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你刚才看见徐溢了吗?”
郑开心刚从办公室回来,袁纷鬼鬼祟祟便靠了过来。
她把几颗奶糖随手塞到袁纷兜里,自然地坐到何事落隔壁。
“没有啊,怎么了?”
袁纷警惕地侦察一番环境,两手往桌面一撑,那张脸瞬间在郑开心面前放大,吓得她往后缩了缩。
“我怀疑,徐溢和陆砚语在一起了!”
郑开心正忙着把剩下的奶糖塞何事落手里,似乎没听懂,“什么?”
“我说,”袁纷点了点桌子,“陆砚语,这桌子的主人,和徐溢在、一、起、了!”
郑开心终于听明白,在袁纷疑惑的目光下笑了起来,半天才带着颤音摆摆手,“徐溢,谈恋爱?你别逗了哈哈哈哈。”
“不是,你笑什么啊……”袁纷疑惑更甚,没忍住拍了郑开心一下,“哎呀,你别笑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那多了去了。
要说起郑开心和徐溢的关系,那简直就是兄妹般的存在。早在俩人还在娘胎里时,两家便交情甚笃,甚至出现过小言里的经典台词——如果是一男一女,就定娃娃亲。
可惜配置是对上了,到底是没那个男女主的命。
郑开心娘胎里吃得多,出生就有八斤多,又圆又粉,是整个产房里哭得最响亮的丫头。略长几岁后更是胖得像小猪崽似的,一顿能吃两碗饭,脸颊上长俩小土豆。
徐溢则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哭声都微弱,像个小猫崽儿,又黑又皱巴。
郑开心那时候家里还有一条小黑狗,很长一段时间郑开心都以为徐溢和小黑狗是同一个玩意,有时候徐溢妈妈带徐溢来家里玩儿,郑开心就哭得格外大声,因为小黑狗莫名其妙变成了两只,太恐怖了。
等到能分清徐溢和狗的区别,郑开心已经上幼儿园了,她一如既往胖得像个墩子,徐溢则跟个猴子似的,郑开心随便一推徐溢就得摔屁墩。以至于郑开心只是和徐溢玩闹了一会儿,徐溢就哭得满脸鼻涕,跑回家告状说郑开心打他,给郑开心气得够呛,发誓再也不和徐溢这种小人玩!并组织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围了一个圈用最恶毒的言语骂他!
“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这一骂完郑开心心里却很不安,她今天骂得太脏了,她妈妈爸爸不让她说脏话。
一回到家,果不其然!徐溢那个小人又告状,她爸一脸严肃问她为什么说脏话,她抱着她爸当时还没隆起来的肚子,说对不起爸爸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她爸扭头看她妈,说那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她妈不好糊弄,语气坚定,“谁教你那些脏话的?你还会说小人了?”
这郑开心可骄傲了,这怎么用教呢?大的人就是大人,小的人就是小人呗~就跟幼儿园老师教她从1到10,她自己就知道十一应该是“101”了一样,是自己就会了的。
她一挺肚腩,说我自创的,被她妈拉到徐溢家道歉。徐溢手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缩在他妈妈后面不肯出来,郑开心一看,立刻揪着人家小辫子了,大声嚷嚷徐溢真不爱干净手上全是蜡笔印!
她自己鼻涕还抹在袖子上呢。
两个小孩的关系在一整个幼儿园期间都非常恶劣,但因为郑开心她妈勒令郑开心不许动手,俩人后来的打斗方式就变成了吐口水,你一口我一口的,每天上个幼儿园回来郑开心就跟个水牛似的吨吨吨要喝两大杯水,她妈则皱着眉毛问她怎么衣服都湿漉漉的。
郑开心一摆手,颇豪迈:这都我们小人的事儿,大人别插嘴。
也不是没有好处,郑开心凭着这份独到的口技,一时成了小区霸主,统领一整个小区的幼儿园生。
这场水战一直持续到一年级才结束。因为这时候,学校里开始有寒暑假作业了。
所以要问郑开心有什么好笑的?
“徐溢?怎么可能有女生愿意跟他谈恋爱啊。”
袁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年级里有不少女生暗恋他,且不说他成绩好这个光环了,他长得也不差啊!”
的确,徐溢上初中之后就没那么黑了,从黑猴子变成了白猴子。但是凭借袁纷认定向隶全班最帅的目光,郑开心表示不敢苟同。
这话她没用嘴巴说,但眼睛应该是告密了,因为袁纷当即就给了她一拳头。
“他还收到情书了!你没看到吗?全班都知道!”袁纷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用起了举例子的说明方法。
郑开心挠挠脸,“噢,有印象。我给他写的。”
“……你写的?!”袁纷眼睛瞪大了。
“对啊,我写的。”
那是上高中没多久的事儿,郑开心太无聊了,于是趁着上晚自习的功夫伪造了一封情意绵绵的告白信,偷偷放到了徐溢文具盒里,约徐溢下了晚自习后在操场风最大的地方见。
她还特意换了一种字体。
那个计划相当成功,一整晚她都在观察徐溢,对方写着写着作业就要停顿下来,迟疑地看一眼信封。当晚她缩在草坪后面,看徐溢在操场上吹了大半个钟头的风,笑得肚子都疼。
虽然她事后感冒,恶作剧因此败露,但简言之那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郑开心自豪地指了指何事落,“老何也知道啊!”、
何事落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对啊,我知道。“
郑开心朝袁纷贱贱地一挑眉。
这家伙太坦荡了,以至于袁纷的嘴巴迟迟没有合上,半天才越过桌子掐她脖子,“居然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谣言!你还拿不拿我当姐们儿了,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郑开心顺势做翻白眼吐舌状,“呕呕,大人饶命啊!我当时跟你都不熟!”
这事发生在高一上半学期,郑开心和袁纷是在高一下半学期分班后才熟络起来的,没告诉她很正常。更何况这算私人恶作剧,她也就只告诉了何事落而已。
“咚咚”
椅背突然被敲响,郑开心头往后一倒,陆砚语的脸倒着出现在眼前。
“不好意思,你们可以换个地方聊吗?我要睡觉了。”
“……”
“……”
郑开心和袁纷立刻从座椅上弹起来,嘴里送出一万句对不起,郑开心临走前还扇了扇椅子,妄图帮陆砚语散散热。
郑开心不好意思再呆在何事落旁边了,跟她挥手道别回了自己的位置。
考试期间的午休,教室里总是没什么人,这下该来的都差不多来齐了,很多人趴着午休,不方便再讲话。26℃的空调送出凉风,风扇也在头顶慢悠悠地晃,郑开心脸上的红晕总算消下来一点。
袁纷也回自己位置上了,隔着整个教室遥遥相望,看上去很想再和郑开心八卦一番,但郑开心是无情的牛郎,跨过银河冷漠无情,口型道,“放学再说。”
桌椅被拉开来了,但同桌还是那个同桌。隋远也趴着睡着了,只留个圆润的后脑勺以供观赏。后座的徐溢还在争分夺秒地看古诗词默写,似乎是打算在下午的语文考试中一举夺魁。
郑开心巡视完自己的领地,满意地回头,从抽屉里抽出枕头,一顿,又把头扭回去。
徐溢有所预料似的抬头,眼神冷漠,里面写着俩大字:干嘛。
郑开心沉默地看着他。
她没回家吃饭,是因为她爸妈这两天忙,没时间做午饭。但徐溢他妈可是全职家庭主妇,为什么徐溢也不回家吃?
两个人对视良久,其间似有暗流涌动,郑开心犹豫着开口,“你今天中午……”
“嗯,我没回去吃。”徐溢打断了她。
“噢……”郑开心想把头扭回去。
“我带了午饭过来,”徐溢顿了一下,又补充,“因为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郑开心心说谁问你了?你就是吃粑粑也跟我没关系。
她敷衍地挥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你好好吃饭了。学去吧,昂。”
徐溢不放心地看她一眼,郑开心也不知道他在不放心什么,整个人非常奇怪。
但就这样说……郑开心的目光移到了陆砚语摆在书桌上的饭盒上。
陆砚语低着头在背作文素材,那股努力的劲儿跟徐溢没两样。
应该只是探讨学习问题吧?就俩人这都不说话的样儿,气氛得干成塔克拉玛干沙漠。
小时候的徐溢还知道嚎两声,上了初中后基本上语言功能就成了摆设,有时候郑开心都想哄着对方说两句,生怕徐溢嘴巴太久不用生锈了。
陆砚语更不必说,就是平常点她起来回答问题都是只说一两个字的,整得老师在讲台上特别尴尬,连累郑开心连题目是啥都不知道,还想站起来说两句呢。
郑开心眼神在两个人里来回转,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的嘴巴要是能租给她就好了,她一张嘴还觉得不够用呢。
这样想着,郑开心的胳膊肘突然被碰了碰,郑开心转了个方向,跟隋远脸对脸。
她顺着隋远的目光看到自己胳膊肘下面塞了个字条:
我中午看到徐溢和陆砚语一起吃饭。
郑开心震悚,差点忘了,陆砚语跟隋远才是一对儿啊!
她死死盯着字条上的内容,不敢回视隋远。
这一刻,她突然感到自己的意见是如此之重要!关乎她发小的名声!
水笔仿若千钧,一笔一划都需斟酌。郑开心涂涂改改,最后留下一行字给隋远,在他复杂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埋头睡大觉。
徐溢,我不欠你的了!
上书:你放心,徐溢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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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臧仓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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