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英推开门。
一颗毛茸茸谄媚而急切,猫一瘸一拐地在她一米开外的地方,左右反复踩着脏脏小白爪,按耐不住地转悠。
单英把后腰的兔子解下来,耐心地等躲闪开的猫又小心凑回来,沉稳地给猫闻。
她又一次开口强调,“我打猎回来了,听到了吗,我是养家的大猫。”
橘白的猫把鼻尖埋进兔子毛里闻,瞳孔都放大了。
猫看着单英一支匕首剥掉兔子毛皮,露出鲜红赤|裸的肌体。
那双手又稳又轻,将兔子稳重地分尸。
猫神情严肃:很尊重单英。
单英把兔胸和内脏迅速分出来一小堆,猫狼吞虎咽地进食。
她追杀二鬼子流浪者营地,再向上级传递消息,用了两天时间,马不停蹄回到据点的时候,门开着,猫没了。
她沉默,又冒出点惆怅。
然后草丛里冒出一颗猫头。
猫从草丛里出来,正叼着一只蝈蝈。
蝈蝈“吱吱吱吱”地叫,猫头“嗡嗡嗡嗡”地震。
看到她,猫呆滞了,然后以非常怕人抢自己小零食的速度——把蝈蝈脑袋嘎嘣嚼碎了——咽下了肚。
单英:“……”
她从后腰掏出了兔子,猫大惊,遂大喜,谄媚地喵喵叫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
背叛者的营地里养着几笼灰兔子,这等于持续的、随时随地掉落的小零食。猫被这种零食自由俘获,潜意识地接受了这个新的族群组建,没试图离开。
这是单英捡猫时所希望的,但现在,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清晨和傍晚,猫会短暂地探索周边,然后返回据点休息。她习惯找个能看到单英的高点或角落,一眯就是几个小时。
两米的警戒范围缩短到一米:这是一个只要不伸手,猫就不会跑的距离。
猫的确是一天比一天争气地恢复了。
此刻,猫正蹲在合租室友的机甲肩头上,暗中观察单英。
打猎后再次回来的这一天,人出去的时长变得很短。
她似乎持续不断地在领地内翻找,集合着一些东西,还有烫的,亮的——危险,猫讨厌。
猫眯起眼睛,将手手向胸口内再窝了窝——稳重的橘屁股忽然剧烈地摇晃了。
猫一抖,看到自己身下的机甲在移动。
单英惊诧道:“不跑吗。”
几天的养精蓄锐,让猫的理智条渐渐回满,又没有了那个应激傻猫的影子。
猫四平八稳地趴在机甲肩头,小耳朵向后背背,一脸“天塌了也不能让她揭开自己屁股”的桀骜孽畜相。
单英:“孽……好猫。”
算了。夸,养孩子得夸。
但是,单英站定在机甲身前,仰头看向居高临下的小橘猫:
来。
来一场对视。
除了猫再也没谁敢肆无忌惮地骑单队长的机甲。
起初,猫一脸无辜:毕竟我只是个小猫咪。
然后,猫闻了闻单英的气味,一脸无辜:毕竟你没什么零食,毕竟我只是个小猫咪。
最后,猫抬了抬尾巴尖,一脸无辜:别假装生气了我都看出来了,毕竟我只是个小猫咪。
猫看到人好笑地撇嘴。可下一秒,人却忽然拎起她的后颈皮。
小橘猫的后腿和尾巴因紧张而勾起,眼看就要开始挣扎。
在猫惊惧的目光里,被瞳纹解锁的机甲忽然发生形变。
驾驶舱坍陷锁定,动力舱随肩部内扣,踝部反曲,上肢落地,椎内液压调整下降,延展芯片槽节节伸长,在不需要承载驾驶员的前提下,机甲延变形态,虎形的钢铁巨兽伏地,双瞳垫片冰冷而无机质。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内,在猫反应过来抓挠之前,猫后颈皮儿的压力一松,橘白屁股坐在了——虎头上。
农村来的土猫没见过重型机甲。
猫惊呆了。
单英沉吟道:“小猫都得上学,上过学的小猫见世面。”
猫没上过学,猫也听不懂,但猫的直觉告诉猫,这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猫愤怒地,怒了一下。
她看到人把一袋一袋的东西往虎的身上抗,往她自己的身上放。
有价值的资料要么带在了身上,要么已经被烧光。最后,单英望了望四周。她的东西都带齐了,只有猫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感觉猫很可怜,尽管或许猫不需要她的可怜。
小猫的圆眼睛里还有一股清澈的愚蠢,思前想后,她走到筐边蹲下身子,把猫吃饭的白瓷碟子塞到了包袱里。
猫顿时心中沉重,察觉到有大事发生了。
单英沉默,然后咳了咳,“我惹麻烦了,这片地方不能待了。”
她这一屋子破烂都白捡了。
猫也跟着悲戚起来。
可这样的小猫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忽然笑起:
“今天开始,我们去流浪。”
公路片,开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谄媚的不孝子,辛劳的老母亲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