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洛被毓云裳扯到一个房间,床帐层叠,壁画堆砌,顿生难言之感,这里让他想起张府那间困住他大半年的殿室。
今天想起张清丹的次数太多,司洛的心仿佛一片湿了水的棉花,愈来愈重,隐隐透着沉闷的压抑。
观察到司洛神情不对,毓云裳上前,捏了捏司洛的脸。
“怎么了,这些壁画有什么问题吗?这是我娘曾经的房间,留下的全是她喜欢的东西,如今这里是我的寝殿。”
司洛皱眉,挥手拂掉毓云裳是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因此错过了毓云裳眼里瞬间的阴郁暴戾。
墙上最大的那幅画,纠结成团的蛇,漆黑糜烂,蛇团上端升起一朵巨大的宝相花,绽着黑红相间的光芒。
相比司洛在城中看到的图案,这幅更加细致逼真。
突然他看出什么,不禁走近观察,蛇身上似乎有暗纹,司洛顿住。
“天外无天,心外无心。”
正是《心境》开篇首句,竟让他如此轻松的寻到了。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盖住司洛的眼睛,毓云裳嬉声在耳边响起。
“这个不能看哦,看多了人会变成疯子。”
但毓云裳脸上闪过的落寞与嘲讽,却被扭头的司洛看的清楚。
“我娘自创了这套功法,整日盯着这幅画,把她自己熬成了疯子,最后走火入魔去世,这画不是好东西,司洛还是不看为好。”
毓云裳望着画,目光苍凉哀静,司洛不禁出言安慰:
“毓城主节哀,想来令堂亦不愿见你难过。”
毓云裳身形一僵,满眼红丝,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司洛是在安慰我么?哈哈,骗你呢,我编的,对了,你怎么喊的这么生疏,以后叫我云裳即可。”
司洛露出浅笑:
“好的,云裳。”
毓云裳似乎铁了心不告诉司洛功法相关的事。
第五次被拒之门外后,司洛直接抱了坛酒坐在院内的树上,对着月色喟叹,世事可遇不可求。
“就这么想要吗?”
猛然出声吓得司洛一个机灵,他望树下看,发现毓云裳正靠在门框望着自己。
“诶?啊??想啊。”
喝了几两酒,司洛觉得思维不受控制,发现远处的树顶正离他越来越远,皱眉看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怀抱。
“你喝醉了。”
司洛摸摸脸,迷愣的看着毓云裳,笑起来。
“你真笨,我怎么会喝醉呢?你下来,不要坐在树干上,坐树杈上才稳,不会掉下去。”
毓云裳冷笑不语,盯着司洛,手伸到司洛的脖子上,慢慢掐紧。
呼吸受阻,司洛的脸逐渐憋红,微睁的凤眼浸出水光。
他挣扎道:
“云裳,树上有蛇缠住我了,你快帮我弄掉,我,我快呼吸不动了。”
毓云裳眼眸转深,眼中露出血腥。
“云裳,你快帮我??唔??”
司洛做了一个梦,在树上喝酒时被蛇缠住脖子,扯掉后,那蛇却转瞬咬住他的嘴,掠夺他的呼吸,最后化身成绳索缠住他。
热,司洛仿佛置身火炉,他抬腿一脚,噗通一声,惊醒了。
毓云裳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爬起来,眼带郁色盯着司洛,司洛顿时环顾四周。
什么情况?
毓云裳一言不发的走过来,掀起被子继续躺下,背对着司洛露出一片痕迹。
司洛看到后,惊恐的睁圆了眼睛,环顾四周后,更惊恐了。
他怎么会在毓云裳的寝殿?
他这是酒后失德了?
司洛做贼心虚偷偷掀开被窝,穿好衣服,拿着鞋踮起脚尖,打算溜出去。
“你去哪儿?没有要解释的吗?”
司洛僵在原地,他知道自己酒后德行不好,所以一般都是一个人躲在树上喝醉,这样就算摔下来,也能直接睡过去。
如今这情况要他怎么解释?
司洛僵笑。
“额,云裳,这,对不起,发生什么我全记不清了,如果我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你提出要求,但以后我们仍是朋友,你看如何?”
“不如何。”
“??”
毓云裳似乎不剩乏力,眼神黯淡,空洞的望着帐顶。
呸!司洛在心里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毓云裳这个样子如今他还能不明白?他与那些睡完就跑的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司洛张口欲说什么,毓云裳扭头,目光锁住司洛,露出讥讽的微笑。
“我,我不是??”
“你说的对,还是普通朋友比较合适。”
司洛剩下的话被堵在喉中,最后他擦擦汗水跑出去。
如今这个情形还让他怎么提《心境》第九章的事?可毓云裳这边是源头,出去再找可就不一定能寻到真迹。
司洛兜兜转转在树下徘徊好几天,愈发想念之前梦中那种可以夹在指间抽的烟。
“司洛哥哥,你真勇,居然敢站在这种树下。”
小果清脆的浅笑声响起,司洛不解的看向树枝。
小果是被毓云裳指派前来服侍司洛的侍女,平日活泼好动,常与司洛开玩笑打闹。
“这树有甚奇异之处吗?”
小果睁大眼,捂嘴惊讶道:
“你不知吗?这是乌桕树,蝴蝶幼虫最喜欢吃这树的叶子,人站树下万一沾到掉下来的毛虫,那要又痛又痒好几天呢。”
一边说她一边从司洛肩头摘下一个虫形东西递到司洛面前。
司洛来不及看清就蹿跳起来,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背,问小果自己身上还有没有虫。
小果不住的拍手,一边笑一边溜走。
“骗你的,我们宫里布有结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里来的蝴蝶。”
“好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把毛虫塞你头发里。”
司洛往门外追,迎面差点撞上一人。
毓云裳似笑非笑的看着司洛,爱怨嗔痴似乎都在这一眼中,司洛诧异,一个人的眼睛怎么可以同时容纳那么多感情。
“司洛,原以为你是不喜言笑,没想到你只是不喜对我笑,换个人你就热闹成这样。”
司洛想反驳。
明明他对毓云裳也是大大方方的,怎么到毓云裳嘴里,他就成了负心汉呢?
但毓云裳凉凉一瞥后直接转身离开,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毓云裳走了几步见身后没有动静,扭头道: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跟上来。”
司洛摸摸鼻子尾随毓云裳,好几次欲言又止。
“那个,你没事吧。”
“死不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