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学校，把物理和数学放到了一块儿考，郑开心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至少死了一半。

知识上次入住大脑还是两个月前，现在已经搬得差不多了。考试的时候分明看到很多题眼熟，全是暑假作业里的。可她作假很认真，甚至记得自己圈画了哪个数，又糊弄上去了哪个公式，独独不记得答案怎么写！

两整场考试下来，郑开心只得出一个答案：她完了。

她不由沉思，这到底是她最近第几次完蛋？怎么有这么多蛋等她完啊！

考试耗费完她所有精力，勉强维持人形已是不易，没有爬出考场是她仅剩的体面。郑开心向迎面走来的隋远颔首示意，对方显然也不好过，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神采。郑开心见此心稍安，以为至少是有了战友的。

恰逢何事落来找她吃饭，她一扭腰，就扒到何事落身上了。

何事落小时候学跳舞，暑假作业也完成得不错，因而此刻站得笔直，郑开心那么大一个人挂上去，都动摇不了她分毫。

“我真吐了……这物理真是人写的吗？最后一题除了m我什么也没求出来！”

何事落拖着她走的步子顿了一下，“你g用的多少？”

“10啊，还能多少？”

“……”

“没给吗？啊！王云又坑我！”

袁纷不知从哪条路上窜了过来，叠叠乐：“最后一题不是给了质量吗？怎么还要求？”

这回轮到郑开心沉默了，三个人开火车一样往前走了一段，袁纷才试探着问：“弹簧？”

郑开心于心不忍，“你是不是没翻页？这次物理有八页纸。”

袁纷号火车脱节，停在了原地。

郑开心号拉着何事落号紧急制动，安慰她：“没关系，我就算发现了那题不也一分儿没有吗？”

袁纷看她一眼，戚戚：“你至少还写了公式分……”

郑开心闻言身体一僵，两个人对视一会儿，袁纷就什么都明白了，立刻感到一阵安慰，反过来劝郑开心，“没事昂没事昂，前面的公式未必就写了。”

郑开心像条死狗一样被袁纷和何事落拖着往食堂走时，路遇愁眉不展的隋远和精神奕奕的向隶。

考场是按成绩分的，考试的时候隋远就坐在郑开心前面一排，几乎和她同步抓耳挠腮，此刻的愁容完全在郑开心意料之内。

倒是向隶，神采飞扬、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上午刚尝过甜头，颇让郑开心费解。不过她不想问让自己伤心的答案，向隶自己却要上赶着过来回答。

一看见袁纷，向隶就跟狗见骨头似的，蹭了过来，“纷纷，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们等会儿一起吃吧？”

郑开心被恶心得一激灵，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想嘴贱一把，袁纷的表情却丝毫不见羞赧，从善如流，“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吃吧！”说完又害羞地打了他一下，“什么福星嘛……”

郑开心犯贱不成，不是很想和向隶一起吃饭，更何况隋远也跟过来了。她昨晚还在和何事落密谋换座位的事情，此刻要与隋远同行莫名有些心虚。

但袁纷看过来询问的眼神异常真诚，郑开心只好继续装死。

“都是假期和你一起泡图书馆啊！今天的题我居然全都认识！你还不是我的小福星吗？”

哇，真刻苦。郑开心咂舌，没想到爱情居然让人如此奋进，就连顶级后进生向隶都开始为爱学习了！

“嘿嘿……那你考得怎么样呀？”

“不出意外是满分吧。”

这一下郑开心可坐不住了，失声：“什么？！”

袁纷和向隶一同看向她，郑开心向他确认，“满分？”

向隶摸了摸鼻子，“呃……确实感觉题目出得一般啊，最后一题那个陷阱题太明显了，完全可以再加一个……”

郑开心两眼一翻堪堪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事到如今，连52/52的向隶都对物理大题颇有见解，那这倒数第一的宝座归谁所有，已经此身分明了！

隔壁一对璧人还在蜜月期，打情骂俏旁若无人，袁纷的手不知不觉就攀到了向隶手臂上，郑开心从未发现到食堂的路居然这么漫长。

今天考试，不少人选择了回家吃饭，食堂的队伍稀稀拉拉没排多少人，向隶拉着袁纷走了进去。

郑开心：“我们纷纷走进了食堂。”

隋远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等候多时般开口：“来吃香香的食堂饭。”

两个人对视一眼，高山流水遇知音。

郑开心：“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隋远：“最后一题明显陷阱题。”

袁向二人一翻白眼，留下一句“单身狗！”就跑了。

郑开心收住了想跟他击掌的手，转而问他：“诶，你物理最后一题g用的少？”

“不是10吗？”

“太好了！”郑开心一攥拳头，一个人的错误不叫错误，一群人的失败方觉团结！

隋远反应过来，懊恼地攥自己的头发。

最后郑开心还是和何事落单独吃的饭，因为隋远说要去二楼，三人一拍即合，就此相忘于食堂。

食堂的饭一向难吃，每次郑开心都要适应好些天才能吃下去，或者更准确一点，每次郑开心都要先饿个几天才能吃下去。

此刻她挑出碗里的花椒。

何事落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王云说换座位的事？”

郑开心叹气，“感觉她不能同意吧。”

挑出碗里的头发。

何事落赞同地点头，“如果要提肯定得在这次考试出成绩前。”

郑开心愁眉，“对。要是出来了肯定臭骂我一顿，不能让换了。”

挑出碗里的虫子。

何事落：“你可以说你确实和隋远处不来，她总不会为难你。”

郑开心：“你说得对，但是……为什么菜里会有一只袜子啊喂！！”

郑开心中午吃了一肚子杂粮，拿着食堂员工退给她的饭钱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王云办公室。

虽然她已经态度坚决地在食堂意见箱里投了大大一封投诉信，但她还是打算亲自举报到王云处，不然她不是白吃了一碗洗脚水了吗！

“叩叩”

“进。”

郑开心拿着投诉单，笃笃笃走到王云办公桌前，一拍单子——

“老师，我……”

“噢，你来了？”

王云越过半框眼镜扫她一眼，又看回电脑屏幕，手里鼠标不停。

“刚好要找你，坐吧。”

郑开心气焰莫名消下去大半，一下忘了自己的事儿了，“老师你……找我？”

王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左手利落地在键盘上打出数字，郑开心坐立不安，想走又不敢，而且自己的事还没说呢，换位置和食堂……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分钟，王云像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似的，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示意郑开心看。

屏幕上，投影着模糊的试卷和清晰的字迹，几乎没有空白，但只有得分却很凄惨。

“别跟我说这不是你的卷子，你的字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郑开心想笑一笑缓解一下气氛，但她嘴角就跟挂了俩秤砣似的，死活翘不起来。

“我认识你也一年了，郑开心——开心同学，我看你一天天倒挺对得起这个名字的，成天乐呵，这成绩是一点儿不急啊？”

郑开心被她说得脸臊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撇。

“高二了！”王云语重心长，“不是高一的小孩子了，离高考没有多久了！老师知道你不是不聪明，就是喜欢玩，是不是？可你还有多久可玩的呢？等你上了大学，想怎么玩怎么玩，还差这一年两年吗？

老师知道你是很识趣的小孩，是不是？向隶，咱班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一，光今年暑假，我去图书馆都偶遇他好几回，连他都知道努力了，你呢？你是不是也得撒开自己的小蹄子，抓紧跑一跑啊？”

王云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喔喔奶糖，又握着她的手晃了晃，“努力啊，姑娘！考上了好大学有得你玩呢！”

王云的手暖暖的，郑开心被她说得晕晕乎乎，低声说“知道了老师”。转身欲走，又被扯了回来，“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啊……”

刚被教训了一通，郑开心觉得现在不是打小报告的好时机，然而没等她否认，王云自己先把举报单拿起来看了看。

“食堂？食品安全？好了，我知道了，单子我先留下了，等下午我交到教导主任那里。最近几天就先回家去吃吧，我记得你家住得挺近？”

郑开心点点头。

“噢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郑开心一瞪眼，还有更重要的事吗？！她最近究竟犯了什么太岁？

王云见她那傻样没忍住笑了下，又立马严肃起来：“我听同学说，你和隋远两个人都打到警局去了？”

单独每个字郑开心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很玄幻。

什么叫，她，和隋远，打到警局去了？

“有什么矛盾这么不可调和？都闹到警察面前去了？”

“老师……”

“都是同学，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我没有……”

“这学期安排你俩坐同桌，我就有这个意思。你们两个都是咱班的领袖型人物，是吧？你俩坐一块儿，好好解开一下彼此间的误会，也促进咱班班级和谐。老师知道你是非常懂事的，如果隋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也多包容包容。

咱们都是一个大家庭，都是亲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不是？”

郑开心很想说比起我和隋远间的误会我还是更想和您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好像知道警局是什么东西了。

读作公安局，写作交管局。

郑开心认命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包、容他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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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