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墨汁般倾洒,万籁俱寂,许慕言于书房之内,静坐在昏黄摇曳的烛火旁,铺开素净的宣纸,提笔蘸墨,神情庄重而坚毅,欲以手中毫笔,为这世间的革新书写新的章程。
略作沉吟,她落下第一笔,写下改制新政之首条:严禁青楼之兴建。青楼乱象,实乃社会风化之痈疽,其中女子多为命运所困,深陷泥淖,尊严尽丧。此风若不遏制,社会难有清朗之象。她冀望此令一出,能为那些困于风尘的女子开启一扇希望之门,使她们重获自由与尊严,于世间寻得一方安身立命的净土。
笔锋轻转,她写下第二条:禁止虐待儿女。儿女乃家庭之未来、社会之栋梁,然世间竟有忍心之人,对亲生骨肉施以暴虐,令孩子身心饱受折磨。她清楚地知道,唯有杜绝此等恶行,方能让孩子们在爱与呵护中健康成长,为社会培育出德才兼备之贤才,为国家效力。
继而,她写下第三条:女子与男子享有同等自主权。长久以来,男尊女卑之观念如枷锁般禁锢着女子,使其难有施展抱负之机会。她坚信,男女本应在天地间平等而立,女子亦有追逐梦想、主宰自我命运之权利。
最后,她郑重写下第四条:赡养老人者,每月可获二十两银子,且由专人至家中发放。尊老敬老是传统美德,然而现实中,部分老人生活孤苦,无人问津。她期望通过这一举措,唤起全社会对老人的关爱与敬重,让每一位老人在晚年都能感受到温暖与关怀,安享天伦之乐。
许慕言搁下手中的笔,目光久久停留在纸上那一行行力透纸背的新政条文上,然后又将玉玺轻轻放置在书桌上,那玉玺与桌面触碰,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厚重的声响。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床榻之上,贺清持正睡着,面容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柔和宁静。
许慕言深情凝视着他,轻声呢喃道:“这里,便交付于你了。”那声音轻柔,似是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托付给了他。
随后,她拿起一旁的披肩,优雅地披在肩上,不料披肩如灵动的绸缎般滑落。
她仔细地整理好包袱,将所需之物一一收纳其中,动作有条不紊。
她走到烛台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吹灭了烛火,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停顿片刻,待确认没有惊扰到贺清持,才缓缓拉开门,侧身而出,又轻轻地将门合上。
不知为何,许慕言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朝着芈夫人的住所走去。许慕言心中满是不解与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无意识间来到这里。
当她渐渐靠近芈夫人的住所,看到屋内灯光晃动,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一颗原本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她知道,芈夫人和许将军已经醒来。
屋内的芈夫人察觉到窗外的人影,仔细辨认后认出了许慕言。芈夫人心中涌起一股期待,轻唤一声“宝宝”,那声音里满是温柔与期待。
她缓缓起身,伸手去拉开门,心想着定是宝宝专程来看望自己。
芈夫人透过门缝,目光急切地向外探寻,然而就在这时,许慕言却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看那空荡的回廊,刚刚还伫立在那里的许慕言已然不见踪影。
芈夫人不禁面露疑惑,眉头微蹙:刚刚分明站着的就是许慕言,怎么转眼间就离去了呢?
许慕言的脚步在这静谧的夜里不自觉地朝着顾昀与陆瑾年的住所走去。
待她来到那住所前,只见屋内漆黑一片,灯光早已熄灭。透过窗户,屋内静谧无声,想必顾昀和陆瑾年都已沉沉睡去。
她轻拂衣袖,转身毅然迈出脚步,步伐沉稳且决绝。那府邸的朱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许慕言刚踏出府邸大门,敏锐的直觉便如暗夜中的寒芒般瞬间触发。她微微眯起双眸,细密的感知在空气中蔓延。
很快,她便捕捉到那隐匿于暗处的细微动静,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似冰冷的丝线缠绕在她身畔,她心中已然明了,有刺客正悄无声息地尾随着自己。
许慕言不屑于任由他们跟着,此行旨在引出幕后之人。
贺清持其实自始至终都未曾入眠。待许慕言离去后,他缓缓起身,步履轻缓地踱至书桌前。
书桌上,玉玺散发着幽冷的光泽,而许慕言所写的新政之策亦静静躺在书桌上。
贺清持凝视着这些物件,心中洞若观火,他明白许慕言此举的深意——这是要让他执掌大权。
他的心中满是对许慕言的感激与敬佩。许慕言如此决然地将这一切交付于他,是对他的信任,这份信任重如千钧。
然而,感激之余,不舍之情也如藤蔓般在他心底肆意生长。许慕言的离去,仿佛带走了他生命中一抹温暖的亮色。那些与许慕言相处的时光,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每一个画面都饱含着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
但他也明白,许慕言的选择自有其道理。如今,他已被推上了权力的巅峰,必须承担起这治国理政的重任。他不能辜负许慕言的期望。
贺清持痴痴地望着许慕言离去的方向,那道路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模糊。蓦地,他只觉眼眶一阵凉意袭来,似有丝丝寒意沁入心间。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拭,指尖触及脸颊,竟沾染上了点点湿润。他微微一怔,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泪水已悄然滑落。
那晶莹的泪珠,承载着他对许慕言深深的不舍与眷恋,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似是在诉说着心中那难以言喻的情感。
贺清持非常珍视许慕言给他留下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将许慕言所写的新政妥善收藏起来。
他将新政放置在最安全的地方,而后,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思绪万千,终夜未眠。
翌日破晓,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他的面庞上。此刻他还有一项沉重的任务等待着自己去完成。
他整理好衣装,神情肃穆,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准备将许慕言已然离开陵城的消息告知其家人与挚友。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他的步伐缓慢而又坚定,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贺清持面色沉郁,双唇紧抿,在众人期待又担忧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许慕言已经离开了,依我推测,她很可能是前往祈国去了。”
此言一出,顾昀和陆瑾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忧虑。
顾昀脸上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陆瑾年则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嘴里喃喃道:“她怎么能独自前往祈国,那里危机四伏啊。”
芈夫人听闻,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芈夫人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半晌才缓过神来,惊声道:“原来晚上我看到的人就是许慕言!怪不得当时感觉那般匆忙,站了没多久就走了。”
许将军心中满是心疼,他轻轻抚摸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安慰众人,同时也是安慰自己:“你们莫要担心,许慕言去祈国没事的。祈国有我们的人还有薛庭烨在那,许慕言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想必有她的道理,她定能解决好此事。”他的语气虽然坚定,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顾昀和陆瑾年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当下便开始迅速收拾包裹。他们的动作急促而又慌乱,将一件件衣物和必备物品胡乱塞进包袱里,嘴里还念叨着:“绝不能让许慕言一个人去冒险,我们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陆瑾年将一床棉被叠好放进包袱,口中念叨着:“祈国冬日酷寒,这棉被可不能少。”
顾昀则将一些草药和伤药仔细地装进包裹,说道:“路途坎坷,备些伤药以防万一。”
临蛰作为贺清持的侍卫,一直默默站在一旁,此时他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袱,快步走上前,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也要跟着去,保护许小姐。”
他表面上以保护顾昀和陆瑾年安全为理由,实则内心深处对许小姐有着别样的牵挂,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关切与执着,旁人一看便知他的那点小心思。
贺清持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中虽有诸多不舍和担忧,但并未有任何怨言。
他本想再叮嘱几句,可话还未说完,顾昀、陆瑾年和临蛰便已整装待发。
门外一辆宽敞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是贺清持的马车,车身包裹着厚厚的毡布,以抵御冬日的严寒。
临蛰作为贺清持的侍卫,早已备好马车和一匹骏马。他翻身上马...同时,马车在他的指挥下缓缓向前行。
顾昀和陆瑾年也各自翻身上马,临蛰紧了紧缰绳,寒风扬起他们的衣摆。
马儿在这冰天雪地中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长途跋涉而躁动。
贺清持站在原地,望着即将远行的众人,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与担忧,但并未有丝毫怨言。他本欲开口叮嘱几句,可话到嘴边还未说出,顾昀、陆瑾年和临蛰便已驱马前行,那马车也在临蛰的挥鞭下缓缓向前行。
他们的身影在皑皑白雪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串深深的马蹄印和车辙印,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孤寂。
贺清持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祈祷他们此去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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