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洲与薛庭烨在这寂静的夜里,双双陷入了辗转反侧的煎熬之中,难以觅得一丝安睡的迹象。
隔壁庭院的主人正是那行事乖张的沈丘壑,自夜幕降临,那嘈杂的歌声一波接着一波,毫无停歇之意。
那歌声本就不成曲调,还伴随着沈丘壑与女子打情骂俏、肆意调笑的声音,声声入耳,仿佛是一把把尖锐的刺,扎在贺远洲和薛庭烨的心头。
两人枯坐于屋中,眼神空洞地发呆,就这般静静坐到了天色渐明。他们心中对沈丘壑的荒淫行径满是厌恶,却又不禁暗自感叹其精力之充沛。
贺远洲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他压低声音,愤愤地说道:“这沈丘壑,如此荒淫无度,实在是令人作呕!”
薛庭烨亦是满脸的慊弃,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是啊,这般行径,有失体统。可不得不说,他这体力倒真是好得惊人,跟头牛一样。”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们如同惊弓之鸟,白天也好,夜晚也罢,都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可能引发他们高度的警觉。
白日里,当有丫鬟路过,或是侍卫巡逻时,他们都会不动声色地展开试探。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谨慎与敏锐,仿佛要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都洞察得清清楚楚。
他们还需设法与细作取得联络,然而却不知那细作究竟是谁,这着实令人头疼不已。
每遇旁人,无论是丫鬟还是侍卫,他们皆小心翼翼地试探,试图从中许慕言找出潜藏的细作
他们甚至将糕点掰开,仔细查看是否藏有传递消息的纸条。可一番细致探查后,却发现并无细作的踪迹。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然而,每一次满怀期待的检查过后,迎来的都是失望的结果——这些人都并非他们要寻找的细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心中的焦虑与不安愈发浓重。但他们并未就此陷入绝望,而是相互安慰着。
贺远洲拍了拍薛庭烨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莫要着急,定是那细作在途中遭遇了难以预料的困难,才未能及时与我们取得联系。”
薛庭烨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回应道:“没错,我们再耐心等等,细作定会想办法与我们会合的。”
正当贺远洲低声咒骂着隔壁的聒噪时,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女孩子凄惨的哭求声,那声音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声声刺痛着贺远洲和薛庭烨的耳膜。
薛庭烨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几步冲到窗边,一把将窗户用力推开,对着隔壁声嘶力竭地大喊:“吵死了!沈丘壑!”声音如炸雷般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喊完后,他又迅速地将窗户关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贺远洲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厌恶,低声骂了句:“聒噪!”
就在这时,他们清晰地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呼喊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快步出门一探究竟。
只见一个衣衫凌乱、满脸惊恐的姑娘慌不择路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脚步踉跄,随时都会摔倒。
在她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紧追不舍,他们手中挥舞着棍棒,嘴里还恶狠狠地叫骂着。
看到这一幕,贺远洲和薛庭烨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女孩。
薛庭烨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了那些大汉面前,手中的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欺负一个弱女子!”薛庭烨怒目而视,声音冰冷而威严。
那些大汉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
为首的大汉冷笑一声,说道:“这是我们大皇子的家事,你们靖国来这里也得守规矩,少管闲事!让开!”
薛庭烨冷哼一声,手中的剑指向大汉,剑花闪烁,“你可以试试!”说罢,他身形一闪,朝着那些大汉冲了过去。剑影闪烁,风声呼啸,他的剑法凌厉而迅猛。
那些大汉虽然人多,但在薛庭烨精湛的剑术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没过多久,他们就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伤痕累累。贺远洲也加入了战斗,他拳脚并用,招招狠辣,将那些大汉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大汉见不是对手,纷纷落荒而逃。薛庭烨收起剑,快步走到姑娘身边,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惊魂未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微微颤抖着嘴唇,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薛庭烨和贺远洲相视一笑,温声说道:“姑娘无须言谢,我们派人送你出宫。”
尽管他们二人受宫规所限无法踏出宫门,然而姑娘却有出宫的可能。于是,他们随机唤来一名伶俐的丫鬟,嘱托其护送姑娘安全出宫。
待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二人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一个更为精妙的计策涌上心头——装病。
他们猜到细作极有可能潜藏在御医群体之中。毕竟,能在祈国长久立足、安稳待下去,此人必定已是朝中红人,或是行事极为隐秘,不易惹人怀疑。
要知道,在这祈国,动辄以死罪论处,众人能在这高压之下存活下来已是殊为不易。
而他们装病之举,恰好可以作为诱饵,引得细作主动前来联络。
只见贺远洲从容地从薛庭烨手中接过剑,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胳膊上划出一道深长的口子。
贺远洲神色镇定,静静地凝视着鲜血汩汩流出,而后冷静地望向薛庭烨。
薛庭烨心领神会,立刻高声叫嚷起来:“祈国的人如此怠慢靖国太子,竟将太子手臂砍伤!”其声如洪钟,在周遭回荡。
有人将此事偷偷告知沈丘壑。沈丘壑听闻后,神色未动,反正死不了人,便选择不予理会,只是下令继续加强看守。
薛庭烨灵机一动,向贺远洲提议装晕。贺远洲随即佯装昏厥,然而过了许久,竟无一人前来问津。
贺远洲见此情形,神色淡定地回到屋内,拿起酒壶将酒洒在伤口之上,原本的伤口经酒水刺激,伤势愈发严重了。
伤口因酒水刺激而愈发严重,贺远洲的面色也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滚落,他却强忍着痛楚,一声不吭。
薛庭烨在一旁焦急不已,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眼神中满是忧虑与不安。
就在这时,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薛庭烨立刻提高音量,再次呼喊起来:“你们看看,靖国太子在你们祈国伤成这般模样,竟无人问津,这成何体统!”
脚步声渐近,祈国的几个守卫匆匆赶来,看到贺远洲那鲜血淋漓、愈发严重的伤口,皆是面露惊色。其中一人赶忙跑回去禀报情况。
不一会儿,沈丘壑也匆匆赶来。他看着贺远洲的伤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疑虑,但更多的是思索应对之策。沈丘壑知道此事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纷争。
沈丘壑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道:“先将太子安置好,找医官来诊治。”随后,贺远洲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屋内,医官也被紧急召来。
在医官诊治的过程中,薛庭烨在一旁紧紧盯着,眼神中透露出警惕,生怕祈国有什么不轨之举。
医官们陆续赶到,他们神色匆匆,带着药箱和器具,依次为贺远洲诊治。
薛庭烨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医官的举止神态,满心期待能从中找出他们苦寻的细作。
贺远洲尽管伤痛难耐,却也强忍着,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医官们的一言一行。
然而,随着诊治的推进,希望逐渐破灭。这些医官们专注于伤口的处理,询问症状、调配药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专业而认真,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医官们依次退去,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薛庭烨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直至最后一人的身影也隐没在门后。薛庭烨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
此时,贺远洲虚弱地坐在床上,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而坚定,透着高位者的气质。
他微微抬手,示意薛庭烨靠近,声音虽微弱却沉稳:“再等等。”这简单的三个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仿佛在暗示着还有转机,还有希望。
薛庭烨微微点头,领会了贺远洲的意图。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这份宁静。贺远洲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等待,或许是目前最好的策略。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够与细作主动联系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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