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如刀刃般割着人的肌肤,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天地间一片银白。
许慕言身披一袭白紫色的披风,脚步踉跄地在雪地里前行。一步一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掩盖。
她的体力渐渐不支,意识也开始模糊,终于,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雪地里。洁白的雪迅速淹没了她的身体,只露出那白紫色的披风一角,在风中无助地飘动。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青蓝色的姑娘背着竹篓,脚步匆匆地走来。她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明亮的眼睛在雪地里四处张望。当她看到倒在雪地里的许慕言时,眼神瞬间凝固,神情更加焦急。
她急忙上前,蹲在许慕言身旁,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低声说道:“主上!”这声音虽轻,却正好被许慕言听见。
“怎么了?”就在这时,一位气质高贵、身份一看便极为尊贵的公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他身着华丽的锦袍,在这冰天雪地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
姑娘见公子走来,立刻变换神色,装作柔弱的样子,轻声对许慕言说道:“姑娘,你快醒醒!”
随后又喊道:“公子,这有一位姑娘晕倒了。”
公子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许慕言身上,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姑娘。他隐隐能感觉到她功力高深。公子怜惜如此漂亮且有能力的女子,若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实在是可惜。
公子决定救下许慕言。他走上前,轻声对姑娘说道:“我来。”
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抱着许慕言的手。公子轻轻将许慕言抱起,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力量。他转身朝着远处的庄园走去,步伐稳健。
姑娘在后面紧紧跟着,实际上,姑娘就是许慕言在祈**队中安插的细作……身为军队中医师的奚落韦。
而许慕言也是借机来接近祈**队的。姑娘身为军队奚落韦,有着接近军队核心的便利,此次的相遇,不过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朔风凛冽,裹挟着纷飞的雪霰,许慕言被小心翼翼地送到了一座清幽的山庄。这座山庄毗邻军营,地势高峻,站在山庄高处,军营里的一举一动皆能尽收眼底。
山庄坐落在一片起伏的山峦之间,四周被高大的松柏环绕,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尘世隔绝在外。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整个山庄银装素裹,宛如仙境。
踏入山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派的石门,采用了古朴的雕刻工艺,上面刻满了精美的花纹和图案,展现出了高超的技艺。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地守护着山庄的入口。
穿过石门,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沿路前行。
那位身份尊贵的公子踏入庄内。他的神情温和而关切,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骄矜之气。一进房间,公子便径直走向那张布置雅致的床铺,将自己平日里安睡的地方腾了出来。他动作轻柔地整理着被褥,抚平每一处褶皱。
接着,公子轻轻将许慕言安置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他缓缓拿起一旁的锦被,轻柔地为许慕言盖上,掖好被角,神情专注而温柔。
盖好被子后,公子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跟在身后的姑娘身上,温声说道:“去拿套新衣裳来,给这位姑娘换上。”
姑娘微微颔首,轻声应了一句:“是。”便匆匆退下,去取衣裳。
公子在床边又停留了片刻,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许慕言的脸庞,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命运弄人,公子罹患肺痿之症,命途多舛,体质虚弱,仿佛被薄命的阴影所笼罩。
公子走出房间,在廊道外静候奚落韦取衣裳回来。他本就身体欠佳,在这寒冷的室外稍作停留,便觉一股寒意沁入肺腑。忍不住咳嗽,胸腔微微起伏,那咳嗽声在寂静的山庄里显得格外清晰。
因山庄平日鲜有人居住,奚落韦的衣服许慕言并不合身。奚落韦只好前往街上购置合适的衣物。这一来一回,所需时间颇长。但公子就那样一直伫立在门口等候,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始终望向姑娘离去的方向,不曾有丝毫动摇,仿佛时间的流逝、身体的不适都不愿让他挪动分毫。
公子向来有每日按时喝药的习惯,即便在这诸事纷扰之际,也未曾忘却。
然而今日,他心中记挂着许慕言的状况,又盼着奚落韦回来能一同探讨许慕言的病情,便想着等奚落韦归来后再喝药。于是,他不顾身体的愈发虚弱,依旧坚守在门口,耐心等待着。
直至奚落韦携着购置的衣裳归来,公子才似是放下心中的牵挂,这才舍得移步至一旁坐下稍作休憩。他的身体倚靠着椅背,气息也略显急促。
待奚落韦为许慕言换好衣裳,公子才恍然忆起喝药之事。他轻抬眼眸,望向那搁置在一旁的药碗,药香在空气中袅袅飘散。
此时,奚落韦留意到药已变凉,赶忙提醒道:“公子,药已凉透,我去热一下?”
公子闻言,微微摇头,以温润且不失风度的口吻婉拒道:“不必了,凉药亦能治病,何须再劳烦。”
公子轻抬眼眸,视线落在桌上未曾动过的海棠糕和定胜糕上。心中蓦地泛起一丝担忧,忖度着许慕言或许是饿了。
公子转头望向奚落韦,以温和却不失关切的语气说道:“奚落韦,将这海棠糕和定胜糕送去姑娘房中,莫要让她饿着了。”
奚落韦手捧糕点,轻步踏入许慕言的房间,而后轻轻合上房门。他缓缓走到床边,轻声唤醒许慕言,恭谨地唤了声“主上”。
接着说道:“公子便是信中提及的养子沈择音,他其实并不受待见,还处处为那嚣张跋扈的大皇子沈丘壑背黑锅,这里是公子宅院,离军营很近。”
许慕言缓缓起身,神色沉静,淡声道:“知道了。”许慕言清楚沈择音绝非易与之辈,若想将其拉拢,势必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况且,沈择音知晓她的身份以及前来的目的,故而在与之周旋时,必须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许慕言不再佯装,毅然起身,决意直面沈择音,前往相见。
奚落韦手持披肩,快步走到许慕言身旁,满脸关切道:“主上。”许慕言轻轻摆了摆手。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天地间一片银白。沈择音不经意间瞥见许慕言未披披肩的身影,脚步蓦地一顿,整个人瞬间愣住,目光直直地定在许慕言身上,满是讶异。
紧接着,他缓缓地向前迈出几步,眼睛始终没有从许慕言身上移开,在公子印象中,那些身份尊贵皆是养尊处优,对自身的呵护可谓无微不至,稍有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
他们出行必前呼后拥,衣裘锦衾,生怕受了半点委屈。而眼前这位许慕言,明明身份高贵,却对这凛冽的风雪视若无睹,如此洒脱不羁。
许慕言走到公子面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轻声说道:“多谢公子收留,于我而言,这份情谊重如泰山。实不相瞒,我便是许慕言,靖国当今圣上。”
公子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她要说些什么。只见公子眸光沉静,抬手缓缓解开自己外袍的系带,动作干脆利落地脱下外袍,而后将外袍递到奚落韦手中。
奚落韦接过外袍给许慕言披上。
许慕言周身似被一层神圣而耀眼的光芒环绕,她身姿挺拔,宛如傲立山巅的苍松,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仿佛能点燃周围的空气。
她微微张开双唇,谈论着让生命有价值、未来国泰民安和百姓福祉……“
许慕言看着公子的神情,她疾步上前,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他的双眼。
“试错,万一呢?”
“每一次的错误都是命运给予我们的珍贵馈赠,每一道伤疤都是成长的勋章。它们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万一,在这看似荆棘满途的试错过程中,我们找到自己真正的价值所在,不好吗?”
公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眼神冷峻,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有何后果,都与本公子毫无干系。你莫要事后纠缠,自讨没趣!”
许慕言听闻公子给出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答复,盈盈一拜,而后转身离去。她低垂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心中暗自筹谋着如何进一步笼络这位公子,以期让公子能更死心塌地地为己所用。
许慕言轻抬下颌,看向身旁的奚落韦问道:“奚落韦,你跟随公子时日不短,可知公子有何独特习性?说与我听听。”
奚落韦微微低头,恭敬答道:“主上,公子并无什么特别的习性。”
许慕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追问道:“当真毫无特别之处?你再仔细想想,定是有什么被你忽略了。”
奚落韦思索片刻,而后轻声说道:“若非要提及,公子平日里喜欢独自一人伫立,静静地看着军营的方向,似是怀念故人。”
“好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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