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安坐在桌前,嘴里还吃着早饭,含糊的说:“去阿尔卑斯山那天,你能提前告诉我吗?”
桌上的空盘子被拿起,换成一杯牛奶,李看手指挑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熟练的拢在耳后。
“今天,怎么了?”
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微微嗔怒的盯着他,“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往前的半年里,朋友们每次见到秦语安,都会调侃‘你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差?’然后她就会默默记在心里,回到家对李看说‘都怪你’,继续被五人组和李看惯着。
“你不问我怎么说,我在飞机上说过了,是你没有认真听。”
被训的时候她就会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等对方不说了,就睁开一只眼偷看,以此来躲过一劫。
也不是每次都能躲过。
“你要干什么?”李看拉下她捂住耳朵的手。
“秘密。”
李看最开始时候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多秘密,后来才慢慢发现所谓的秘密,就是惊喜,也就不会再问了。
在新西兰的这几天只要出门,李看第一时间就会牵住秦语安的手,以防她乱跑。
走过拐角,看到一排排闸机,她抬手指着,“从这进吗?”
“嗯。”不管秦语安问什么总会有回应。
搭上观景火车后,秦语安倚靠在车厢外的栏杆上,等待着沿途的风景。
天空格外的晴,少有的无风天,李看和她并肩站着,后又微微错开,挡住照在她脸上的光。
广袤的草原上,成群的绵羊像白色的云朵铺满大地,偶尔还能看到牧羊人放牧的情景。
秦语安没去过草原,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稀奇,转过头问:“我们那里的草原也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
内心袭来一股背叛的感觉,“你去过?”
李看没察觉到正常回答:“嗯。”
“怪不得许一寒说你,整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她“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你少听许一寒胡说八道了,”李看手放在她的头顶,转过她的头,“等你想去的时候,我陪你去好不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
秦语安立马又开心起来,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骗人是小狗。”
“你本来就是。”他小声说。
沿途还看到了啄羊鹦鹉,秦语安伸出手竟还真的会来跟她打招呼,
“你好呀,小朋友。”
李看凑到秦语安耳边,呼吸划过她的耳廓,“你也好呀,小朋友。”
靠近雪山的时候,寒意显著,李看牵起她的手,走回车厢内,“今天说不定,能看到库克山顶的反光。”
水雾凝成的弧线,映照着雪山顶的光照,冰川水顺着山沿流向湖泊。
秦语安从口袋里一颗糖,递到李看眼前。
他转头看着秦语安,“这就是你的秘密?”
“嗯,”她挑了挑眉,“阿尔卑斯都在我手里了,还不接?”
他突然把脸围在衣领里笑起来,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秦语安也是一个很搞笑的人,他从前笑点很高,也不经常爱笑。
“我以为,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大奖。”
“这还不行,”她抬起李看的手,把糖放到手心里,“我如果不问,你今天连这个也没得吃。”
……
湖水因含有?冰川研磨产生的岩石微粒?,在阳光下散射出独特的?蒂芙尼蓝? 。
“果然是蓝色牛奶,”秦语安舔了一下嘴唇,“看起来很好喝。”
李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还真是,就知道吃。”
“这话不对哦,李教授,”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微风拂动,发丝轻扬,“我还很会打架。”
会打架是真的,她还没在李看面前展示过,所以决定回去后比试一番。
观景车在马瑟森湖前停下,跨过克利尔沃特吊桥,漫步林间,步道两旁的卡希卡提亚松和芮木直插云霄,在风中翩翩起舞。
秦语安有些害怕森林,另一只手也覆在李看的手背上,四处观望。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李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轻轻安抚着。
“李看,你说这里会有什么怪兽出没吗?”
“你少看点奇异怪谈吧,”他扯了扯她的衣领,盖住了留在外面的锁骨。
湖面泛着波纹,远处的库克山完全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李看自言自语:“看来今天看不到了吗?”
“什么?”她只管走路还非要凑热闹,连着问了好几遍,“什么?”
李看没理她,登上高处的万景观景台,整个马瑟森湖的全貌尽收眼底。
云层逐渐消散,李看晃了晃她的手,“老婆,看。”
云雾如同被掀开的面纱,只露出?库克山的尖尖一角,挺拔的轮廓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神圣和壮丽。
两人不约而同的许愿,好像每个盛大的时刻都需要以许愿结尾。
在秦语安看来,她和李看的故事就是以她的许愿开始,但希望以白头偕老结束。
“李看,我爱你。”
他假装没听清,贴到秦语安身边,弯下腰,“什么?”
“没什么。”这里人太多了,她不自觉的有些害羞。
“我也爱你。”
……
当游船缓缓驶入峡湾,两侧千米高的峭壁如巨人般直插云霄,仿佛将秦语安与外界彻底隔绝。她紧紧抓着李看的手,
“害怕?”
秦语安摇了摇头,但还是抓着他。
“峡湾游船会经过斯特林瀑布。”游船穿过时带起的气流掀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幸运的话你还能看到彩虹。”
“我和李教授在一起总是幸运的。”她侧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称呼在他看来总有一种偷情的刺激感,他从相机包侧袋翻出一张图纸递给秦语安,上面标明了海豹经常出没的礁岩区。
拿在手里的图纸翻过来覆过去,她蹙了一下眉,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没有海豚吗?”
“有的,”他抿了抿唇,“秦老师,你怎么还物种歧视?”
“我哪有?”
“明明就是有。”
秦语安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开玩笑的说:“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推下去。”
手腕被抓住,紧接着整个人栽到他怀里,“谋杀亲夫!”
……
远处的冰川融水,正将峡湾染成钴蓝色,积雪覆盖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雨水汇成千万条瀑布细流从山顶倾泻而下,整个峡湾被水雾笼罩,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彩虹!”秦语安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李看拿出相机拍下美丽的瞬间。
爱人的镜头里,被爱的人永远是美丽的。
镜头里的秦语安被彩虹包围,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上,露出甜美的笑。
峡湾处风有些大,突然转向时,激起的浪花让船身微微倾斜,李看手臂瞬间环绕住秦语安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事吧。”
“没事。”为了防止船再不稳,她索性就抱着李看的腰,撒娇的说:“还好我抱住你了。”
他突然低头整理她外套上的防风扣,“秦语安。”
“嗯?”
他没再说话,默默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
“你看那个海豹,像不像余宛溪?”秦语安呲着牙,看着对面的礁石。
她举起手机,拍下来发给余宛溪,意料之中的引来了对面的不满。
为了不虚此行,她决定买五个海豹挂件,给他们带回去,挑了很久才挑到和他们长得像的。
……
停车场路灯亮起来的瞬间,他抬手替秦语安遮住刺眼的光线。
“后面有毛毯,拿了之后再回前面坐下。”
她拉开车门,有些困了,想在后排躺着睡觉。
“秦语安,”李看把她从后面拽出来,“不行。”
恭敬不如从命,她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乖乖回到前排坐下。
秦语安总是这样,在车里困的不行,本想着到家倒头就睡,打开车门,脚刚沾地,困意就瞬间消失。
在客厅里围着李看一直转圈,
“李看,你能不能别工作了,”越想越气,“我都没工作,你甚至还是假期中,你哪有这么忙?……”
唠叨声不断,李看只能放下手里的事情,先哄她。
“老婆,你不是要去睡觉吗?”
正因为这件事情烦躁呢,还要问。
她指着他,“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诬陷!这绝对是诬陷。
李看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下药。
掌心覆上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
“我现在一点都不困。”秦语安推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该吃点药了?”
秦语安走到沙发边坐下,“我又没病。”
“你有妄想症。”
她“啪”的一下关上李看的电脑,“李教授,玩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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