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知道这就是儿子的早恋对象了。她怒不可遏，将何迟一把抓住，问：“你怎么答应妈妈的？你不是跟我保证，说你会离开了那个女人，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吗？你现在在干嘛，尾随别人，当变态痴汉吗？我们老何家怎么出了你这个情种？”
何迟反握住母亲掐着自己的双手，他含恨道：“昨天的测验成绩不是已经给你看了吗？我没有退步，在好好学习，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已经和她分手了，连我的心怎么想，你也要干涉吗？”
沈梨见何迟死性不改，一副不知道自己错了的样子，登时暴跳如雷，血压飙升。她怒吼道：“就仅仅是没有退步吗？你能一边谈恋爱，一边学习。这就说明，你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潜力无穷。如果你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那你早就是第一名了！你为什么不是第一名？你不知道反省自己的问题吗？你这样三心二意，对得起妈妈吗？你明明可以更优秀的，都是早恋害了你！”
何迟紧闭双眼，哽咽地哀求：“真的不行了，妈妈，我真的觉得好累啊！你永远都在逼着我进步。我发挥好的时候，你觉得这是我的正常水平，我发挥不好的时候，你就觉得是我偷懒了，用棍子打我。妈，有时候，我真的希望我的成绩和排名一动不动，这样你就不会变本加厉地催逼我了！我真的没办法再进步了。我就是考得再好，何暌也不会回来了，你能醒一醒吗？”
沈梨哪里会放在心里，她只觉得这都是儿子想谈恋爱的借口，她反而威胁道：“你是希望妈妈去找她说话吗？你希望妈妈去求她放过我儿子吗？只要她能让你一心学习，妈妈给她下跪也甘心呀！”
何迟泪如泉涌，僵硬地侧过头，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忘了她的。我再也不会想她。我会一心学习！”你别去找向霁，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有一个这样扭曲的家庭，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
沈梨重新见到这个女孩子，一时有些发怔。向霁化了妆，又隔了这么多年，沈梨险些没认出来。
沈梨心猛然跳了一下，她飞快地看了儿子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可她偏偏想起来了，沈杏说这是夏渊的女朋友。这是她外甥的女朋友！
她喃喃道：“冤孽，真是阴魂不散！”
沈杏没听清沈梨的话，好奇地问：“姐，你说什么呢？”
沈梨脸色难看极了，刹那间苍白无比，她该怎么说呢？她妹妹的准儿媳是他儿子的初恋，现在看来，自己儿子还对别人女朋友念念不忘。真是好大一桩丑事！
沈杏还以为沈梨是被何迟气得，便安慰道：“想来是缘分没到吧！要是缘分到了，也很快的。到时候哪里还要你去催他，他自己心急如焚，还反过来催你呢！”说着还含笑看着自己的傻儿子。
夏渊被打趣得羞红了脸，跟着向霁一起低头躲羞。
何迟面露不善，沉默不语。
沈梨心乱如麻，只想赶紧回去狠狠责骂儿子一顿，也没心思跟沈杏叙旧了。
她敷衍着说：“他是个死心眼子，这点像我，就是放不下。他的高中同学，人家刚大学毕业就结了婚，现在二胎都有了，你再看看他。我还等着他早日结婚生子，好抱孙子呢！他爸爸要是看见了他的孩子，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何迟的眉眼间是按耐不住地戾气，他讨厌妈妈反复提及何暌。何暌几百年前就已经抛下他们母子二人，重新组建家庭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呢？他有时候会想，难道妈妈没有自尊心吗？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何迟只是双手交握，没有说何暌的不好。他意有所指地说：“你如果不反对我早恋，说不定，我也能一毕业就结婚。”
沈梨刚想破口大骂，看着一屋子的人，只能忍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调戏别人。
向霁呆若木鸡，心情复杂。她魂不附体，暗想：这是何迟的真心话吗？还是他应付妈妈瞎说的呢？他当年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夏渊知道何暌是何迟的雷区，他真害怕何迟不管不顾地发火，吓着向霁。于是他说：“妈，小姨，哥，你们慢慢聊。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小卡回家。”
沈梨刚松了一口气，何迟却说：“我开车来的，我送你们吧。”
向霁跟夏渊心里都不太愿意。向霁还想着，好不容易夏渊懂眼色了一回，知道她在这里呆着不自在，要送她回家。谁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拦路虎？她现在心里乱得很，不知道以什么态度来面对何迟。
沈杏却点头同意了，“那就辛苦你了，小迟，我跟你妈妈再说说话。”
沈梨也是一言难尽，看着倒贴，给人家小情侣开车的儿子，只觉得牙酸。但她看见沈杏在给她使眼色，猜测或许沈杏有什么话要背着孩子跟自己说。便没有阻止。
何迟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不容拒绝地说：“走吧。”
向霁见夏渊也跟着走，双眼一黑，只好从了。
却不知，夏渊也在心里抱怨何迟呢！他对着何迟的背影无声地哀嚎道：我的亲哥呀，你就不能留一点儿私人空间给我们吗？
何迟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拿眼睛望着向霁。
向霁白了何迟一眼，抿着嘴，进了后排。
夏渊憨憨一笑，“哥，我今天和小卡一起坐后头，就不坐副驾了。”
何迟快要把车门捏碎了，嘴上又说：“她会晕车吧？上次也是坐副驾。”
夏渊好似想起了什么，也说：“对哦，小卡，也是不是晕车呀？”
向霁咬牙切齿地说：“没事，快开车吧！”
汽车终于发动了。何迟一语成谶，向霁果然晕车了。她感觉头疼恶心，不过是强自忍耐，不想在何迟面前示弱，只好闭目养神。
期间，何迟多次寻找话题想和向霁搭话，然而向霁难受极了，一言不发，完全不接话茬。
夏渊倒是接了好几回话，可，何迟也没什么兴趣和他谈天说地。
向霁身体不适，车子刚停稳，她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何迟跟夏渊两兄弟，看着向霁的背影许久没有回神。
直到夏渊开口，“走吧，哥。”
何迟才发动车子。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借机询问夏渊关于向霁的事儿。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夏渊也没多想，将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都说了，更是把向霁从头到脚夸了又夸。
“哥，她真是我见过最温柔、最体贴的人了！她有一种魔力，不管出了什么岔子，犯了什么错，她都有办法解决。你好像永远看不见她生气着急，情绪失控的时候。”
何迟听着夏渊介绍他眼中的向霁，一时有些怔住了。过去，向霁是个爱哭的娇气包，常常支使他，什么时候竟成了一位淑女呢？是向霁变了，还是她吃了很多苦，不得不长大呢？
“你们没怎么相处过，缺乏感情基础，对于感情，还是得慎重啊！”
夏渊听了何迟的话，顿时反驳，“哥，你可别忽悠我。好不容易，仙女看上了我，我还瞎想什么？”
何迟神情晦暗，没有再说话了。
夏渊觑着何迟面色凝重的样子，也不说话了。他们两人基本算是没有爸爸，故而，何迟在夏渊面前极有威严。
折回夏渊家，何迟将妈妈接走。
沈梨早就憋不住火了，在车上便开始讨伐何迟。
“你给我清醒一点！那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你要和她保持距离，咱们不能干那些不要脸的事儿！”
“又没结婚，结了还能离。”
“讨债鬼，真是讨债鬼！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和你大姨是亲姐妹，从小相依为命，你不能坏了我们的亲情！”
“当年，你要是不拦着我，向霁一直都是我女朋友。”何迟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在滴血，从五脏六腑生发了一股火焰，烧得他红了眼眶。
沈梨气得嘴唇发抖，“一个女人而已，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忘不了她？”
“何暌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放不下他？”何迟反问。
“那不一样，我和你爸是正经夫妻。”
“他早就和你离婚了。”
看着执迷不悟的儿子，沈梨忽而有些后悔，要是不逼着他回上安就好了。他要是还在外地，就没有这桩事了。
沈梨泪流满面，“儿子，你可不能走错路呀，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别让人戳脊梁骨啊！”
何迟心里窝火，无话可说。
何迟已经长得高高壮壮了，有了自己的工作，除了眼泪，沈梨拿这个儿子再没了办法。眼看着何迟要一头栽进去，沈梨心惊肉跳，生怕儿子毁了。她想，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行动起来。
向霁回家之后，才将脑中混乱的信息梳理了。总归，她是不满意这场会面的，从各个方面。
无论何迟是否真心，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这是可以的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