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你背离仙道，修炼不正之术，残害百姓，你可知罪？！”姬轩辕举着剑，指着蚩尤的眉心。

姜杳已经来到轩辕与蚩尤大战之时，此时的他们都已步入中年，不过看起来却没有很大变化。

姬轩辕在这些年里研究出了六壬阵法，专门用来对付蚩尤。

蚩尤站在前方，嘴角溢出血液，却依旧临危不惧，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姜榆罔：“榆罔哥，你也觉得我是错的吗？”

“我让普通人也可以使用魂力，给他们入道的资格，强者为尊，这才是平等不是吗？”

姜榆罔皱起眉，没再与他对视。姜杳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波动，他也很纠结，蚩尤所为也是为了和平统一，心存恶念之人更容易坠入魔道，而这群人便由他所控。

不过，没有人是完全圣洁的，他故意抛出各种争夺权力的条件，无异于是让所有人自相残杀，那些本该拥有普通生活的人，也强行卷入纷争，甚至妻离子散。

姜榆罔终于无奈说出：“蚩尤，收手吧。”

他笑得更加猖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恨恨地看向姬轩辕：“有本事杀了我就动手，让我收手？不可能。”

姬轩辕眸光黯了黯，轩辕剑逐渐亮起十二道纹路，野草被他的炁卷入空中，天空很快聚起云层。

“蚩尤，你搞清楚了，我和神农现在动手，你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那你们便试试啊，为民除害的好机会不是吗？”他说完还看向姜榆罔。

姜榆罔攥起拳，不甘心劝道：“蚩尤，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挑衅般背着手转过身去，看向天空。“姜榆罔啊姜榆罔……”他摇了摇头，看向他，“当年说我是坏种时，你救下我，如今倒也变得同那群人一样了，我的命是你给的，你若执意杀我，我也无悔。”

“天地为证，魂星为引。姬氏轩辕恳请天将己丑天乙、丁巳腾蛇、丙午朱雀，天降离火，万物归元！”姬轩辕的剑气已经汇聚一方，彻底遮盖了他们，多方能量汇集在他的剑刃上，他脚底的六壬盘遮盖方圆五里。

这便是史上第一强者的实力。

姜杳震慑地看着这一切，虽然并非现实，不过即使以记忆的方式见到请出最强三位天将的的魂力也是死而无憾了。

“神农，助我！”

蚩尤的一番话只是让姜榆罔顿了一下，依然展开了六壬盘。神农鼎悬浮在他胸前发出光芒。

“天地为证，魂星为引。姜氏神农恳请天将乙卯**、甲寅青龙前来助阵。”

天地一时色彩纷呈，有股风卷残云之感。神农的力量透过鼎传输给了轩辕，蚩尤手上一挥，一面战旗出现在他手中。那旗面模样分明就是蚩良所用的那面。

“六壬盘，当是如此用。”他脚面一踩，红色的六壬盘盖过他们，他双目赤红，魔纹显现，“十二月将听令，吾以蚩尤之名，赐汝等魔道魂力，助汝等重现世间！”

“同时召唤十二将……蚩尤你疯了吗？！”姜榆罔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等场景，姜杳也目瞪口呆，不敢懈怠。

古籍中记载，上古一战死伤无数，当时她以为是两方部落对抗，如今看来，却只是他们的魂力影响，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他们选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仅有几座山丘，这般浩大的场景引得许多人都躁动起来，部落中的人有的赶了过来，不过见此情形也不敢妄动。一时间鸡鸣犬吠、猿声不绝。

“烛龙！西方烛龙出世了！”有人大喊。姜杳也看到了，黑压压的天空中隐隐有一条神兽穿行。它从云层中探出头，两条细长的龙须挂在两侧，金色的巨瞳犹如两轮明日挂在天空。

比起那些惊讶躁动的人，姜杳也没冷静到哪去。烛龙是上古神兽，掌管日月，隐居在不周山处。虽说神通广大，却也是灾祸的象征。只有在天地即将毁灭之时，它才会出现。

姜杳想到上一世三界毁灭之时，当时烛龙却并没有出现。正当她疑惑之时，姬轩辕的剑气也汇聚完成。

“轩辕兄，不可！三界承受不住这般能量，这样所有人都会死的！”姜榆罔忍着被反噬的痛苦强行停止了魂术。

蚩尤得逞笑道：“怎么？二位首领不杀我了？”

失去神农鼎对自然之力的转换，姬轩辕的剑气弱了许多，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停手，他若是也收了，不仅仅是强烈的反噬，蚩尤一定会趁此杀了他们。

“那便轮到我了！”他双目红光更深，幡旗一挥，数万魔灵朝他们涌来，这些魔灵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球，姜榆罔用鼎暂时挡住了他的攻击，但力量强大，坚持不了多久。

姜杳在其中感到被各方撕扯，魔气不断涌入，又被鼎所吞噬。她清楚，若非她在鼎内，这股魔气足以让她失去神智完全入魔。

姬轩辕重重地咬着后槽牙，大喊：“神农，用第二种方案！让开！”

姜榆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闪身的一瞬轩辕剑气与魔灵球重重撞击，天地登时黯然失色。姜榆罔口中念着咒语，一面铜镜从空中朝蚩尤方向飞去，蚩尤来不及闪躲，那镜子中央射出光芒，强大的能量让他头痛欲裂。

“这是什么？！”

姜榆罔最终念完所有的咒语，手一落，蚩尤的身体立刻消散。一缕蓝色的魂魄被吸入了镜中。

镜子重新回到了姜榆罔的手上，他看着镜子喃喃：“这是我与女丑和轩辕兄专门研究对付你的法术，就是为了应对无法杀了你的情况。镜中的力量可以完全压制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为了世人安宁，委屈你了。”

镜子中央闪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姬轩辕撑着剑半跪在地上，姜榆罔把镜子收了起来连忙赶了过去。“轩辕兄，没事吧？”

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万分，原先脸上消失的纹路再次出现。姜榆罔一愣，半蹲在他身前仔细查看。

“竟然魔化了，这分明是魔纹！轩辕兄，坚持住！”

姬轩辕支撑不住身体，最终蜷缩在地，轩辕剑重重地砸在地上。

“神农，快杀了我……用轩辕剑……”

“怎么可能！蚩尤对你做了什么？！”

“那个能量球……是分散的，在我击碎它的一瞬……那些魔气顺着我的剑侵入我的神魂，我完全抵抗不了……”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双目逐渐赤红，“快杀了我！神农！”

姜榆罔没有犹豫，拿起轩辕剑朝姬轩辕刺去。姬轩辕身上的魂力突然爆发，姜榆罔来不及抵挡，被这股力量冲击出去很远。

姜杳看向后方，姬轩辕已经站了起来，浑身充斥着戾气，她满心着急却做不了什么。姜榆罔也拿着剑站了起来，看到姬轩辕的样子，苦笑道：“轩辕兄，这么多年了，我哪次胜得过你啊？”

姬轩辕如离弦之箭闪了过来，姜杳心下大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本以为此下必死无疑，却一阵天旋地转、光怪陆离之景闪过，所有喧嚣都平静了下来。

姜杳睁开眼，看到眼前竟是蓬莱岛的景色。

她愣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来。她伸出手，发现自己有了形态，是灵魂的样子。

“我出来了？”

姜杳刚打量周围，一个姑娘从她背后穿了过去。她顺着她的背影看去，发现竟是有几分与在女丑记忆中见到的女娃相似。眼前的姑娘一身羽衣，双目青蓝，面色凝重。

也在此时，姜杳身后传出熟悉的声音：“汝已化形，可以完成神农的遗愿了，精卫。”

是女丑。

姜杳再次看到女丑，心中泛起波澜。她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她，不确定她能否看见自己。

不过很快她便失落下去，她看不见她。况且即使她看得见，这个时空的女丑也认不得她才是。

姜杳视线重新落到精卫身上，神农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前方。精卫手掌展开，脚踝上的树藤变成一个发簪模样握在她手中。

她身上飘下一片翎羽，在它接触木簪的一瞬，便完美地融合上去。

“阿父，您余下神力，精卫会倾尽全力传承下去，维护九州安宁。”她单手展开，魂力在她周身汇聚，神农鼎与青翎簪同时亮起。

“千年之后，若三界再次崩塌，只要有这份力量在，命定之人自会出现，您拼尽全力护下的世界，一定会万古长存。”

场景破碎，姜杳被一股巨大的推力从中推了出去，散落的碎片如玻璃一般，上方播放着神农鼎这千年的记忆。

“姜遥之……”那股声音再次传来，姜杳拼尽全力稳住自己，却如石沉大海般不断下坠。紧接着又是疾风，用力地割着她的皮肤。

上方碎片离她愈来愈遥远，声源处也逐渐发出光芒，她眼前乍然变为亮白色。而那些悬在上方的碎片竟变成了上一世天空碎裂的样子。

她猛地意识到，她竟然再次重现了上一世坠崖的场景。

她看到了黎词，看到了在他身后一齐朝她飞来的光芒，看到了那光芒变为神农的模样，在她眉心消失。

“姜遥之！”姜杳重新有了实感，睁开了眼睛。

姜常佑和春芜长老关切地看着她。

姜杳沉浊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她坐起身，捂着眼睛：“我怎么了？”

“想不到，你竟是真的与神农鼎结了契。”姜杳这才发现明道长老也在，甚至还有姬曳。

“长老，还有祝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