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像被泡在蜂蜜里，连窗外的风都带着点懒洋洋的甜。夏知寒假装在演算物理题，草稿纸上却无意识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笔尖停在嘴角弧度时，左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江逾白正在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明天……”夏知寒没抬头，声音很轻，“七点对吧？”

“嗯。”江逾白的声音隔着层薄薄的空气传过来，带着紧绷，“我骑车去，你呢？”

“司机送我到门口。”夏知寒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指尖蹭到昨天那颗橘子糖的糖纸，沙沙的响。他忽然想起江逾白早上骑来的那辆黑色山地车，车架很新，车把上挂着个简单的黑色书包，和他本人一样，没有多余装饰。

放学铃响时，蒋明哲冲过来，胳膊肘架在夏知寒肩上：“寒哥，明天真不去打球？陆晨默新买的篮球唉。”

夏知寒把他的胳膊扒下去：“不去，有约了。”

“约谁啊？”蒋明哲眯着眼睛打量他，突然把目标转向旁边的江逾白，“唉，江逾白，你明天有事吗？”

江逾白正把最后一本习题册放进书包，闻言动作顿了顿：“有。”

“什么事啊？”蒋明哲不依不饶，被陆晨默拽着后领往后拖，“不会是跟我们寒哥约好了吧？”

夏知寒的耳尖有点发烫，刚要开口反驳，江逾白已经背上书包站起身：“跟你没关系。”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带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说完还看了夏知寒一眼，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秋日晴空里偶尔掠过的云影。

走出教学楼时，蒋明哲还在絮絮叨叨：“你们俩肯定有问题，上次月考完一起走，这次又约着周末出去……”陆晨默在他后腰掐了一把，朝夏知寒使了个眼色，把人拽向了操场方向。

“明天玩得开心。”陆晨默的声音远远飘过来，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夏知寒站在原地笑了笑，转身时正撞见江逾白推着自行车在不远处等他。夕阳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山地车的黑色车架在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和他身上的疏离感莫名契合。

“走了。”江逾白抬脚往前走，自行车轮碾过满地桂花，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怎么说话，却有种诡异的默契。路过街角的花店时，夏知寒看见门口载着棵桂花，细碎的金色花瓣落了一地，空气里都是甜香。他想起江逾白说的桂花糕，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很好吃的。”江逾白忽然说，视线落在那盆桂花上。

“啊？”夏知寒没反应过来，“什么？”

“桂花糕。”江逾白的眼角好像弯了下，“我妈说俞城的老字号，比别处的甜一点。”

“我喜欢甜的。”夏知寒说得飞快，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又开始发烫。他看见江逾白的脚步顿了顿，推着自行车的手指紧了紧，车把轻微地晃了晃。

分开时，江逾白站在巷口，路灯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夏知寒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轻响，在心里敲了个温柔的鼓点。

周六早上的闹钟还没响，夏知寒就醒了。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又把衣柜里的衬衫翻出来比了比，最后还是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下楼时，阿姨正把早餐端上桌，夏明远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报纸边缘压着杯没动过的咖啡。

“今天不出去？”夏明远的视线没离开报纸。

“约了同学。”夏知寒拿起片吐司，咬了一口，面包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却没压下心底的涩。

夏明远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带着刺：“又是蒋明哲他们？别总玩，多看看书。”

“知道了。”夏知寒把吐司塞进嘴里，抓起书包就往外走，没看见身后夏明远捏着报纸的手指泛了白。

司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时，江逾白已经在梧桐树下等着了。他还是穿着校服，背着那个黑色的书包，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纸盒子，大概就是装桂花糕的。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来了。”江逾白把纸盒子递过来，“还热着，我妈特意让老字号的师傅留的。”

夏知寒接过来，盒子有点烫手，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桂花香。“谢了。”他低头闻了闻，“奶茶店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江逾白把自行车锁在树旁，跟着他往街角走。周末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早起的老人在晨练，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夏知寒走得快了点，江逾白在后面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慢点，别急。”

他的指尖碰到夏知寒的手腕，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夏知寒下意识地停住脚，转头时看见江逾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运动鞋上——鞋带松了。

“别动。”江逾白蹲下身，指尖捏住那根白色的鞋带，熟练地打了个结。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夏知寒能看见他认真的眼神。

“谢……谢谢。”夏知寒的心跳有点乱，脚趾蜷缩起来，感觉脸颊在发烫。

江逾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和他并排着，距离比刚才近了点。

奶茶店开在老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块木质的招牌，写着“甜园”两个字。夏知寒推开门时，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老板娘从吧台后探出头，笑着打招呼：“知寒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一杯珍珠奶茶，少冰三分糖，再来个芋圆葡萄。”夏知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见江逾白站在门口，有点拘谨地打量着店里的装饰。墙上贴满了顾客的便利贴，五颜六色的，一片小小的星空。

“坐啊。”夏知寒拍了拍对面的椅子。

江逾白走过来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地上。“你经常来？”他问，目光落在墙上的便利贴上。

“嗯，初中就在这儿喝，”夏知寒的指尖划过桌面的木纹，“老板娘做的珍珠特别Q。”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笔记本，“对了，上次你借我的错题集，我补了几道题的思路，你看看。”

江逾白翻开笔记本，看见夏知寒用蓝色的笔在他的红笔批注旁补充了几行字，字迹飞扬，带着点少年人的跳脱。在一道化学题旁边，夏知寒画了个小小的烧杯，烧杯里冒着卡通的热气，旁边写着“这里用蒸馏法更快”。

“画得不错。”江逾白的指尖在那个小烧杯上碰了碰，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点。

老板娘把奶茶端上来时，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笑得意味深长。“这位同学看着面生啊，”她看见盒子里的桂花糕，“这桂花糕是俞城的吧？我前几年去旅游吃过，甜而不腻。”

夏知寒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糯米混着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确实像江逾白说的那样，甜得恰到好处。他抬头时，看见江逾白正看着他，眼神很亮。

“好吃吗？”江逾白问。

“嗯！”夏知寒用力点头，嘴角沾了点糕点的碎屑“特别好吃！”。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唇角。那触感很轻，似羽毛拂过，夏知寒却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呃……那句话怎么说的哦哦“他的脸红的像熟透的红苹果”

两人安静地吃着桂花糕，喝着奶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夏知寒忽然想起蒋明哲的话，觉得自己和江逾白这样坐在一起，确实有点像青春小说里的情节，平淡，简约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奔赴。

“下午……”江逾白放下奶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要不要去图书馆？我带了本物理竞赛的题，你上次说感兴趣。”

“好啊。”夏知寒几乎是立刻答应，生怕慢了一秒。他看见江逾白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

从奶茶店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变得热烈起来，夏知寒下意识地往树荫下躲，江逾白却站在阳光下，看着他笑了笑：“怕晒？”

“嗯，我小时候很黑的~在家里捂了好久才白回来。(???)”夏知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带着少年体温的布料落在身上，带着点淡淡的苍兰香，“挡挡太阳。”他说，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

夏知寒捏着外套的领口，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或许是被桂花糕的甜味浸透了。他抬头看向江逾白，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却在看向他时，眼神温柔似水。

“江逾白，”夏知寒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逾白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不知道，”他说，语气很认真，“就是想对你好。”

夏知寒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看着江逾白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愫，像桂花的香气，早就弥漫在空气里，不需要刻意说破，却无处不在。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蒋明哲和陆晨默正好从里面出来。蒋明哲看见他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睛瞪得像铜铃！！哈哈 ，开个玩笑(?????)），指着夏知寒肩上的校服外套，半天说不出话。

“你们……”蒋明哲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点来点去，“果然在一起！”

陆晨默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朝夏知寒和江逾白点了点头，拉着还在咋咋呼呼的蒋明哲往远处走。“我们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他的声音远远传来，憋不住的笑。

夏知寒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刚要把外套还给江逾白，就被他按住了手。“穿着吧，”江逾白的指尖很暖，“图书馆里空调冷。”

他的目光落在夏知寒脸上，带着坚持。夏知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觉得，这样被他放在心上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走进图书馆时，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旧书的油墨香。江逾白熟门熟路地往物理区走，夏知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从书包里上抽出那本竞赛题，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敲。

“这里有几道题，解法很巧妙。”江逾白把书递给他，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外套上，“合身。”

夏知寒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服，是江逾白的尺寸，比他的大了点，却有种奇异的安全感。他翻开竞赛题，看见江逾白在扉页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又好看。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书页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夏知寒的指尖划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心里却想着刚才江逾白说的话——“就是想对你好”。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长，长到足够让两颗原本疏离的心，慢慢靠近，直到再也分不开。而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就像突然落在肩头的雪，不用刻意张扬，却早已在空气里，弥漫了整个青春。

喵喵喵 我状态好一点了 继续给产文喽 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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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就是想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