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元月
“哈…”谢阡落听见自己正在奔跑,不知为什么这么着急。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商场,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不堪,但是却异常明亮,好像有人把整个商场的灯都打开了。
路过一个拐角,迎面冲出来一个黑影,她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
咚咚咚,阡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她睁眼一看,她身上趴着一个人,那个人也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是宋熙澄!他慢慢贴近阡落的脸,直勾勾的盯着她,阡落感觉浑身发热,脸夜热腾腾的烧了起来。宋熙澄越贴越近,就快脸贴脸了…阡落屏息凝神,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宋熙澄准备闭眼吻住她的那一刻——
谢阡落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胸口大幅度起伏,旁边儿插入一句男声:“姐你醒了?”阡落扭头一看,目光撞进一双杏仁眼。她眨两下眼,平复一下情绪,回答道:“嗯。”
居然梦见了第一次遇到宋熙澄的情景!
她浑身冒汗,低头一看,自己坐在车的暖风口处,身上还盖着宋熙澄的长羽绒服。不出汗才怪。车窗外闪过一段段的高架桥,看来还没下高速。
“做噩梦了?”宋熙澄问。
“没有,”阡落面不改色的胡扯,“梦见运动会跑一千五,吓得我就醒了。醒来一看,”她把宋熙澄的羽绒服折起来放到一边,抱怨道,“都怪你。”
宋熙澄无辜的要命:“刚才谁嫌北京冷来着。”
“可是车里很暖和啊…”阡落小声嘟囔,随手摸了摸头发。
“呀!”
“怎么了?”
“我帽子呢?”阡落四处翻找。
她有一天没洗头了。本来是阡寞来接她的,等她下了飞机才发现换成了宋熙澄。她当时就庆幸自己带了帽子。
还没等宋熙澄回答,阡寞就在宋熙澄腿上看见了自己的渔夫帽,稳稳当当的挂在他的膝盖上。
她拿起帽子扣回脑袋上,边整理头发边扭头问他:“到哪了?”
宋熙澄关上平板,“快到任丘的收费站了。”
“那我睡了挺久啊…”这时候宋熙澄不经意间扭了扭脖子,阡落才发现他脖子上的一片红印子,衬衫一边的领子已经塌了,漏出一截圆润的锁骨。
她,这是,靠在他的颈窝上睡的?阡落震惊,她记得刚上车的时候她跟宋熙澄一人坐一边漫无目的聊天,但是她太困了,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跟他聊,后来自己就慢悠悠睡着了,结果她是靠在他身上睡了一路?
啊!她没洗头啊!她!没!洗!头!在飞机上飞了一天,就这么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有没有说梦话?不会还流哈喇子了吧?
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宋熙澄开了瓶水递给她:“姐,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睡得贼死,被车颠来颠去都没醒,我把你拉过来靠着也没醒,一直保持着一个睡姿睡到现在。”
阡落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表面毫无变化,内心却一颗大石头落了地。“是啊,你不知道我最近交接有多忙…”
等阡落胡乱糊弄过去,她才想起来她之前问宋熙澄最近在干嘛,他好像回答了,但是她忘了。
所以她问:“你最近在干嘛?”宋熙澄笑嘻嘻没所谓的说:“这不是在公司里划水嘛。”
阡落无奈笑笑:“惜澈姐的白头发都要出来了吧。”
“没有!”宋熙澄狡辩,“我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在公司上班,每天从不迟到早退,公司们那群老头都挑不出我毛病。你看我坐车都在工作!”说完举起手里的平板给她看。
他说的老头们是宋氏的股东们,是他父亲一起建立宋氏的老人。大概是宋熙澄从小就乖,嘴也甜,从小宠着他。况且毕竟他就是个区区市场部副经理,确实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阡落虽一直鼓励他上进,好好读书,但跟宋惜澈一样没觉得他能干出什么惊天地的事情。宋熙澄高考那年破天荒的考上了个西安某一本大学,阡落就觉得很牛逼了。
宋熙澄嬉皮笑脸的扯着那一边被谢阡落压塌的领口:“姐,我晚上还有应酬,你这样…你得赔我一件。”
这不是耍无赖么!
他本来就解了几个扣子,这一扯,大半个锁骨都露了出来,谢阡落赶紧撇开眼。
结果宋熙澄不依不饶到她身边非要给她看他的领子。谢阡落给他推回到座位上去,说:
“我靠着车窗好端端的睡觉,你非要把我靠你身上,现在怎么的?还要讹我?”谢阡落满头黑线。
“我那是为了你的颈椎着想,车窗又冷又硬的,能有我肩膀舒服吗?”宋熙澄又开始油嘴滑舌了。
谢阡落真是拿他没办法:“行,你工作这么久我还没送你点什么,过两天给你。”
宋熙澄笑的梨涡若隐若现:“谢谢姐。”
车子下了高速没多久就驶进了市区,晚高峰的马路上,就像一尾鱼跃入了大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谢阡落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种种,想起下飞机后见到宋熙澄两人说不完的话,完全看不出几年前二人生了嫌隙。
18年出国,28年定居国内。她这几年也回来过几回,但都匆匆忙忙,根本没时间看看周遭发生的变化。
两年前的暑假,也就是25年,她回国参加宋熙澄大学毕业典礼,本来说陪他过生日,但是因为导师临时叫她回去,在他生日前三天她不得不回去。
因为这件事宋熙澄第一次生气,机场送她不愿意看她一眼和她道别,也不肯收下她的礼物。谢阡落没办法,最后只能把礼物交给了林嘉逸。她临上飞机前他也不肯转过身来,她最后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她知道这是她的错,她放了他好几次鸽子,好不容易等着她回国,他心里也不好受。
她回去之后给他打电话,前几天他心狠的一个不接,后面她忙起来,他语气自然平常的给她打电话,叫她注意身体,自己主动说了好久自己的近况。
他闭口不提那天的事情,她自然也不想破坏他的主动求和。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出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两个人都是挤出时间联系,还算是个好消息。
两年未见,他除了外形和气质以外本质上还是那个爱跟她开玩笑逗她的宋熙澄,这就够了。
就这么想着,车已经开到了商业区,过了刚才的高架。停在路边等红灯,她看着马路对面新开的万达,随口问宋熙澄:“万达的楼怎么这么高?还这么多窗户?”
宋熙澄跟看傻子一样看她:“那是居民楼,万达就三层。”
谢阡落被自己笑死了,按下车窗仔细一看,可不是,离得远她把万达后头的居民楼看成和万达一体的了。
宋熙澄笑了她一路,也不看平板了,沿着汽车的行驶轨迹给她指沿路新修的楼。汽车开到渤海路,拐了个弯开到了会战道上。宋熙澄跟她说:“渤海路新开了家酒吧,过两天带你去。”
谢阡落先是应下,心里还是犯嘀咕:宋熙澄这语气听起来没少泡吧啊。
没一会就到了家楼下,宋熙澄随便把羽绒服一套连拉链都没拉上就帮她去搬行李。谢阡落一开车门就被冷风吹回去了,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帽子戴好再出来。
宋熙澄把行李帮她推到电梯门口准备走,谢阡落看着他的领子确实塌的严重,她于心不忍:“我有两件大几码的新衬衫,你要不跟我上去换一下?反正穿在里面也不是很明显。”
宋熙澄摆摆手:“没事。”
谢阡落拉着他:“别没事啊,你去应酬不得捯饬一下,这邋里邋遢的怎么行。”
宋熙澄站着不动根本没使劲,谢阡落使劲半天没拉动根本。
“我车上有干净的衬衫。”宋熙澄忍不住说了。
谢阡落不动了。
她恼羞成怒:“那你走吧!”明明有衣服还来坑她买衣服给他!
宋熙澄笑着问她:“那我走了?”
“哎,跟惜澈姐说我过两天去看她。”她走的时候宋惜澈可是请她到家里来吃过饭的,她这回来了不得去看看。
宋熙澄说好,就走了。
他看看手机,从见到她到把她送回来不过一下午。他还有有好多话好多话想说。
他没跟谢阡落说的是,车里放一套干净的衣服是基本的,他是男人了,能照顾自己了。她提前离开那年,他真的很难受。她们公司和宋氏有合作,长远出资他们出技术,这个项目他在跟。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参与这个项目,但是他很高兴。还有,渤海路的那家酒吧,是他开的。
还是没说出口啊…
宋熙澄在楼下站了站,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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