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句话,周围人纷纷看向郁晗,有不少人认出了她,眼里不乏震惊。前阵子她被富豪追求的八卦新闻还在热搜上挂了三天,让网友们艳羡不已,没想到竟然结婚了!
剩下几个不认识郁晗的阿姨,眼里都是对闵晏迟英年早婚的惋惜。
周围人太多,郁晗只能尽力维持体面,免得行为暴躁被人拍下来造成不良影响。
“马上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来回应闵晏迟。
始作俑者也回她一个,笑得那叫一个柔情似水,满心满眼都是她。
郁晗办好手续,拉着他走,出了大门才沉声提醒:“你能不能不要总在外面乱说。”
闵晏迟一副相当疑惑的样子:“我乱说什么了?”
见他毫无认错悔改的态度,郁晗憋着一口气。
她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说话。平时直播温柔些是正常的,私下里她也尽量保持平和,但耐不住闵晏迟自从回来后就三番五次地挑衅她。
“就是不要总说一些会让别人误会的话。还有,麻烦你离婚协议里写清楚,别的我都可以不要,池宝我是一定会带走的。”
“这是自然,孩子判给你,但我作为父亲依旧留有探视权不是吗?”这比喻并不恰当,但道理趋同。
闵晏迟补充:“更何况,我也并非毫无贡献,起码贡献了名字的一个字。”
“……”
“都说了是水池的池!”郁晗现在悔之晚矣,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怎么会想给乌龟起这样的名字!
她此刻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把他甩在身后,急冲冲地向前走。
等走到了闵晏迟那辆停在小区门口的车旁,她意识到自己没有钥匙,只好停下回头看着慢悠悠像老大爷散步一样的闵晏迟。
更来气了。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郁晗怀疑自己年轻的时候眼睛瞎,是怎么看上他这样的?
怪就怪当年太好色,对这张脸没有抵抗力!
气就气现在她还是一样的毛病,改不了一点!
上车后,郁晗不说话,闵晏迟专心开车。
不大的空间内,只能听到各自克制的呼吸声。
一个是被气的,另一个没缘由。
车子驶过两个十字路口后,安静的氛围被一通电话打破。
来电的是闵晏迟的助理,况誉。
车载蓝牙直接外放,车厢的内置音箱传来醇厚的声音:“闵总,今晚陈星力夫妇落地橙宁,已经帮您约见了。但对方听说您已婚,强烈要您一并带着妻子前来。他们夫妻很注重家风这方面,这会影响到这次合作是否能成功。”
刚好面前红灯,闵晏迟问问停下,看向郁晗,像是询问。
但见她一脸状况外的样子,便收回视线,对着那头道:“我妻子不方便,麻烦你转告他们。”
况誉吞吐几句,最终还是决定冒死进言:“闵总,陈太太是橙宁人,他们这次回来是去扫墓的,我们等了半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次机会,您要不再……”
“不必了,还是麻烦你按照刚才的话转告,顺便问一下墓园地址,到时候我亲自过去陪同。”
那边明显有些无奈和失落:“那……好的。”
挂了电话,绿灯刚好亮起,郁晗从她和闵晏迟是夫妻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再去看闵晏迟,他竟没再问她就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郁晗之前在一些新闻的头版上见过陈星力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是海城钢企的大佬,目前全国钢企都在面临转型困难,有这样经验丰富的前辈开路指引,总比孤军奋战要省力很多。
从他们的对话中,郁晗也明白这次的会面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
她本身就是一个不会放过任何时机的人。
所以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需要我帮忙吗?晚上我刚好没什么事。”
闵晏迟目视前方车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拢,“你是真的很想去,还是仍觉得亏欠闵家,想要报答?”
郁晗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几秒后,没有等到答复,郁晗收回目光,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手指绞着衣服的下流苏,三个一股编成了麻花状。
编到第四个时,闵晏迟踩了刹车稳稳停下,语气郑重接上许久前未完的话。
“当然有区别。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逼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如果你非要觉得亏欠的话,结婚这件事是我先提的,怎么算都该是我亏欠你,那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他眼里忽然增了一些固执,这倒把郁晗问住。
怔愣的片刻里,郁晗不禁回想,他以前上学的时候讲话也这么犀利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那时候高冷得很,不大和人讲话,关系好的除了同桌,也就其他班级打球的那几个人。对朋友,他从不犀利。
想了半天怎么回答才能扳回一城,郁晗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坐正身子,进入战备状态,“最起码你没有拿我的钱啊,我可是拿了闵家七千万,话也不能这么论。”
“你不是还回来了。”
郁晗想还口,却被他打断,“别和我说什么利息,你确定要一直跟我讨论到底是谁亏欠谁吗?”
闵晏迟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将她所有的话全都堵回去。
“算了,和你说不通。我是真的想去,就当是过几天我需要你照顾预付的报酬。”
夫妻间要算得这么清楚,那就不是真夫妻。
闵晏迟的脑海中浮现了昨晚的那份离婚协议,本想再和她争辩几句的,但一想到她现在身体欠佳,还是乖乖闭了嘴。
哪有总惹老婆生气的男人。
车子逐渐驶入橙宁最繁华的闹市区,中午下班时间,路上稍微有些堵。
人老了就喜欢热闹,闵爷爷前年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中式别墅,去年重新翻修后住了进来。
门前是知道他们今天要来,特意给留出的车位。
停好车,郁晗跟在他身后。
进了大门,一入眼帘的是影壁墙上雕得鹤鹿同春,往里走绕过太湖石假山,经曲桥,走长廊,过海棠花瓣门,一步一景。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踏上S形的鹅卵石汀步,拨开有些歪斜的竹叶,便看到了一脸期待等在门外的闵文汉。
闵文汉面对一年未见的孙子,眼中并无欣喜,等他错开身,看到郁晗时,一双眉眼才笑得荡出皱纹来,“小鱼啊,你可算来了,近半个月都没见你直播,我这睡觉都不香了。”
郁晗自从体检结果出来后,这一个月忙着卖股份、交接工作,没有来过。
老爷子喜欢新鲜事物,网速比她还快,所以和他相处起来不像是长辈,更像是朋友。
郁晗与他并不见外,语气佯装不满:“爷爷,我都说多少遍了,不要在我直播间买东西了,你这一楼的杂物间都堆满了。”
闵文汉眨巴眨巴眼,将锅甩给一旁打扫庭院的佣人,“还不是他们几个,我让他们拿去分了或者送人,到现在都没送完,都耽误我采购进度了。”
“我会叫王姨盯着你的,你休想再乱花钱了!就是因为上个月打赏了那么多,我才上热搜的。”
“什么热搜?”闵文汉装傻。
“你说呢?”郁晗眯眼,气得撇嘴,背出当时热搜的词条:“回一娱乐王牌女主播被帅气富豪追求,直播间狂砸千万!足足挂了三天!”
要不是这个月忙,郁晗早就杀过来算账了。
闵晏迟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一句话插不进去,生出了一丝嫉妒。
他这一年有意给爷爷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可除了工作,其他的爷爷一概不接话。如果不是他手里盛际的股份还在,他都要怀疑爷爷要将他从族谱除名了。
想到这,他长叹一声,打断二人对话:“那你们聊,我走?”
闵文汉点头,“哦,行,反正晚饭也没你爱吃的。”
闵晏迟:“?”
郁晗忙推着爷爷的肩往屋里走,“外面挺热的,我们还是进去吧。”
王姨在厨房忙活,郁晗坐不住去帮忙,刚好给爷孙俩人留下单独相处空间,熟络一下感情。
闵文汉似是不愿与闵晏迟多说,拿着手机刷回一的直播间,时不时给小主播打赏一些以示激励。
闵晏迟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两个人坐着怪不自在,他只能找个算是熟悉的话题切入:“郁晗都说了让您少买,怎么还不听。”
“那是你老婆,你听就行了。我这一把年纪了,能潇洒一天是一天,约束我那么多干什么!”闵文汉白眼一翻,侧过身去不再搭理他,刚好不小心滑到了屏幕点到了个人主页。
闵晏迟无意一瞥,看见熟悉的名字,瞳孔震颤:“爷爷,您网名是‘下山的太阳’?”
见他一惊一乍的,闵文汉回头皱眉看他,“是我啊,我有两个号,那个号给小鱼砸太多让她给我封了,只能用这个了,怎么了?”
闵晏迟强扯着嘴角,“没怎么。”
说完,他掏出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没过几分钟,闵文汉把手机往旁边一摔,懊恼又气愤:“完了,一个没注意,又让‘小鱼饼干’那个小兔崽子抢上榜一了!总是抢不过,气死我了!”
闵晏迟默默收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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