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怎么那么好欺负?

秦桉在家里休养了几天才回学校上课,陆千里说的对,文科对于他来说更加拿手,再加上自己对理科也确实没有很大兴趣,重新选择读文科是目前的最优解没错。

于是他重新拾起了昔日在文科题海中叱咤的信心,在之后的学习里更加得心应手起来。

在学习本身上没什么阻碍,但换了班后的日子却不甚好过。

秦桉现在所在的文科班鱼龙混杂,既有艺体生也有成绩垫底的普通学生,学习氛围有些一般。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他并没有过多地去在意

他本人不在意并不代表着其他人不在意,在又一次拒绝班里一个吊儿郎当的Alpha的示好后,他开始隐隐感觉自己在被人孤立,一种被人排挤在外的直觉。

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太舒坦,他都快忘记被人孤立是什么感受了。先前刚转来一中尽管人生地不熟,但至少那个班的同学都能算得上好相处,陆千里也只是常使唤他,或是使些微不足道的小绊子,现在的感受更像以前读初中时因为家里的事而被同学排挤孤立。

好无聊的一群人……很闲的话能不能多去做两套题……

秦桉一边收集着篮球场边散落的篮球,一边想道。

他本来只是在体育课出来放风的时候坐在一旁放空,却被体育委员以自己有事的由头叫住,让他把场上的器材收拾一下,放到体育室去。

等捡完球已经快上下一节课了,下一节是现在的班主任的课,一个有些媚A的女老师。秦桉不是很喜欢她,但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他想着还是早点上去为妙。

他找到刚刚体委给他指的器材室,打开铁门把篮子提进去。

这间器材室比他以前去过的那间旧很多,似乎很久没人打扫了。旁边的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角落躺着几颗泄了气的球。秦桉把拿进来的篮子放到里面,正要转头回去,身后的光源却伴随着铁门关闭砰的一声而消失。

几乎是同时,秦桉寒毛竖起,立刻转身去拽被关上的门。

门已经在外面被人锁死,他听见了落锁的声音。清脆的,如同斧头落地一样斩在心口。

双眼已经开始适应无光的黑暗,秦桉却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畏暗,或者说是畏惧没有光源的密闭空间。

回忆像是一双突如其来的手,从背后将他一下子拉回深渊。

“不许、不许打我妈!”

稚嫩的小男孩挥起自己没什么杀伤力的拳头,砸向身前对女人施以暴力的高大Alpha,在他手臂一侧狠狠咬了下去。

男人吃痛,掐着女人脖子的手一松,方芸得以重新摄入空气,她大口喘着气,喉间如沙砾擦过的感受让她止不住地咳嗽。

秦兆昌转过头去看着敢跟自己动手的男孩,男孩牙关咬紧,势要从他手上撕下一块肉来。秦兆昌怒极,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男孩被打得一个趔趄,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喘过气来的方芸费力爬向小男孩的方向:“小桉……秦兆昌!你个混蛋,他是你儿子!”

秦桉衣上的领子被暴怒的男人攥起,一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耳朵旁边嗡嗡作响,因为被提起的姿势,秦桉不得不双手去抓秦兆昌的手,试图将那只如铁钳一般的手掰开。

秦兆昌欲再打,却被方芸拽住了裤腿。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阻力,他抬腿试图甩开方芸,却被死死抓住。于是他丢下秦桉,朝地上的女人又甩了一巴掌。

Alpha的力气很大,这一下便将方芸嘴角打出血来,粘腻的液体落在地面,他顺势将方芸一脚踹开,提起被甩在地上的小男孩,将其扔进了房间,在屋外锁住门。

秦桉一下摔在地板上,吃力地撑起手试图爬起。手肘磕得生疼,他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听见屋外又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他也顾不上剧痛的手,连忙转身往外面爬去,伸手去抓门把手,转了好几次都打不开,他只好一下一下的拍着门,将纹丝不动的门板拍得砰砰作响,哭着喊着大叫着:“妈!你放开我妈!爸,我错了爸,你开门!你打我,你别打妈妈了……”

直到他嗓子喊得作哑,屋外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他听见屋外传来另外的人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屋子再次嘈杂起来。

“妈!妈你怎么样了?”

秦桉大叫着,试图引起屋外的人的注意,将他放出来。

终于,门外有人在开锁。

等到房门终于被打开,一下子扑入鼻间的却是血腥味。秦桉一愣,光亮之后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四处滴落的血红,方芸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毫无动作,穿着急救服的救护人员正要把她往担架上抬。秦兆昌被赶来的警察压在地上,小小一个的秦柠在邻居阿嬷怀里止不住地哭。

秦桉看着眼前的一幕,恍惚间感觉如雷轰顶,一个霹雳打下来,浑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凉透,整个人都在震颤。

“妈!”

……

回忆终止在洒了一地的血红和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方芸上,人是救回来了,只是如果邻居再晚报警一步的话,那确实是秦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了。

从那以后秦桉开始恐惧昏暗的、封闭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场所,夜里必须留灯,亦或是伴着秦柠浅浅的呼吸声才能入眠。

……

秦桉失了力瘫软在地,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在额角簌簌落下,他张大了嘴去呼吸,混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被吸入,又引起咳嗽。

焦灼和不安就像梦魇一样,顺着黑暗将他整个人吞噬、包围。

他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每一秒时间都像按下了暂停键,不停地放大,将他牢牢锁在原地。他只能祈祷着能有人路过发现他,或者门外的那几个人突然良心发现,把他放出来。

他曲起手臂去抱紧自己,试图用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姿势减少空虚感。

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后颈的腺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开始微微发凉,失了收住自己信息素的功能。

酸涩中带着清苦的信息素萦绕在鼻尖,却无法缓解自己的不适。

秦桉忽然开始想念起陆千里的信息素来,海盐味闻起来凉凉的,却异常安心。

生理性的盐水涌上来,他压不住鼻尖的酸涩,只能放任它们随着冷汗落下,濡湿手臂上的校服外套。

“砰”“砰”两声,屋外似乎有人在撞门,墙上的灰尘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纷纷洒洒落下。秦桉耳边像灌了水一样模糊,撞门的声音钻过水传入脑海,他费力去抬头,看着面前时不时颤动的铁门,确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铁门终于被人撞开,阳光再一次洒入屋内。

天光大亮,屋外站立着的身影如同突破阴霾云层的朝阳一样,照入秦桉心中。

眼中的水雾凝结成滴,从眼角无声滑落。

空气中的灰尘在阳光下泛起细细碎碎的颗粒,陆千里的视线穿过屋内的场景落在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Omega身上。

秦桉眼圈通红,两臂紧紧抓住自己蜷缩在角落里,不安使他手中想去抓住什么,最后将校服下的皮肤抓得鲜血淋漓,透过外套渗出来。

秦桉看着他怔愣了一瞬,随后如同重获新生一般,曲起的指才稍稍放松,大口的呼吸着。

带着海盐味的校服外套落在他身上,身前的Alpha蹲下身慌乱地擦去他面上的冷汗。带着安抚性质的信息素被放出,穿入秦桉不安的青柠味信息素中,尝试着去平和他的情绪。秦桉慌张得呼吸过度,涨得脸通红,陆千里一手捂住他因为频繁呼吸而吐出舌尖的嘴,另一只手去将秦桉按进怀里,让他去吸入带着信息素的空气。

待秦桉缓过来一点,才隔着陆千里发觉器材室外站了不少人。大抵是听见动静而来的,因为户外运动流汗而散出的各种味道混杂着,也开始传入这间有些逼仄的屋子。

陆千里将外套拉高,盖住秦桉口鼻,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秦桉没什么力气,双臂环住陆千里的脖子,将头埋进陆千里颈窝去寻安全感的来源。

陆千里最终将秦桉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里,常驻的校医简单地检查了一番,给秦桉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又冲了杯葡萄糖水让他在病床上好好歇着,叫陆千里去跟他班主先请两节课的假,等待会没什么问题了再离开。

陆千里问了秦桉现在在哪个班,教师办公室在哪,沉着脸离开了。

在教学楼找到秦桉班主办公室的时候,陆千里敲了两下门,压着火礼貌询问了坐在门口的老师高老师的办公桌在哪里。顺着指尖看过去,那个不作为的中年老师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

陆千里几乎是在一瞬间,牙关和手臂同时绷紧。

他走上前去,几乎是攥紧拳才平和住自己的语气:“老师你好,我是高二七班的陆千里。您班里的秦桉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在医务室,我来帮他请个假。”

高悦闻言抬头看过去,她是认识陆千里的,毕竟是理科班长居年级第一的名字,这位陆同学长得也很讨喜,做事更是温和出众,还是校级干部,在年级里名声不小,却一下子没想起来秦桉这个名字,皱了皱眉道:“秦桉?是我们班的吗?”

陆千里闻言,火气更甚,指甲嵌入掌心,却还是耐着性子笑答:“是刚从七班转来您班里的插班生。”

高悦这才恍然大悟般想起来:“哦,那个同学啊,可以是可以,只是他怎么不自己来?叫他等好了记得来找我补假条哈。”

陆千里笑着应下,随后转身回了医务室。

等他回到医务室时秦桉已经喝完校医冲的糖水,被勒令上床躺着了。

秦桉原本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在陆千里进入医务室的瞬间意识回笼。只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陆千里,只好阖着目,假装还睡着。

也快到饭点,校医低声叮嘱了两句便准备先去食堂吃饭,顺便给他们俩也带着。

陆千里应了好,表示这边他看着就好。

进了里屋,陆千里拉开简易病床边上的凳子坐下。力道不大,但还是在安静的室内划出刺啦一声。

背对着陆千里的秦桉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秦桉不知该说什么,继续装睡。

“我知道你醒着,不用装了。”

秦桉蜷起的手抓上被单,翻了个身转向陆千里。

“转班为什么不叫林叔来弄,被欺负了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秦桉一愣,不知道陆千里从哪里看出来的,最后只弱弱憋出句没必要来。

陆千里闻及此,觉得好气又好笑:“没必要?我今天要是没发现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如果今天不是我上课路过,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一直被关在里面,信息素外泄引别的Alpha过来会发生什么?幽闭恐惧症一直发作等救出来也会出问题的?“

秦桉将脑袋埋得更深,一言不发。

陆千里简直要气笑了:“不说是吧?不说我去问你妹。”

“别,别去问她。”

秦桉终于愿意将脑袋探出一点去看陆千里,眼周一圈还有些发红,看着怪可怜的。

陆千里攥起的拳头一松,抱起臂等他后话。

“也没什么,只是偶尔指使我去干一些事而已。和你之前也差不多……”

秦桉越说越小声,最后的一句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陆千里一怔,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转念一想,他使唤秦桉是因为陆家养着他们两兄妹,这跟外人能比吗?于是坚定开口:

“我跟外人能比?这是校园霸凌,今天把你关在器材室里明天就能把你堵在厕所里打,你能不能明白你的态度决定了别人对你的态度?”

语气有些重,陆千里一说完自己也后悔了,只是看着秦桉一副满不在乎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就是来气。

怎么那么好欺负?

从前自己指使就算了,后来随便班里哪个不熟的同学都能使唤他做事,现在倒好,被人明晃晃欺负到头上来了也不会拒绝。

少爷脾气的陆少只觉得,过去只有他欺负秦桉的份,如今倒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掺一脚动他的人了。

“行了,休息着吧,晚点我叫林叔过来处理。”

秦桉点了点头,又将脑袋埋了回去。

林叔的处理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来到学校和相关的老师交涉。学生处也是很给面子,把那几个这些日子欺负过秦桉的人全记了大过处分,至于不管事的班主任则被停职查办,秦桉也重新换了个班上课。

不忿是某种预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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