最前方一张桌子的一端，而跟随着他的主教神父在路过在自己的位置时便脱离了队伍落座。

霍尔主教和维文主教坐在他的两侧，往后排下去是驻圣城的主教。索锡主教的位置正在他刚刚的路径上，看到他路过，还不忘悄悄睁开眼对他挤了挤眼。也幸好其他人都在虔诚的专注着仪式才没有注意到他。

驻扎王都多法的凯里·麦伦赶不回来，虽然能用魔法道具链接他的影响，但没有人提议过要这么做。

不可欺瞒神。

使用这种手法当然也是不允许的了。

时间到了。威廉刚刚站定，不知道怎么心中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城内其他地方聚集着的信徒动作统一的向着神像的方向跪拜下去。

威廉扫视过全场，心中是一片平静，朗声道，“神之恩泽即照拂世界之光，包容的无上之光将在世界的终局引渡无罪之人前往神的国度，即使他们不信仰神，不崇敬无上之光，光都将一视同仁。而对于虔诚者，神亦不会置若罔闻。……”

“……无上之光赐予我们丰壤的土地，”威廉意识一恍，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迷雾之地青黑色的土地，好在他的恍神只是片刻，又恰好到了停顿的地方，“于是我们将在土地上吸取了养分生长的小麦，在燃烧着的生命之源下，制成最可口的食品，供奉神前。”

“无上之光赐予我们甘甜的溪水，”黑水河的景象同样兀然的浮现在他的眼前，有过一次经验的他熟练的顺着接了下去，“于是我们将在这土地上汲取了溪水生长的葡萄，在虔诚的灵魂的祷告中，酿制成最香甜的酒液，供奉神前。”

“在圣神之下，以虔信者威廉·墨菲之名，带领神之子民赞美您的名，歌颂您的仁慈……”

多年来的祷词并无变化，对现在的威廉来说想要背诵下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他诵读着祷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迷雾之地各处的画面总是朦朦胧胧的出现在他的眼前，破损风化的石碑，青黑色的土地，无声流淌着的黑色溪水……他的精神愈发烦躁，只能靠着强大的精神力强行安抚下来。

“……愿宽容的无上之光与我等同在。”

他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尾音，转过身，就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变了。

除了教皇与大主教的位置不同，众人的规格是一样的，白色的桌布上每个位置前都是一个放着坚果饼的小盘子，旁边放着一杯葡萄酒。

有什么变了。威廉想到，就在刚刚，就在祷词结束的那一刻。

但是此时并不是什么商量的时机，在这座神像面前，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就好像没有魔力的普通人置身于一只巨兽旁，尽管你知道他在阖眼休息，但是巨兽醒来的恐惧还是令你不敢多有动作，生怕动了一下带起的风声就会惊醒他。

现任的圣子，一个月后的教皇姿态优雅的走回自己的位置落座，他拿起坚果饼，轻轻咬了一口，缺了一口的坚果饼拿在手里，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他无声的咀嚼着。

等威廉“咽下”，其他人才在无声中开动。

成功了。他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不要吃。他看向霍尔主教，对方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反而用明锐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失礼。

威廉想要劝阻霍尔主教不要食用，如果说之前他只是遵从着老师的命令，这一刻他就是真真切切的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异变。

而这种环境显然是不容他破坏的。

威廉握紧了拳头，他很明白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说出来，恐怕第一个训斥他的就是霍尔主教。

可是。

巨大的恐怖感从身后升起，威廉一动也不敢动，那股熟稔的气息并不会因为见过一次就令人放松，相反，正是见过了一次，才更令人感到恐惧。

那是粘稠的饱含恶意的漆黑，一瞬间，威廉好像看到了天空也屈服于这黑暗之下，光线完全消失殆尽，一切都笼罩在污秽的黑暗之下，圣洁的多法好像一下子被拽入亵渎的地狱。而周围人好像一无所察，一些显然是无比虔诚的人，就比如艾琳诺，完完整整的将整个坚果饼食用干净，将杯中的葡萄酒饮尽。

威廉从未见过这位修女如此失礼的样子。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无法发出声音，不并非是无法发出声音，而是他的本能拦住了他，因为一道曾经经历过的注视感正从背后升起，不同的是，他这次只是被无意中收进视界的杂物。

威廉清晰的感受着那道目光的移动，神像大概是扫视了全场，因为威廉能感受到那股从未有过的活跃着的黑暗不断分出丝丝缕缕，那些柳絮一样轻飘飘的黑暗就那样缠绕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而他能够做的，只有忍住心里的瑟缩，挂着锻炼出的清浅笑意端坐在首位上，同其他人一样状若无察。

威廉强迫着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注视那些黑暗。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真的发现了什么：那道视线不仅略过了自己，还略过了自己身边的维文主教和夏洛特。

我放弃了，一日超过3k是不可能的，我要去问问编编能不能不要三更（。）

昨天看到有人说《疯巫妖的实验日志》台词很棒，我只想说……确实啊啊啊啊。排除掉前面中二刻意搞笑的那一段，后面真的很燃，感觉是近几年看到最棒的西幻了。流泪，想鸽更新二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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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