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七窍

李珍玉微微蹙起了眉,低着头偏眼看向一旁,想要找到那视线的来源。

而在她一旁的,还是那个和她一起被抓来的男子。

不过如今光线亮了起来,李珍玉才看清他的样子,那男子看起来并不瘦弱,身形也高大强壮,不过他穿了一身的黑衣服,还用黑布罩挡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此时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确实是看向李珍玉的位置。

见李珍玉看他,他也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

不过李珍玉没再管他,他看样子只是恰巧头被歪到了这边,他那眼睛连眨都不眨,空洞极了,一看就是中了**散导致的。

不过看他那身形,才是这帮南夷人最想要的吧。

“先把那两个上次没死的锁上去,今天新抓的那两个先扔到那边。”

“是。”

随着一声令下,李珍玉和那另一个蒙面男子又被粗暴的扔到了一旁角落。

“咦?”

“刚才我还真没注意,今日捉的这两人,模样都有些怪啊。”

那声音低沉的男子说着就向两人走了过来,掰起了李珍玉的脸。

李珍玉本有些紧张,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但当那人真抬起她的脸,她看清了那人的脸时,顿时只觉得一股寒意涌向了周身,头皮骤然发麻!

是他……

怎么会是他!

阙城官府衙门里所有衙役的头儿——范炜哲!范捕头!

就在几日前,她还亲眼看见他带着一众人查探宫竹的尸身,那模样极认真负责,她绝不会记错的。

可此时此刻在这里她却见到了他。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个范炜哲极有可能也记得她的脸,虽然李珍玉早在出门前就在脸上涂了些许锅灰,但她的轮廓却没有修饰。

哪怕是心中有万般恐慌和震惊,李珍玉也不得不装作无事发生,有形无魂的样子。

“这人虽然有点黑,但是样貌有些秀气啊。”说完了这话,范炜哲又打量了她两眼,就放开了她,转而看向一旁那蒙着脸的男子。

“还有这人就更奇怪了,白天也就算了,大晚上出门怎么还蒙个脸?”

他一旁一个配着刀的壮汉,一听他这话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嗯?”了一声,挠了挠头道:“老大白天把脸蒙成这样出门也挺奇怪吧。”

范炜哲回头冲他喊道:“你懂什么?”

“在城中,很多人毁了容或者长得其貌不扬的,都会戴上斗笠啥的蒙上脸,这样别人看不见你的样貌就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不会吗?可我看他蒙成这样比那些毁容的更招人看吧。”

范炜哲闻言翻了了白眼,站起身摆了摆手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赶紧干活去吧,耽误了事儿,小心殿下怪罪。”

“是!呃…哪个殿下?”

“还能是哪个殿下!”

范炜哲气得直接拍向了那大汉的头。

那汉子边捂着头边应道:“哦哦,大人,是是是。”

……

见范炜哲并没有过多留意她,李珍玉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没有认出她来。

不过这幕后黑手若真是他,那此事便难办了,此人在阙城权利很大,不仅城中所有的案子都要过他的手,而且还有传言说此人是城中知府大人的心腹,与知府大人的关系很好…

那两个昏死的男子被几个壮汉拷上了铁链,锁在了柱子上。

两盆凉水浇在了那两人身上,昏迷的二人一个哆嗦就醒了过来。

那两个男子一睁眼,先还愣了愣,等看清屋里的弯刀和四周的大汉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就白了,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他们一个拼命往后缩,另一个手脚并用地挣扎,但一动身上铁链都响了起来,见自己身上拷着的铁链子,心中便更恐慌了,那男子想往门口爬,可铁链只够他挪出半步,就被生生拽了回去。

不论做什么,一切都只是徒劳……

范炜哲懒得听他们求饶,直接从袖里摸出什么东西,伸手捏住一人的下巴,往上一抬。那人拼命摇头,牙关咬得死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范炜哲拧了拧眉毛,似乎有些不耐烦,随后手上加力,直接卸下了那人的下巴,生生把药丸塞了进去,又拿桶灌了一口水,抬手一捂嘴,逼着他咽了下去。

另一人也一样,被人摁住了手脚,硬喂了下去。

起初,那两人还能喘气,只是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一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的低呜。可没过一会儿,最先咽药的那个忽然浑身一抽,整个人弓了起来,紧接着,一声惨烈到不像是人发出的嚎叫从他喉咙里爆了出来。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铁链被绷得笔直,双眼猩红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链子,手上的指甲都劈裂开来,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也不管,只顾着向前冲,他身上的那几处还完好的皮肉一寸寸鼓起来,又溃开,颜色发黑发红,像被人从里往外烧。

之前本就溃烂的地方则更惨烈了。

而他旁边那个也撑不住了,没过一会儿,眼中的恐慌也一扫而空,变得急躁空洞,也跟着嘶吼起来,两个血红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口中吐出血沫,四肢绷得像要断掉,把整根铁链扯得哗哗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柱子上挣脱。

但二人的伤势本就很严重,根本就经不起他们这样的不要命般的折腾。

最先撑不住的是先挣扎的那个较瘦些的男子。他的嘶吼渐渐变成了抽气,最后彻底哑了。血从他的眼角、鼻孔、耳朵和嘴角一起涌出来,人猛地一挺,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垂了下去,再没动。

另一个也没比他好多少,多挣扎了一会儿,后来也是一样的死法。

他最后的惨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响,随即血从他七窍里往外冒,顺着脸往下淌,流进脖颈然后流到胸口,紧接着连人带链一起瘫在地上。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血腥味和肉被烧烂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直想吐。

李珍玉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从头到尾。

她面上很是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手心中全是冷汗,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她是医者,见过死人,见过溃烂的皮肤,可她没有见过一个人被这样活生生地折磨到七窍流血而亡,而这一幕,恰恰极有可能就是宫竹死前经历过的。

她几乎是咬着牙,才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意和恨意一起咽回去。

但她的内心还是无法镇静,任谁看见在无辜的百姓被这样凌虐致死也都无法在冷静下来,不知何时她的手已经伸向了袖中藏着的匕首。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着,心道:南夷人,范炜哲,你们所做的事都是伤天害理,有违天道之事,你们会遭天谴的,你们不会有好报应的,哪怕我今日无法彻底灭了你们,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们也休想在去祸害城中的百姓,就算我死在了这里,日后也会有人将你们的罪行讨回来。

想到这里她眼神越发坚定了起来,仿佛燃烧着层层火焰,没再有任何的犹豫,她将匕首拿了出来,瞅准了范炜哲的后脖颈,握紧了匕首。

若是从这个方向冲上去,哪怕范炜哲的身旁有那么多的南夷人护着,她也有六成把握能够直接削了他的脖子,一击毙命。

待其死后,之余其余人,便只有和他们拼了……

计划好了之后,李珍玉就想趁着现在无人注意到她这边直接冲上去。

都受死吧!

“别动。”

这两个字不知从何处传来。

那声音不算大,甚至有些轻,那还是传到了李珍玉的耳朵里,也传入了她的脑中。

李珍玉一愣,匕首都差一点没握住。

这一句话直接将怒火中烧,极度失控的李珍玉拽了回来,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是谁?谁在说话?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敌人看她,那又是谁再说话?

方才一直专注与范炜哲的脖子,也没听到声音是从何处出来。

莫非是自己听错了?

可突然这一声,令她一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她将匕首收回了袖中,开始警惕了起来。

而就这时,今夜那种异样的心慌感再一次袭了上来。

李珍玉僵硬了一瞬。

有人在暗处看着她,有人在紧紧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绝对不会错,今晚已经是第三次了,而且这种一直萦绕不散的怪异感觉一次比一次更浓烈。

就好像那道目光的主人,散出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更深邃绵长……

李珍玉又一次寻着那道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而映入眼中的却还是只有那和她“同病相怜”的蒙面男子。

那男子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可李珍玉分明记得他刚才落地的时候头不是冲着她的。

他的双眼似乎还是同方才那般空洞的模样,可这一次李珍玉却清清楚楚的看到,在男子仅露出的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动了动……

察觉到这一点后,李珍玉忙转回了头,做回了刚才被扔倒的模样。

心跳越来越快,可她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而跳。

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动了,他的眼睛是动了吧。

这人……莫非也没有中**散?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