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见裴事坤一直不敢抬头,荣晞掩嘴无声笑了一下,知他面皮薄,也不远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于他,变转移话题道:“十六郎来得正好,本宫正要有事要同十六郎商议,且随本宫回公主府议事!”

裴事坤连忙正色应是!犹豫片刻又补充道:“请殿下先行一步,微臣随后便到!”

“哦,这是为何?十六郎还有别的事?”荣晞差异。

“并无!只是微臣同殿下尚未订婚,若贸然跟随殿下进公主府,恐对殿下名节有碍!故而,请殿下先行回府,待微臣稍作乔装,从公主府后门在进公主府!”

“要走我公主府的后门?倒是有意思!”荣晞呲笑了一声,但随即面上确实冷淡了下来,“尚未让皇后下旨赐婚,本宫有自己的打算,但承诺你们裴氏的驸马之位,定是十六郎的无需质疑!”

闻此言裴事坤迅速后退一步,撩袍跪地行礼,抬头面色郑重地凝视荣晞的眼眸,诚恳道:“微臣绝无质疑和逼迫殿下之意!赐婚之事殿下自有思量微臣绝无异议,只是殿下有想做之事,当格外注重自己的名声!微臣不说为殿下增添助力,确实不愿成为殿下的阻碍,耽误殿下的前程的!”

“你说得是什么名声?作为女子贤良淑德的名声?还是身为皇家人克己守礼的名声?”荣晞面露不屑,上前一步蹲到裴事坤面前,同他平视,温声道,“十六郎,你是本宫的同路人,当叫你知道,这些东西本宫不在乎!本宫经营名声,经营的是博施济众,仁善爱民的名声!是节俭恭谨,明德惟馨的名声!”

“十六郎当以政客的眼光看待本宫,而非君子看待女子的目光,这让本宫不喜!”

“你我如今虽未定亲昭告于众,朝中三公九卿却皆以有揣测,这不是什么难以告人地事情,你是遵礼守节的君子,却无需遮遮掩掩,连进本宫的公主府都需小心避开旁人,从后门潜入。这不是你河东裴氏的君子之风!”

裴事坤被说得触动,那惹人心痒痒的长睫不停颤动,明艳的凤眸润润地望着近在咫尺地荣晞,慨叹道:“殿下的心胸气度,远非微臣能及,此番是臣狭隘了,谨听殿下教诲!臣,便随殿下一同前往公主府便是!”

荣晞坐在马车里,任由蒹葭给她揉着酸胀的右手,左手稍稍撩起车帘朝窗外探去。皮肤细腻温润的世家公子一身绯袍,映得唇红齿白鲜美得紧,更不提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姿俊逸,啧啧啧,真是美色误人啊!

刚才离得紧,这人眼眸低垂,睫毛紧张颤动,一副任人采拮地模样,真是让三十多岁的女人心头如小猫在挠,哎,可惜了,这幅身子还实在太小!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来的时候,荣晞总算将脑子里想入非非的念头扔到了九霄云外,裴氏郎君难得地亲自将她服下了马车。虽然只是让她搀着隔着层层衣料的手臂,什么都没碰到,但还是巨大的进步嘛!

进府之时正好碰到了御史大夫家的小厮送来信件,荣晞随口便让锦瑟收了起来。

裴事坤瞄了两眼,见荣晞并无遮掩之意,提醒道:“禁不知殿下同御史大夫这般交好,朱大人可知殿下筹划?就让府上小厮,这般随意地将信件送来,怕是不大妥当。”

“额,十六郎误会了!”荣晞好笑,连忙解释道,“这是御史大夫家的公子来的信,不是朱大人,本宫可同那老古板无甚交情!”

“朱大人家的公子?”殿下怎会与之相熟,裴事坤颇感差异。

殿下出宫开府也没多长时日,朝政要务在身常在宫中忙碌议事,又同朱大人不甚亲近,应当没有机会同其府上公子相识才是!能相互通信,应当是极好的关系。

荣晞也有心同裴氏郎君亲近,便温声同他解释道:“说与你也无妨,宫中如今的皇后是父皇的续弦,元皇后是朱大人的妹妹,因常年没有子嗣,对这个侄子很是疼爱,故而那些年常召其入宫陪伴。只是元皇后病逝后,倒是许久未曾相见了。也是凑巧,前阵子同易皇后一同造访国子监,皇后请了几个学子暖阁叙话,其间便有这朱大人家的公子。”

“如今他在国子监进学,日后也有走仕途的想法,便常写信递来请教一些问题。都是些不足人道的小事,本宫也不是次次都回复他。”

既说到此,荣晞便也随口吩咐锦瑟,“送到本宫房里去吧!今日未必有暇,待之后有空了再看!”

裴事坤抿了抿嘴,他实际上还有好些问题想问,但殿下能为他解释这些已经很好了,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能过问更多。想来如今不过同殿下相识不久,未来时日还长着,总有功夫容他日后慢慢去问,不必急于一时。

聊着正好行至书房,婢女上好了茶水点心,千牛卫门外驻守,屋内只余荣晞和裴事坤二人,这才同裴秘书丞聊起了正事。

“如果不出意外,如今藩王联军地队伍当以同车技将军回合,共同对抗樊篱骑兵了!”

“藩王联军加上车技将军带出去的队伍,统共二十余万人,对上樊篱十三万人,胜算还是大的,殿下切勿忧心过重!”

“胜算自然是有的,但各路藩王各怀心思,此番有事利益驱使,怕是难以齐心抗敌。即便是胜,也必是惨胜,耗费我国数年的国力,不知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多少年,才能回到往日太平安宁的日子!”

“殿下可是有何想法?”

“十六郎知我!”荣晞赞赏地丢了个眼神给裴事坤,“本宫想请十六郎做件事,一来能为边疆增添些助力;二来能为十六郎壮壮名声,好让十六郎在朝中更进一步;三来嘛,虽说定下来以此战的功劳则定新帝的人选,但本宫也不远让风头尽被藩王占了去,功勋过盛也恐日后新帝登基,难以辖制。”

“微臣如今朝中位卑言轻,所依仗的除了殿下,便是河东裴氏!公主手上有白氏鼎力支持,金银钱财源源不断,定是瞧不上裴氏那些许薄产;如今殿下在百姓间的名声如在世观音,心怀仁善怜悯众生,想来也无需裴氏为其锦上添花;裴氏在朝中亲近的人脉名单,也尽数交给殿下,若有安排,殿下自行决断便是;如今殿下同微臣商议边疆之事,想来是裴氏遍布四海的子弟门生,还能为殿下做着事情。”裴事坤笑得温驯,“但凭殿下吩咐便是!”

“十六郎有七窍玲珑心,最合本宫心意!”荣晞笑靥如花,眉如远山春色,“十六郎猜测的对,但又不够对,本宫确实需要裴氏可穿天下的喉舌,但十六郎怎能觉得,全靠家族和本宫扶持,而身无长物呢?本宫更看重的,当属十六郎本身呀!”

裴事坤惊讶,“臣,愿闻其详!”

“还当感谢骠骑将军府上的公子,给的本宫灵感,天下忠勇义士无数,能出山为国效力者却少!当请十六郎极尽文采,包含热情,为天下壮士写出一份激情澎湃,让人热血沸腾的请军檄文!”

荣晞站起身来,挥动广袖,眼中尽是蓬勃地野望。

“以冠盖相望,累世簪缨的河东裴氏之名,邀天下英雄出山,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平定乱世,安复中原,守我国土,护天下黎民!成就当世英杰,封狼居胥,立不世之功,封侯拜相,传名于千古,与天不朽,与史长存!”

“十六郎集裴氏钟灵毓秀之资,博览群书满腹经纶,文采斐然,笔下文墨更是颇具风骨!此檄文非十六郎不可写,愿请君助我!”

裴事坤此番依然是听得胸腔情绪翻涌,既是为殿下口中的澎湃壮志,又是为世有伯乐为尊上,而视他为千里马。裴事坤眼眶微红站起身,郑重理了理并不乱的衣袍,郑重拜下。“蒙主君信任,裴某定不负所托,竭尽全力!”

“臣这就回去准备,就此告辞!”

裴氏不愧是流传千年的名门望族,裴家十六郎更不愧是霞蔚云蒸,珠玑满腹的才子,很快,一片字句铿锵,气势磅礴地至天下檄文便在各州各郡传诵了起来。

“神州四野之壮士,炎黄血脉之子孙,今我华夏之地山河倾覆,同胞受辱,焉敢隐秘于山野密林,苟惜此身豪情烈骨!今此文传布天下,愿邀诸君共赴国难。同心戮力,执戈披甲,驱此蛮夷走兽,护我泱泱河山!”

“这段写的真好啊!”易皇后举起手中帛书慷慨激昂地念道,“这真是裴家那小子写的?”抬头笑看荣晞,戏谑道:“濮阳,你这眼光确实不错!是个文采斐然,胸中还有沟壑的世家郎君,非一般的膏粱子弟。”

荣晞还未回话,御史大夫朱大人却忽然开口:“娘娘!这裴事坤不过区区一五品秘书丞,刚入朝没多久,自己份内之事不做,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他凭什么写此篇檄文,号令天下英杰啊!以老臣愚见,当严惩以正法纪!”

易皇后顿时拉下了脸,目光幽森地盯着朱大人,冷哼一声,“知道是愚见,便不必说出口了!”

“这!”

“皇后娘娘息怒!”王中书连忙出来打圆场,“朱大人的意思,裴大人应上报朝廷,在做此事,而不是仪仗裴氏的名望和影响力,擅自将此文传了出去。”

“毕竟檄文!自古以来,只有朝堂天子,和欲接杆谋反的逆贼,才会发出,他一小小秘书丞,的确有些不成体统!”

易皇后现在腰杆子却硬了,不再王中书说什么便点头答应,而是反驳道:“此文中何来檄文二字?裴家将此文传出去时,可有说此乃至天下檄文啊?”

这!这还需要说吗?这内容,这语气,不明摆着是征召天下英豪,征讨樊篱异贼地檄文嘛!

易皇后却愿意装糊涂,不容置疑地道:“依本宫所见,裴秘书丞不过是一忠君爱国的性情中人,在府中饮醉了酒,性情澎湃之下写下这篇慷慨激昂地陈情令!裴氏族人也不过是爱名了些,自家郎君写下了此番名篇,流传出去让更多人看到裴氏子的文采,说不准还能后世享誉盛名的文豪,这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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