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打了放学铃,隔壁栋初中部没有晚自习,这会已经陆续有人下楼回家了。秦桉站在窗口看着背着书包回家的初中生,在想秦柠转学第一天过的怎么样。他中午午休本来想去找秦柠的,只可惜他还没认熟去初中部的路,路上人又太多,遂未果。
时间差不多,他也该下楼去找林叔拿晚饭,只是陆千里的……
哪怕再不想接触,此时也不得不开口。
他戳了戳坐在前座的陆千里,低声道:“少爷,饭盒。”
陆千里回首递上饭盒,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那就麻烦你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刚站起身来准备下楼觅食的李庆逸惊得下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又是什么操作,他的新同桌是陆千里家派来伺候他的生活助理吗???
他确实知道陆千里家里有钱,但是完全没想到有钱到这种地步啊,上学还得带个人伺候的!?
秦桉接过饭盒,朝陆千里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李庆逸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卧槽秦桉你跟陆千里什么关系啊?”
宋锦书见状,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新来的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阿姨给你找到的那个高匹配度的Omega?”
陆千里嗯了一声。宋锦书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宋家也是江城有名的豪门,他是圈子里为数不多知道他这个病症的人,
“看不出来啊,陆少还真是艳福不浅。”
宋锦书笑道。
陆千里皮笑肉不笑道:“你喜欢?这艳福给你你要不要?”
“我哪敢跟陆少抢人?”宋锦书笑了笑,起身准备下楼。
“说真的,你就打算让他这么留在你家?”
“我有办法?母命难违呗。”陆千里耸了耸肩,似是无奈笑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难以让人捉摸态度。
秦桉拎着两个饭盒下楼打发走李庆逸,如愿以偿地在校门口见到了挂念一天的妹妹。
秦柠同样穿着一身崭新的江城一中的校服,率先接过了林叔带来的晚饭,垂着头静静地立在校门旁等着秦桉。
秦柠念初一,前些日子原本摇号在城北的江城实验中学,魏女士的意思是几个孩子年纪相差也不大,原先的学校又比较远,干脆就都安排到陆千里所在的学校念书,也更方便。
秦桉走到妹妹身后,轻轻将掌心搭在秦柠脑袋上。秦柠一惊,回头见是秦桉,双眼立马亮起:“哥!”
秦桉朝她笑笑:“嗯,今天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同学好不好相处?”
“挺好的,开学也不久,大家都很好相处。”
“那就好,回去以后早点完成作业早点休息,有什么不会的留着等我回来给你讲。”
“好!”秦柠笑得开心,将两人手中的饭盒换了过来,开开心心出了校门。
秦桉看着小姑娘明显雀跃的背影笑了笑,目送她出了校门走远才往回走。
一中的高中部不管住宿还是走读都有统一的晚自习,直到月上柳梢头,辛苦劳累了一天的高中生才被放出校门。
陆千里和宋锦书先一步走出教室,相约周末去宋家新开的网球场练练手,出了校门拐出巷口,调笑着道别各自上了车。
陆千里拉开后座车门将背上的书包摘下,上了车。
他掏出词典来背了几个单词后发觉车子还未发动,疑惑抬头看了眼驾驶座的司机小周。
几乎是同时,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
来人正是今日在他后座待了一整天的秦桉。
秦桉打开门对着驾驶座喊了句周哥好,看了眼后座,迟疑了片刻也小声跟陆千里问了个好。
见了一天,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问好的。
陆千里怠怠看了眼秦桉,扯出一个称得上勉强的笑来回应他。
秦桉坐上副驾拉上安全带,黑色卡宴才缓缓开动。
陆千里只觉一阵心烦气燥起来,不过一天,他就开始嫌见到这位“养弟”的次数多了。
常在外出差的母亲为了接他专门回家,管家帮他办转学,厨娘给他送午晚饭,司机接送他上下学。
往昔独属于他的所有特权今日被破了个遍。
不爽。
从心底里来的不爽。
只是他面上不显,只笑着点了点头,没人在意这一抹笑扯得僵硬又勉强。
秦桉将头往后靠了靠,晚自习跟理科题大战了一晚上,我的物理真是成为我的败笔,此刻只称得上是精疲力尽,完全没心思去留意后座的这位少爷对他的到来有什么反应。
一中的教学进度比二中要快,强度比二中要大,况且他前面空了好几日没去学校,现在想要勉强跟上班里的进度只能回去继续开夜车。
他是很讨厌熬夜的人。
昔日在家里熬夜为了不影响秦柠休息只能在客厅里学习,这也就意味着容易和醉酒晚归的秦兆昌打照面。
少不了又要受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睁开眼入目的只是琳琅城市夜景。
是了。
秦兆昌已被拘留,Omega保护协会已经对他的行为提起诉讼,他和秦柠现在待在陆家是安全的,无须再担忧时不时发作的狂躁父亲,也无须忧心日后还会有食不果腹的日子。
至少目前,他对陆家还有利用价值。
汽车平缓地驶在道上,车上两人的思绪也各自飘远。
深夜
秦桉总算将今日的教学内容吃透,长期弓在书桌前的不适如潮水般涌来,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颈和腰部。
“叩叩”两声,细微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明显非常。
秦桉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应了声来了,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管家林叔。
脸上困意明显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见秦桉开门说道:“小秦啊,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吗?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呀,要多注意身体。喏,林叔给你热了杯牛奶,喝完早点休息。”
林叔将手中的玻璃杯递上,乳白色的液体在透明容器中轻微晃动着,少量挂壁附着在杯壁上,香醇温暖的气息扑向秦桉鼻尖。
他道了声谢谢林叔,接过玻璃杯,见林叔手中还有一杯,问道:“是给少爷的?”
林叔点了点头:“是,我刚才起来上厕所,看你和少爷屋里还亮着,就想着给你们热个牛奶送来,你们年轻人也真是,熬得住也不能这么熬啊,这都一点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给我吧林叔,我给少爷送去,您也早点休息。”
林叔笑道:“也好,那你帮我拿过去吧,也提醒提醒少爷早点休息。”
“嗯。”
秦桉将属于自己的玻璃杯放回桌上,接过林叔手中的另一杯牛奶,向走廊尽头的屋子走去。
透过门缝,他看见屋里的灯还大亮着,秦桉曲起手指,敲响房门。
屋内的人听到响动,似乎打断了他原本的动作,椅子滑动摩擦过地面,房门被打开。
陆千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缝中,Alpha的肩膀宽厚,挡住了屋里照出来的光,随之而来的,是背光的阴影将秦桉团团围住。
陆千里看到来人是秦桉表情有些错愕,秦桉举起手中的玻璃杯示意:“林叔热了牛奶,给你送来。”
那看来身前这人自己也喝过了,连同深夜管家热的牛奶他也有份。
陆千里心中一股莫名的火气冒出,原本与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奋战的火气也涌起来。
他笑了笑,伸出手接过玻璃杯:“那真是谢谢了。”
只是手中的玻璃杯角度不觉倾斜,乳白色液体倾倒出来,不偏不移地落在秦桉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上。几滴牛奶溅起,落在秦桉白皙的下巴和脖颈。
“哎呀,抱歉,我真是不小心。”
话虽这么说,可陆千里脸上的笑意仍然不减,反而叫人看出明晃晃的恶意来。
秦桉表情凝固了一瞬,对上身前这位陆家少爷的眼神,心下明了。
他所顾虑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位少爷确非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和可亲、善良好说话好相与。
如今看来,到底是来了兴致刁难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选择去无视恶意:“少爷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站在原地的陆千里笑容凝固,脸上温度逐渐降低,直至冰点。
陆千里垂眸,洒出的牛奶有几滴滴落在地板上,小小的白色圆形滴状物落入眼中,他嗤笑一声,似是不屑,而后关上门转身,将杯中剩余的液体饮尽,玻璃杯狠狠落在桌面上。
秦桉回到自己房间,身上的粘腻让他感到一阵不适,只好重新取了衣物去浴室洗了个澡,一番折腾下来睡意也所剩无几。他坐在床边,看着桌上林叔送来的牛奶,伸手去摸,原本温热的牛奶此时已经失了温度,触手一片凉意。
他举杯将牛奶两口喝完,舔了舔唇上残余的乳色。
他不怕陆千里的刁难,从前比这更恶劣的对待也不是没见过,况且如今寄人篱下,他本就该作为陆千里的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存在。
他唯恐陆千里去刁难秦柠,秦柠不过还是个孩子,从前哪怕身处的环境不好,他也能坦率地护着秦柠为她讨回公道,如今身处陆家,若是陆千里发起难来,他总不能叫秦柠好好忍着,过去了就好了。
这不是他作为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却也无可奈何,他难道能跟对付以前遇到的地痞流氓一样,将人打一顿教育一番?
洗漱完的秦桉躺在舒适的床上,却觉如芒刺背,心中乱作一团麻,烦躁的很。
最终他将手臂支起,挡住床头弱微的夜灯光线,将自己埋入被中试图入睡。
该死的资本家……
因为蒙在被子里,连带着声音听起来都瓮声瓮气的。
秦桉将头从棉被中拔出,脸上存着两抹呼吸不畅带来的红晕。
们676是一款坏坏的狐狸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四章 初见端倪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