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芊芊带着梁郁回家擦药，吃午饭，随后又让他休息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叫他起来。
送孩子去学堂的路上，感觉到自家儿子情绪有些低落，笑着说道：“宝宝，那些坏孩子和坏人都被娘教训过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在学堂里要听先生的话，和其他的小朋友好好相处，知道吗？”
“嗯。”
梁郁点头。
下午下学的时候，看着自家宝宝和其他小朋友挥手说再见，凌芊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就说嘛！
自家宝宝那么乖，怎么看都是好学生。
当然，就算是这样，晚上梁郁睡觉前，凌芊芊还是抽了一点时间和他谈心。
“娘，你不生气吗？不讨厌那些人吗？”
他很清楚自己在娘心目中的地位，若是以前，他现在哪怕年龄小，也要想法设法地将今天的那些人弄得家破人亡来出这口气的。
“讨厌啊，生气得很。”凌芊芊很肯定地回答，“不然我也不会动手打人的。”
“就这么算了吗？”
那太不解气了。
“不然呢？”
烧了他们家房子，这是最快速的报复法子，梁郁有把握能做得滴水不漏，可这话他不敢说，他现在才五岁，说出这话可能会吓到娘，再有直觉告诉他若真得出口的话，后果可能有些严重。
所以，梁郁选择沉默。
凌芊芊也不傻，拍了拍儿子，“宝宝，人这一辈子会遇上很多你讨厌的人和讨厌你的人，毕竟人不是银子，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但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好人以及美好的事物值得我们珍惜，至于不好的，躲着就是了。”
天真。
梁郁的脑海里立刻就冒出了这么两个字。
“那要是他们不放过我们呢？”
凌芊芊笑了，“宝宝，你还小，想太多可是会长不高的，有娘在，不怕，我能解决，嗯，我要是解决不了的，不还有官府吗？我们直接报官。”
梁郁看着自家娘，他很清楚对方心里是真的这么想，如此倒是不意外为什么自家娘这么好会在皇宫里混得那么惨了！
“好了，该睡觉了。”
“哦。”
梁郁闭上眼睛。
皇宫内。
“你说什么？”
皇帝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自家儿子上学第一天就被人揍了？
跪在地上的暗卫感觉到上面骇人的气势，顶着一脑门的冷汗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朕的儿子和女人被骂了！”
暗卫心里苦，很想来一句：“皇上，您该请太医看看耳朵了。”
可他不敢！
“可恶，太可恶了。”皇帝很生气，“去，将那些人给朕全都关起来，朕要砍了他们的脑袋，是当朕不存在吗？”
后面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都怪卫芊芊那个女人。
等气过以后，皇帝不是暴君，可儿子被揍怎么能不出气，“安排下去，隔了那些大人的舌头，毁了他们的脸！”
“是。”
暗卫立刻就说道，对于这样的命令他一点也不吃惊，事实上这样的惩罚还算轻的，这要是换成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那些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消失以后，谁也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总之，小半个时辰后，才对着身边的太监总管说道：“准备一下，明日朕要出宫！”
这些凌芊芊都不知道。
因为要接送宝宝上下学，她出摊的时间就变成了上午和下午，这么一改生意可能没有之前好，可在她看来挣钱重要，自家儿子更重要。
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沉着脸带着太监总管李公公的皇帝直接走到凌芊芊的摊子前，他想要看看这个女人见到他时是什么表情。
嗯。
多半会被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两位客官，你们要吃点什么？”
凌芊芊没跪，皇帝梁熙和李公公倒是被她的脸给惊住了，太丑了，有些辣眼睛以及想吐。
凌芊芊也不觉得奇怪，好些人看到她第一眼都是这样的反应。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皇帝下意识地要开口训斥，话到嘴里都止住了，卫芊芊竟然没有认出他来，亏他还一直惦记着她们母子，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的他，张嘴变成了：“两笼肉包子。”
“好嘞！”说完，又询问他们是带走还是在这里吃，接着擦桌子，检包子以及招呼他们的态度，那叫一个流畅自然，与隔壁卖面的两口子没有任何的差别。
可这个女人曾经也是他后宫里的一个啊！
“老板娘。”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脸红得很，眼睛都不敢看凌芊芊。
“王公子来了，还是跟昨天一样吗？”
凌芊芊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
王公子点头，哪怕不是第一次赊账了，可整个人还是非常不自在，他觉得自己很可耻，就因为知道这里的老板娘是个好人，每天卖不完的包子都会送给附近的乞丐或者家里有困难的人家，他才第一个找她。
包子和稀饭很快就上来了，今天还多了一个鸡蛋。
旁边的商贩看着凌芊芊摇头，这老板娘善良是真善良，就是脑子有些不好用，自己孤儿寡母的，还这么大方，啧啧，难怪她的日子过得这么清贫。
用极其快的速度吃完，王公子没有想以前那样窘迫地直接揍人，反而很小声地问道；“老板娘，你就不怕我不还钱吗？”
凌芊芊摇头，“不怕，这点钱我损失得起。”
傻子。
其他人包括皇帝都这么想，损失得起，听着好大方，真那么有钱怎么还来卖包子？
“王公子，你千里迢迢地来京城参加科举，脸皮这么薄可不行，很容易被欺负的。”凌芊芊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我听人说，在京城，官越大的人脸皮越厚！”
皇帝一脸木。
听谁说的？
李公公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还有，我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王公子以为她要说等到他金榜题名以后，再好好报答就行，这是一种投资，现在京城好些有名的举人都享受这样的待遇，他是属于最落魄，最默默无闻的。
“那日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我儿子，我想我帮你，若是哪一天我儿子也遇上和你同样的情况，也有人愿意出手帮他一下，举手之劳的事情，给他一口吃的，不让他饿着。”凌芊芊真是这么想的。
听了这话，王公子红着眼眶站起身来，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远方的父母，给凌芊芊鞠躬，“老板娘，你放心，我会的。”
皇帝看着凌芊芊，突然觉得她的脸也没有那么丑陋了。
中午，母子两吃饭的时候，皇帝和李公公出现了。
因为卫芊芊的小摊贩生活超出了他的想象，离开小摊以后，他们直接就去了梁郁的学堂，等出来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环境太差，先生水平太低，他儿子在这样的地方读书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于是。
他还是决定找卫芊芊谈谈。
在看到梁熙的时候，梁郁差点就没有控制住表情。
“你们有事？”
凌芊芊疑惑地问道，她还记得这两人，两笼包子三十文，他们直接给了五两银子，她印象十分深刻，来要钱的？
梁郁疑惑地看向自家亲娘，随后眼里闪过不可思议，最后乐了，他娘竟然不记得狗皇帝长什么样子，这对于他来说是喜事！
至少说明在娘心里狗皇帝一点都不重要。
“卫芊芊。”
皇帝直接叫她的名字，在看到屋内摆着的灵位时，心塞不已。
糟糕。
熟人。
仔细扒拉了一下卫芊芊的记忆，确实不认识啊，于是，凌芊芊微笑，“不好意思，我之前遇上点事情，脑袋受伤了，记忆里不太好，请问两位贵客是何人？”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觉得这样的应对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下反而是皇帝尴尬了。
他要怎么说？
难道要说他是皇帝？又或者是孩子他爹“梁二柱”？
他不要脸吗？
他是皇帝好不好？有着这个世上最金贵的面子！
梁郁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露出灿烂的笑容，“娘，这两位大叔你认识吗？”
他才不要这狗皇帝当他爹呢？
要不是娘叫过他要懂礼貌，“大叔”这样的称呼他们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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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