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去,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平水村和往日一样,没什么不同,非要说的话,就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若是有游客到访,怕是会误以为是无人村。
从清晨到晌午,从太阳初升到日阳高照,木头上的两人都没有要苏醒的痕迹,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二人还保持昨晚姿势,靠在一起酣睡。
太阳在天上缓慢移动,达到最高点时,伴随着一阵吼声,飞鸟尽起,周围作物灰烬。旱魃苏醒了。
随着吼声响起,一只生物飞起,飞快地向木头上的二人袭来,
季聆感觉到一股劲风,伴随着一阵炽烈的热。心下一动,推开身边人。
乐铃出鞘,迎向旱魃手掌。
崔寂措不及防地被推开,却没有狼狈落地,而是稳稳停在不远处。是少女的功劳,用灵力支撑起他安稳落地,显然季聆早有准备。
崔寂眯眼看向旱魃,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更猛啊。
季聆用剑抵着旱魃,心下一阵不妙,这旱魃力大无穷,似千牛万象之力。旱魃的非同寻常,不止崔寂感觉到了。
若只是单纯的力气大,季聆不会如此吃力,季聆感觉到,这旱魃有一股不属于人间的东西,倒像是上界她那地方的力量,极其凶悍,还在吞噬她的力量。
当即决定不再留手,运动体内仙力,剑尖一顶,旱魃当即飞出去,撞在山石上。
这旱魃身体也是真硬,与山石相撞,山石裂了,自己倒是毫发无伤,散落的碎石,还有灼烧过的痕迹。
旱魃冷冷地看着眼前姑娘,它有灵智,有着生为李勇的全部记忆,昨晚这二人在这里,它感受得到。这二人,调动了它体内的血性,从昨晚到现在,它一直保持着想撕碎这二人的冲动。
借着太阳在最热烈时的力量,它冲破束缚,迫不及待地冲向二人,野兽的本能,让它想毁掉眼前的一切活物。
旱魃在打量季聆,季聆也在打量旱魃,全神贯注,时刻警惕旱魃随时可能发动的攻击。
事情有些棘手呀,那些铁链没困住旱魃一秒,自己的攻击,虽然能击退眼前的怪物,但好像造不成什么实际方案,只能尽力拖着,等张启了。
“你这女人,还挺厉害,不如这样,我们互不干扰,我放过你们,你让我去杀了村子里的人。” 旱魃开口,强压着对二人的杀意,声音沙哑难听,嗓子像被火烤过。
少女挽了个好看的剑花,把刚才在与旱魃相对时被震落的头发梳好,声音与刚才的声音对比,如天籁。
“那可不行,我来这,就是要阻止你的。”
“那我就先弄死你,再去杀了,全!村!人!”旱魃冰冷的看着季聆,像在看一个死人。
二人当即又打了起来,一开始,一人一魃旗鼓相当,季聆还能偶尔占上风,可是旱魃的力量好像是无穷的,怎么打都不累。
但季聆的灵力是有限的,她的仙力,不知为何流失快得惊人。
“别白费力气了,我能吸收太阳之力,太阳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能源,太阳不落,我不灭,你也感受到了吧,你的力量,也在被我吞噬。”旱魃嘲讽季聆。
“你这不人不鬼,嗜杀成性的妖怪,还妄想与这万物之源的太阳扯上关系,我呸。”季聆没管它,继续提剑杀去。
随着时间推移,季聆越感不妙,她现在用的是太玄剑法,不语剑法虽说会第一式,可这第一式与其说是剑招,不如说是心法。
坚定不移领悟后,能让使用者心志坚定,挥出的每一剑,每一招,都更有力量!她领悟后,在与别人用同样招式时,往往更游刃有余,占尽上风。
剑道最重要的,不是出神入化的招式,而是那颗坚定不移的剑心。不语剑法第一课,证心!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的。
季聆决定不再与旱魃硬碰硬,而是运用身法,用熟练的轻功,巧妙的躲避着旱魃的攻击,这旱魃虽敏捷,但对上季聆,还是有点不够看。
这旱魃何其聪明,当即看出季聆意图,不再追着季聆,转身向崔寂杀去。崔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聆当即在心里骂了声娘。马上落定身子,张开右手,晃了一下,让剑柄根据惯性在手掌转了两圈,积蓄力量。
随即握住剑柄,剑尖往前,刺出一道剑风。
那劲风好生强悍,旱魃在抓住崔寂的前一刻,被强硬的打到一旁。
季聆伸出左手,将崔寂用仙力吸了过来,护在身后。
“找机会下山,我拖住它。”季聆传音入耳
崔寂看向季聆背影,眼神不明。
季聆眼神对上旱魃,
“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你不杀村里人。我告你村长何在。”季聆觉得,这旱魃最恨之人,应是村长。
“不需要,我自会去找,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旱魃被季聆惹恼了,它堂堂旱魃,对付不了一个姑娘?! 随即又冲向季聆。
季聆用左手握住剑身,用力一划,霎时鲜血满地。随即调转姿势,和旱魃迎面对上。
在对上旱魃排山倒海之力的前一秒,季聆抬起右脚,左脚弯曲,从旱魃手底划过去了。过去的一瞬间,左脚脚尖用力,支起身子,转身一剑劈向旱魃,还挥舞了一下左手手臂,鲜血洒满大地。
这剑招生生把旱魃劈得半跪下,旱魃虽硬,乐铃又何尝不利,在旱魃身上留下一道刻骨的痕迹,散发出来的声音悦人,落在旱魃耳中,无异于**裸的嘲讽。
季聆将旱魃彻底惹恼了,随即不管不顾,只攻不防,双爪对着季聆挥舞,恨不得劈了她。
季聆躲得狼狈,东倒西歪的,好几次差点被抓到,衣服有不少地方被弄烂了,但没伤到肉,季聆左手手臂的血,撒得到处都是。
崔寂看着季聆鲜血洒落,心下一动,眯眼。
这女人,挺有想法。
“你撑不了多久了。”旱魃看着季聆的样子,很是得意。
季聆的样子着实不好看,本来盖住手臂的衣服,现在已经裸露到肩膀,脸上有泥土,像只小花猫。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季聆莞尔一笑,本是被旱魃追着的,此刻突然转身,掌心聚力,打向旱魃。
旱魃躲闪不急,被季聆的仙力打到一边,旁边全是季聆的血。
季聆很嚣张的走到旱魃面前,右手背着剑,伸出左手手指,摇了摇。
“旱魃,不过如此。”
旱魃想伸手撕碎眼前人的笑容,却发现动不了。
“你干了什么,我怎么动不了。”
“怪物就是怪物,不似人聪明。我故意划伤左手手臂,在与你打斗时,故意闪躲狼狈,其实,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我故意漏出破绽,引你动手,你以为我是穷弩之末,其实我是瓮中捉鳖,在闪躲时,洒出鲜血,你看看,我的血组成的样子,像不像一道阵法,这,便是我太玄派大名鼎鼎的定身阵。中此阵者,两个时辰无法动弹,任人宰割,你该庆幸,我没有杀你的办法,否则你此刻,便是一具尸体。”
季聆说得很得意,这种画阵方式,前无古人,本身布阵就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更何况在打斗中布阵,一个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但她天赋异禀,这,便是太玄派年轻弟子第一的实力。
“我发誓,一定将你碎尸万段。”旱魃的眼神十分凶狠,仿佛杀她的人是季聆
季聆没理它,从乾坤袋中掏出瓶丹药来吃了几颗,补充体力。
“崔寂,我送你走,眼下只是暂时困住这只旱魃,不知道长要多久才能想出方法,保险起见,你离开最好。”季聆走向崔寂
“我不走。”
“胡闹,你在这里不仅帮不上我,还会使我分心,你必须走。”季聆凶了崔寂一句。
“为何劝我走?”崔寂问。
“我只是觉得,能活着,没必要送死。”
“倘若我执意不走呢?”崔寂很固执
“这可由不得你。”季聆自顾自地掏出一张符纸,正是先前的逃生符。
季聆在看见旱魃的那一刻就没想过用这张符了。
旱魃残暴,若放任,定会生灵涂炭,让无辜之人受伤之事,她季聆,做不到!此刻把符用在崔寂身上,正好。
“此符会带你逃到安全的地方。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能活着,就不要选择死。和你相处的时日不多,你给我的感觉很神秘,起初我觉得你是坏人,所以特意留在你家,想看看你会做出什么坏事,但现在我觉得,你虽然身上有些我不知道的地方,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我的话有点多了,尤其是这个时候,这在话本里,我像个舍生取义的大英雄,但你放心,姑娘我,不会轻易死了。”
季聆说了很多话,而后催动符纸。
“逃生符,撤!”
崔寂本想拒绝的,但看着少女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鬼使神差地咽下了。
他被逃生符带去安全的地方了。少女最后一句话还回荡在他耳边,女孩笑脸盈盈,完全没有刚刚经过大战的影子,声音也是雀跃的。
“再会啦,崔公子,若有缘,下次再见,告诉你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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