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天就要体育会考了,晚上刚好在食堂碰见,宋熙澄一边吃一边再给谢阡落讲三步上篮。
“你记住,”宋熙澄一本正经的,“不要着急投球,看好篮筐在哪,没有人说拿着球就要投,反正没人抢你球。”
谢阡落点点头,她已经吃完了,宋熙澄因为要说话还没吃完。
谢阡落站起来准备舀碗粥,她晚上吃了个鸡蛋饼,有点顶。还没等她站起来,食堂前头开始吵吵闹闹起来。
食堂嘛,人多口杂吵是一定的,但是这个情况明显不对。宋熙澄嚼着饭也扭头看。
好多人围着,看不见是什么情况。
宋熙澄没太在意:“估计是谁把饭撒别人身上了之类的小事。”
但是情况却不是这么简单。
食堂其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听见两个人大声吵架。
她觉得声音耳熟,宋熙澄也这么觉得,两个人站起来一看,本来围成一圈的人群散开一个口子,明显能看见吵架的主角是谢阡寞和宋熙宸。
她不懂,拍拍宋熙澄的胳膊:“你哥怎么跟我妹吵起来了?”
宋熙澄嘴里还有饭,也不太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好像是宋熙宸现女友朋友带人插队,谢阡寞看不下去就说了几句,结果人家把宋熙宸找来让他管管前女友。谢阡寞差点气死,还轮不到他来管她呢!
二人越吵越凶,之前谈念爱时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拿出来吵,食堂没几个人吃饭了,都竖着耳朵听呢。
谢阡落想去拉架,被宋熙澄拉住:“他俩的事咱俩掺和不太好吧?”
“我妹吃亏怎么办啊?”谢阡落怼他。
“放心,我哥再怎么凶,也不会对女的怎样的。”宋熙澄打包票。
但是似乎…事情恶化了。
宋熙宸明显说不过谢阡寞,气的随手拿起一个喝粥用的碗摔地上了。
这下谢阡落坐不住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都动手了!你放开我…我要去帮我妹!”
宋熙澄险些没拉住,安抚她说:“我想寞姐也不想让你看见,之前分手不是也没马上告诉你嘛。”
还没等他安抚好谢阡落,谢阡寞的动作也是让在座各位震惊,她把那一摞碗都推地上了。
宋熙宸扭头就走,谢阡寞冷静了几秒,迈过一堆碎片,也出食堂了。
谢阡落看着宋熙宸那张阴沉的脸就来气,扭头就把火撒到宋熙澄身上:“你哥是不是有病?怎么每次失恋都发疯!上次溅我妹一身水,这次还摔碗,他以后是不是还要家暴啊?他这么能耐,怎么上次失恋了不去找前女友撒气,反而这次倒是把气撒我妹身上?”
宋熙澄好话歹话说了一筐,谢阡落才把这事翻篇。
能翻篇吗?二人双双喜提处分。
谢阡落三步投篮满分,进了三个球。她专门到他家门口叫他出来请他吃麻辣烫。
她担心的问谢阡寞会不会记处分,宋熙澄也不敢说不会,只能安慰她。
结果第二天,升旗仪式结束后,处分就来了。
谢阡落心里叹气,她妹真是惨透了,自从沾上宋熙宸的边,一会一个处分跟家常便饭似的。
谢阡落请了假,跟着父母去北京签证,北京真冷啊,比河北冷了好几度。谢阡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宋熙澄,心脏狠狠刺痛了一下。
签证很顺利,父母二人高兴的带他们在北京吃了顿好的,姐妹二人都没什么喜色,淡淡的吃完了这顿饭。
谢嘉诚想来是这两个闺女都舍不得出国,他也舍不得,所以也不好说怎么两个都没胃口这种打趣的话。
十二月六放一天假,因为华一作为会考的考场,全校放假四天,除了高二只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下了雪,等睡了个午觉起来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平常谢阡寞是最喜欢玩雪的,这回蔫蔫的躲在屋里玩手机。
倒是宋熙澄打电话叫她出来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两个人在小区里滚雪球,说来好笑,两个人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旁边的小孩滚的快,还老散架。
谢阡落尴尬的说:“我妹小时候老带我去踩雪,滚雪球我不太会。”宋熙澄也说:“我也是,我跟我哥老打雪仗,还没怎么堆过雪球。”
旁边小男孩嘴快的很,大概觉得他们理由太假了,跟同伴说:“她们俩忙着搞对象呢,怎么可能堆的起来雪球。”他同伴附和。
谢阡落和宋熙澄倒是听的清清楚楚,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一帮小男孩们估计也觉得他们俩听见了,滚着雪球跑远了。
为了化解尴尬,宋熙澄从口袋里掏出喝剩的矿泉水打开淋在雪球上:“它结冰了应该就好堆了。”
谢阡落试了试,果真粘上了雪。他们一边堆一边浇水,很快就堆了个大雪球,她们俩在草地里推半天,没一会就把草地里的雪都粘到他们的雪球上了。
谢阡落累了准备歇一歇,谁料刚好踩到倒水那块雪地,已经结了冰,她脚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儿。
冬天草地里早没草了,剩下光秃秃的土地摔上去生硬,她屁股和腿一下子就麻得起不来了。
她“啊”一声,满脸痛苦。宋熙澄赶紧过来拉她:“没事吧姐?”
谢阡落摆摆手,但是奈何腿根本使不上劲。实在没办法,宋熙澄站在她身后,跟抱小孩一样托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抱起来了。
她扶着宋熙澄的胳膊,感觉屁股以下又痛又冷。早知道今天穿个防滑的鞋出来了。
会考考完后她只能在学校上一天课就要离校,在她走之前,华一没有任何的假了。
所以宋熙澄想着刚好会考上午考下午不考,干脆约她出去吃个饭当践行了。
但是要出国就要买好多东西,谢阡寞拉着她每天下午都出去买东西,她根本走不开。
好说歹说第三天了谢阡寞才放她出去,还让她打包好吃的带回来,谢阡落哭笑不得也就随她了。
她以为宋熙澄也就请她吃个饭之类的,结果跟着他走,却去了宋熙澄家。
到了门口宋熙澄才跟她说:“我姐听说你要走了,想请你吃饭。”
谢阡落震惊,这位姐姐自从和她认了姐妹之后就再无来往,这会子居然能想起请她吃饭?
“你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以为出去吃呢,谁知道你怎么就给我带你家来了。”
在宋惜澈眼皮子底下,她这顿饭也只能老老实实吃了。
果然,宋惜澈热切的跟她说话,问她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夸她优秀,又叮嘱她出国要小心呀。总之,热切的让谢阡落都觉得她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自己对宋熙澄那点可怜的小心思,现在在说反话在点她呢。
-你出国了就好好学习,不要惦记我弟弟。
-你比我弟大一岁呢,我可不允许??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还听不懂,学习那么好可惜是个书呆子。
…
她的脑子又开始往奇怪的地方开工了。
吃完了饭,宋惜澈让宋熙澄送她回去,千叮咛万嘱咐晚上不安全叫宋熙澄一定看着她上楼进了家门再离开。
她礼貌的和宋惜澈道谢和道别,临了出门不知道宋惜澈从哪里变出一个手链戴她手上了,她都来不及推脱。也不知道宋惜澈动作怎么这么快。宋惜澈安抚她说不要担心,没几个钱,前几天碰见觉得适合你就买回来了,戴着玩吧。
-收了我的东西,还不离开我弟弟?
…
谢阡落强制让大脑宕机,可以了大哥您歇会。
回家路上她问:“你哥怎么不在家啊?”
前面宋熙澄说:“在家呢,吃完午饭说要睡一下午,不让我们叫他,晚饭也不吃了。”
原来是这样。
她把手链褪下来放兜里,叮嘱宋熙澄:“别跟我妹说我去你家吃饭了,就说咱俩随便在外面吃了点火锅。”
“好。”
礼拜天回去上学,中午还想着最后一顿在学校吃点啥就被突然出现的谢嘉诚打断,他说家里几个哥哥要请你们吃饭,我来给你送假条。
三个堂哥带着嫂子几个人把一个小包厢坐满了,拿过菜单让她们姐俩点菜,她俩看了半天,也想不到吃什么,谢阡寞说:“要不茄子吧,反正在食堂天天有。”
谢阡落笑了:“行啊。”
吃完饭把她俩送回学校,谢阡寞说:“晚上爸爸过来跟咱俩班主任打招呼,然后咱收拾收拾东西就可以离校了。
行吧,就这样。
晚上刚下晚自习,宋熙澄就跑到她们班里来了:“姐你现在就走吗?”
“我还得回宿舍收拾一下。”
宋熙澄一直粘着她,看着她把书桌和后面柜子都收拾好,跟着她回宿舍,要不是他进不去他也没那么着急。
谢阡落跟宿舍的舍友告了别,端着自己的东西下楼。这时候很多人回来了,她逆着人流,好多人都看她。她忽然想起去年她在这个楼道里逆行跑下去,为了见宋熙澄…
现在宋熙澄一样等在宿舍楼门口,但是那次是他们能每天在一个学校的开始,现在却是结束了。
宋熙澄跟着她,似乎想把她送出校门,刚拐了个弯看见谢阡寞端着东西在路灯下等她,就让宋熙澄别送她了,她爸在校门口等着呢。
宋熙澄恋恋不舍的但好在没弄的跟生离死别一样难受。
她催他回宿舍,跟他说拜拜。最后一句话,宋熙澄问她能不能暑假回来,能不能陪他过十八岁生日,能不能高考那天来看他。
谢阡落笑着答应他,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感觉心都空了。
宋熙澄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林嘉逸安慰他:“没事儿,她家又不缺钱,暑假不就回来了吗!”
宋熙澄不理他,扭头洗漱去了。
父母把她俩送到再也不能往前走的位置,谢阡落和他们笑着道别,扭头哭的撕心裂肺,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到机场的车的,她在车上一直哭一直哭,感觉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眼泪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决堤。
谢阡寞在旁边一边给她递纸,一边偷偷拍她给宋熙澄笑话她:“你看我姐,难受的都快哭岔气了。”
宋熙澄中午在宿舍戴着耳机看谢阡落哭的好委屈,他的心也揪的难受,她哭了好久哭了好久,一包面巾纸都让她哭湿了还不够,他好想到她身边安慰安慰她,跟她说没什么大不了,我陪着你呢。
看完了视频他准备午睡,脑子里却全都是谢阡落哭的样子,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真是让人心疼。
他自己都没预料到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从眼角滑了出来,一直到了耳边他才感受到凉意。
这天晚上,他又梦见谢阡落了,还是那个场景,这次谢阡落哭的更厉害了:“我好难受…好疼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自己还不起来,但是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擦了她的眼泪。
气氛变得越来越旖旎,甚至有点蠢蠢欲动的兆头。
他被吓醒了。
被自己有点龌龊的思想吓醒了。
他扪心自问自己对谢阡落的心思还没那么见不得人,怎么就…故事走向变成这样了?
摸摸脸,脸上湿漉漉的。他这是…又因为谢阡落哭了?
他想找人问问但是又难以启齿。
林嘉逸看着他一天欲言又止好多次被他弄烦了,中午吃饭拉着刀子和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吃饭,顺便问他:“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宋熙澄缓慢开口:“我昨晚梦见谢阡落了。”
“害!”林嘉逸无语,“人家昨天刚走你晚上就梦见了,这么想她吗?”
“可是奇怪的是,”宋熙澄疑惑,“同样的梦我做了两遍。前几个月我就梦见过一回,一摸一样的剧情。”
“啥梦啊?”林嘉逸好奇。
宋熙澄闭嘴了。
林嘉逸来兴趣了:“不会是春梦吧?”刀子也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是!”宋熙澄赶紧否认,“是梦见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也许只能说明你对她一见钟情啊。”林嘉逸这么分析。
“可是跟现实又不太一样,她在梦里一直哭,现实没有。”
“她为什么哭?”林嘉逸追问。
宋熙澄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
林嘉逸倒不是很感兴趣:“你不说拉倒,我这一口饭都没吃,都凉了。”
宋熙澄说道:“就是我俩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我着急去找我哥,她着急上厕所,我们俩在拐角撞上了,然后摔了一跤,后来我送她去骨科了,然后也没有什么伤,就是皮外伤也没有骨折,但是那个梦里她就一直哭,一直说自己好疼,但是现实生活中她没有哭也没有说好疼。”
“而且第一次做梦,她也只是抽泣,昨天我梦见她就嚎啕大哭了。”
“我第一次做了梦之后,第二天我还跑去问她,现在还疼不疼,她说不疼,然后身上连疤都没有留下。”
“然后她哭得很揪心,就是听起来就好疼,然后我听着心脏就是感觉很难受,就是那种尖锐的疼痛,像心脏病犯了。”
“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刀子问:“她哭了,你很心疼吗?”
宋熙澄说:“是有点难过,想安慰她但是又无从下手。”
“很简单,你就是很喜欢她而已。”刀子得出结论。“而且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摔倒之后是什么样的姿势啊。”
宋熙澄脸红了。
林嘉逸可来劲了:“还说不是春梦啊。”
“这…这怎么能算!我俩就是相撞,然后我压她身上了…”宋熙澄声音越来越小。
刀子轻笑,林嘉逸则来了劲:“有啥丢人的啊,你在梦里又没把她怎么样。”
宋熙澄担心:“可是我感觉我这样有点龌龊。”
刀子惊奇:“你又不是没谈过,至于吗。你喜欢她自然是想亲亲抱抱什么的,这都正常。”
“你哥都跟我们说了,你当时运动会可抱了人家啊。”林嘉逸补刀。
宋熙澄哑口无言:“我…我那是激动!”
“哟!可算了吧!你怎么不来抱我和刀子。”林嘉逸戳穿他。
刀子拒绝:“这个就算了,我也不稀得让他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嘉逸笑死了。
刀子帮他:“行了,不就是出国了吗,你勤快点,联系她频繁点,等暑假回来也是有机会的。”
这样有用吗?宋熙澄心里直打鼓。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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