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步入樊笼

暮色漫过海面，落日余晖洒在浪涛之上，波光摇晃，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气氛。

墨清辞听完那番话，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她早已看透，登记、避险全是借口，对方从一开始，便打算将她禁锢在此。

她始终不解，两人交集寥寥，不过数面之缘，如今权势在握的陆砚宸，为何偏偏要强留一无所有的自己。

“司令未免太过霸道。”她收敛神色，语气冷静，“我的安危，与司令无关，还请放行。”

话音落下，随行卫兵悄然握紧枪械，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冰冷的威压扑面而来。墨清辞指尖微微蜷缩，清楚当下处境悬殊。墨家覆灭，人脉、家产、靠山尽数断绝，面对荷枪实弹的兵士，一身傲骨根本不堪一击。

陆砚宸将她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神色未变。他不愿逼她落得狼狈妥协的境地。

“近七日，城内已有十七名墨家旧部遇害。”他字字清晰，剖开最残酷的现实，“仇家藏在暗处，东西两城皆有搜捕之人。除了我的辖区，城中再无安稳容身之处。”

码头旁两名路过的流民，低声交谈，恰好印证了这番话语。

“昨夜南城又处置了一名墨家余党。”

“好好的书香世家，一朝倾覆。在这乱世，得罪军阀，终究难逃一死。”

话语沉沉砸在心上。她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孤身涉险，却不能让墨家最后一点血脉彻底断绝。良久，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的锋芒也黯淡下来。

“我若随你走，司令能给我什么？”她抬眸，一字一顿问道。

“庇护，安稳，还有有限的自由。”陆砚宸应声，“公馆之内，无人能伤你。闲暇时，我可酌情允你出入升平戏院。”

升平戏院是西城情报汇集之地，若能自由往来，便有机会追查墨家惨案的真相。这是绝境里唯一的转机。

“我有条件。”墨清辞沉声道，“软禁无妨，但司令不得干涉我的起居，更不能左右我的决断。”

她可以被迫踏入囚笼，却绝不会交出自己的底线与尊严。

陆砚宸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可以。”

一场博弈就此落幕。墨清辞心知这不是和解，只是暂时的妥协。她主动走入这座镀金牢笼，静待日后破局的时机。

陆砚宸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高大身影依旧护在身侧，克制的占有欲无处不在。

墨清辞深吸一口气，提起行李箱，弯腰坐入黑色轿车后座。

车厢密闭，满是他独有的冷冽气息。陆砚宸随后入座，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车轮滚动，轿车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西城司令公馆而行。

两人分坐两侧，一路沉默。墨清辞望向窗外，破败民居、衣衫褴褛的流民、沿街巡逻的士兵接连掠过，乱世疾苦尽收眼底。

她心中清明，从踏入这辆车开始，往后余生，自由、爱恨、命运，皆由不得自己。

只好任由着马车走向未知的迷雾，心底充斥着痛苦与悲凉

轿车行至半途，前方岔路口停着一辆陌生马车，车帘缝隙中，一道目光遥遥投向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