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打打闹闹,很快便到了码头集合。阿谁和古溪谭见了两人拿着这么多匣子,都不由感慨,“你们两个是去进货了吗?”
池云打个哈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钟春髻拿出了为阿谁挑选的金色钗子,配上阿谁的黄衫白裙,端的是相得益彰。
一行人蒙上面,乔装打扮了一番便开始张罗账本,本来一切进展顺利,结果那剑王城余负人横插一脚。阿谁只好让大家各退一步,让余负人将不涉及机密的账本给他们留下。
池云颇为不满:“凭什么!”
钟春髻蹙了蹙眉,对他使了个眼色:“给他。”
池云看了看钟春髻的眼色,虽然仍不赞同,但还是像泄气了一般,不再言语了。
等余负人走后,大家回到万窍斋宝船。池云很不甘心:“我们好不容易收到的账本,就这样被这小子拿走了?”
阿谁笑了笑,分析了一番利弊。池云这才恍然大悟,此番余负人带走的箱子,更有可能涉及他们所需的账本。
阿谁:“那箱账本,以天上云的本事,岂不是手到擒来?”
池云嘴角上扬,很是得意:“阿谁,你学坏了,越来越像唐狐狸了!”
“走,我们去给那小子找点麻烦!”池云冲钟春髻笑了笑,他想也没想,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让钟春髻陪着自己一起去。从郝府开始,他们素来都是一起走的。
钟春髻点点头:“走!”
二人偷偷随着余负人来到一艘船上,偷偷藏身货物之后。池云小心地查探着,往窗内看去,虽未看到什么,却听到有人交谈,余负人竟对那人颇为恭敬。钟春髻也好奇地走上前来。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另外一人似乎竟是余泣凤的某位侍妾,其他听不太清,隐隐约约提到什么“账本”什么的。
没过一会儿,余负人出来了。池云飞快地握住钟春髻的手,将钟春髻拉到了货物后。
余负人说了一声:“什么人?”
池云赶紧按着钟春髻,身子更低了一些。
随着脚步声远去,两个人对视一眼,终于溜进了船舱内。诡异的是,船舱竟然无人,两人很快找到了那个账本箱子。刚刚要带走,身后长剑清鸣,池云推开钟春髻,唤出一环渡月,顿时与那人扭打在一起。
那人白衣婀娜,竟是个女子。几番打斗之下,她显然不敌池云,很快就被池云扯下了面纱。
忽然,池云愕然停手,而那女子的剑已经指在了池云喉结前。钟春髻一惊,抽出小桃红直逼而上,架在了那女子脖子上。
“白素车!你没死!”池云此刻如同五雷轰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钟春髻讶然:“明月天衣白素车?”那她不就是池云口中那位已经失踪许久不知生死的未婚妻?钟春髻不禁打量起眼前的女子,这位白姑娘约莫二十三四的模样,清冷中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果然生得极是美丽,难怪池云一直念念不忘。
白素车看了一眼钟春髻,见这颇为漂亮的紫衣少女正好奇地上下打量自己,接着又移开目光,冷冷地看着池云。
池云极为震惊:“你你,怎么在这里,还做了余泣凤的侍妾?还有你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我……”
白素车冷然:“我为什么要找你。”
“我们有婚约啊。”池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白素车哼了一声:“婚书我早撕了,我们之间毫无干系。”
钟春髻默不作声,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云往前走了走:“白素车,我既然答应你爹要照顾好你,我今天一定要带你走!”
白素车完全不管钟春髻,反而长剑一挥,顿时割破了池云的脖颈处,虽然伤口很浅,但还是溢出了血红的血迹。池云愣住了:“你……”
钟春髻大急,长剑逼近,左手将白素车压至桌子旁。
池云心下一凛:“别伤她!”
钟春髻的手一顿,心头闪过没由来的恼意,她蹙眉:“池云,你还好吗?能不能先把账本带走。”
白素车冷笑:“他中了毒,还想带走账本?”
“什么!”池云与钟春髻都叫了一声。池云摸了摸伤口,眼前不由一阵眩晕:“真有毒啊……”
钟春髻的剑抵在白素车脖子上:“解药呢!”
船舱外,来了十几个人,脚步斑驳。钟春髻心头一跳,知道再纠缠下去恐怕会引更多人来,池云自也发现了,他难以置信,面色一冷,一脚将装着账本的箱子从窗口踢了出去。
“钟春髻,走!”他闪了过来,一把拉住钟春髻的手,二人飞身而出,跃进了河中。
船舱内,白素车默默看着他们的身影,拒绝了下属们去追捕的建议。
···
二人游到了岸边,池云托着一口大箱子爬上了岸,接着他浑身瘫软地躺在了地上,嘴里念叨了一句:“好无情的女人。”
钟春髻赶紧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脖子伤口不大,此刻血迹却是黑的了。
池云喘了口气:“没想到我堂堂天上云竟然要死得这么憋屈。”
钟春髻右手连点,封了他的穴道:“闭嘴,不准你死!”
池云苦笑:“没有解药,此地离唐狐狸他们如此遥远……怕是赶不及……”
钟春髻咬了咬牙:“池云,你别动。”
“嗯?……嗯!”
池云愣住了,淡淡的香味萦绕着他,此刻钟春髻俯在他身上,低头为他吸出伤口处的毒血。
“你,你做什么……”池云急了,“你也会中毒的。”
钟春髻吐了口血在旁边,喃喃道:“你最好祈祷这样有用……”
接着她又俯了下去,池云只觉脖子处,被少女温柔的唇紧紧贴触,这种感觉,不知道是因为中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让他浑身发软,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索性这种法子倒也有用,很快池云便觉得好了很多,但钟春髻却趴在他的身上,很是虚弱。
“钟……钟春髻,你怎么样?”池云轻触她的肩膀,却发现钟春髻迷迷糊糊的,似乎晕了过去了一般。
池云暗骂一声:“笨蛋……”
···
钟春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唐俪辞的船上。旁边唐森见了,递上一碗药来道:“钟姑娘醒了,把药喝了吧。”
“多谢……”钟春髻喝了药,起来走走,发现已经好多了,又问唐森,“池云呢?池云怎么样了?他人呢?”
“池少侠没事,此刻应该在跟主人他们一起商谈事情呢。”唐森答道。
“多谢。”
钟春髻往外走去,很快就来到了船舱之外。甲板之上,唐俪辞、池云,以及阿谁和沈郎魂等人正在交谈。
“唐狐狸,你先帮我看看啊,白素车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却变成了别人的侍妾。这到底是什么鬼啊!”池云急道。
唐俪辞淡淡道:“怎么,白姑娘就不能嫁给别人吗?”
池云气往上冲:“我和她有婚约,她自然就是我老婆,怎么能嫁给别人?”
“哦?有婚约就一定要嫁给你吗,池云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唐俪辞依旧波澜不惊,“池云你尊重过人家女孩子吗?”
“你什么意思?你就帮别人说话,不帮我说话?”池云怒道,“我把你当兄弟,你……”池云攥紧拳头,此刻他心中愈发生气:“好好,大不了散伙!”
池云气呼呼地转身就走,阿谁赶紧叫他:“池大哥!”
池云置若罔闻,走了几步,一抬头,却发现钟春髻正站在门旁,默默看着这边。池云脑海中顿时“噌”的一声炸开了锅,她什么时候来的?她都听见了些什么?她……
池云抽了抽嘴角,竟有些不敢看她,低下头赶紧匆匆走开。阿谁招呼了一声:“钟姑娘。”
钟春髻苍白的面容挤出一丝微笑,向她点了点头。
池云坐在台阶上,闷闷不乐,心里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白素车做了余剑王那老头的侍妾,还拒不相认自己,这件事情本来就已经够烦人的了,好兄弟唐俪辞居然还一口一个帮别人说话。接着,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张俏丽灵动的少女脸庞,这让他更是心浮气躁,心里宛如蚂蚁行军而过似的,一阵一阵的痒痛,实在是难以形容。
阿谁走到池云身后,劝解道:“池大哥,唐公子是很在乎你的,他是怕此行危险,才故意气你,让你别参与的。”
池云一愣,心里顿时好受了些:“那他直说就好了……哼,我就知道他没我不行。”接着他又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阿谁,那钟姑娘怎么样?好点了吗?”
阿谁眸光闪烁,问道:“池大哥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她?她可是为了救你才中毒的。”
池云眉头紧蹙,他倒也想去看钟春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感觉到,竟有些无法面对她。
午饭时间,忙活了一早上的大家终于有时间好好聚一聚休息一番了。
钟春髻的衣服湿了,便换了一身由唐俪辞提供的浅粉金带的漂亮衣裳,在侍女姐姐的帮助下梳了个精致的双发髻,簪了两只珍珠发钗,发钗后又垂了两根粉色丝带下来。这一身比她平时的穿着更为华贵,衬得她娇俏可爱,明艳动人。钟春髻认真打扮起来,比起阿谁这等绝色美人,也绝不逊色几分。古溪谭也是第一次看到钟春髻穿着这样的华服,只觉她愈发美貌,不由有些看呆了。
池云眼前自也一亮,满目惊叹,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钟春髻的发钗吸引了。他看来看去,钟春髻却没有戴今日他为她选的那只绒花发钗!
她没有戴。
池云心里闷闷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如此烦躁。这一顿饭,气氛颇为古怪。平时池云都总是乐呵呵的,吃得也很多,而今天池云心不在焉,都没扒拉几口。
“池大哥?”阿谁轻轻唤道。
“池云?”
“池云!”钟春髻又喊了一声。池云回过神来,愣了愣:“啊?”
原来大家见池云这副模样,不由有些担心,阿谁问道:“池大哥,你还好吗?”
池云笑笑:“没事啊。”
古溪谭疑惑道:“池大哥今天怎么了?”
钟春髻瞥了瞥池云,没忍住:“失恋了呗。”
池云心中一急:“才不是这样!”
钟春髻敷衍地点点头,池云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人,悻悻然地摸了摸脖子。阿谁见了,岔开了话题:“今天池大哥和钟姑娘都辛苦了,剩下的查看账本就交给我们来做好了,你们先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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