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也不能这么连续早六啊,高中生除外。祝余六点被喊起来的时候猛然幻视高中,伴随着姜早温柔的嗓音和轻柔地帮她擦脸的动作,她终于还是睁开并不清明的眼睛,“小余,已经是卯时,该起来用早膳了。”在感受到姜早把她的胳膊抬起来再给她穿衣服的时候,祝余一下子清醒,‘妈呀,姐呀,妹呀,你是万人迷主角啊,我何德何能啊。’一个箭步冲将下来,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是丝滑穿上,虔诚捞过姜早悬在空中的手,“阿姐,这种事怎么能叫你来干呢。”
“你是我妹妹,自然做得。”
她突然没说话,正煽情着呢。一只“傻狗”窜进来汪汪叫,“一百年了,你是猪精啊!”祝余向来自诩为平静的人,她深呼一口气,‘抹杀!回去就抹杀!’然后拧出一个假笑,“青山哥哥教训的是。”
莫青山搓搓手臂,把双臂的鸡皮疙瘩扫落。“渗人。”祝余不理会他,转头看向别处,这才发现在边上的时黎,她都怀疑原著里是不是没给他台词,或者给他的身份是暗卫,要不怎么总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想没任务的NPC。明明一袭蓝衣如月,比男主莫青山不知道仙好几百倍,就是没存在感。
这时有视线黏着他,他终于是接到任务般,“走吧,先去面见主人,看看具体情况。”她突然冲上前,拉着时黎,“嘿时黎..阿黎。”时黎先是低头看一眼被她拉着的地方,然后才是抬起眼看她,“叫不出口就不用叫。”“叫得出,顺口极了。”展示一般围着他连环喊,“阿黎,小黎,小阿黎。昨晚听到女人哭泣声吗?”
“嗯...别叫了。”
“听到了也别害怕,都是假的,是一种致幻的香。今晚我帮你掐掉。”
“没害怕。”
姜早在后面跟着出来,嘴角噙着笑,“小余怕吗?”听到问话的祝余仗着拉着时黎的袖子猛转头,把他都带的一偏,“听到听到了,怪吓人的。还好....我是妖嘛,感知到就掐灭了。”姜早一脸欣慰,“嗯,昨晚我跟着声音出来没找到可疑之处,回去就发现香不对劲,看来是人为。”
“早早你出去了?怎么不来叫上我?我也听见了,断断续续的。”莫青山围着她像蜜蜂似的嗡嗡叫,然后就得到姜早的温柔婉拒,“好啦,对了,下次不可以不敲门进小余的房间哦。”
“谁稀得进啊!”
“还望仙君不要大声喧哗,小儿难得好眠。”不知不知走到厅前,昨日座上老爷不似往日疲倦,难得屁股不在太师椅上,迎出来小声提醒着来人。闻言几人噤声,放低脚步走进堂终。果然,丝绸锦袍空荡荡地装着一个面容清瘦,眼下乌青,骨瘦嶙峋的男人正在翘头案前的八仙桌上打盹,说是睡觉,更像是晕过去。
姜早走上前,把袖子拖长,轻轻搭在男子腕间,凝神号脉。末了,轻轻摇头,“令郎不是寻常病症,且已病入膏肓。”老爷听罢把胡子低低地撇下,屏退一众家丁仆人,普扑通一下跪下,“我知道各位都是来造福人间的仙君,定是道法无边,菩萨心肠,还望各位一定要救救我儿啊。”言辞恳切,眼角泛着泪花,一副爱子心切的父亲模样。
三人皆是无动于衷,姜早忙上前扶起老爷,“使不得,我等定当全力以赴,”她故意停顿,眉头微蹙,“只是还望老爷将其中隐情事无巨细如实告来,我等也好对症下药。”
“这......”
眼见老爷犹犹豫豫,吞吞吐吐,莫青山适时跳出来,“老爷您当然是耗得起,但是令郎就说不一定了。”说着转身,“若是不信任我们,另寻高明就是。”“不不不,万没有此意,此事说来话长,诸位且坐下听我娓娓道来。”
“这还要从我的儿媳说起......
莺娘是张员外独女,自幼锦衣玉食,还未出阁那美若天仙的美貌早已名动双溪城,与此同时,和她的美貌一并闻名的是她的娇贵,娇奢的生活环境让她刁蛮跋扈,让因她美貌前往的男人不得不为被她的任性劝退。日子一天天长了,莺娘也从未出阁的娇美娘变成待嫁的女娘,只是久久不见人来提亲。
久到张员外家道中落。
而秀才王落只因在多年前一次偶然瞥见,可谓是惊鸿一瞥误终身,从此长长久久地心系于她。直到那时,好不容易忙完科举的他才得以有机会、有时间去努力追逐他的月亮。哪怕莺娘已经不再貌美如花,哪怕莺娘刁蛮任性,他只是隔着远远的、逆向的人潮,大声地说出:我愿意。
我愿意为她承受世俗的所有不怀好意。
我愿意为她抛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我愿意为她包容她的一切坏习惯。
我愿意为她洗手做羹汤。
我愿意......
饶是嚣张跋扈的莺娘也会为王落的痴情痴心感动,如果有个人愿意为你倾尽所有,那么你也会爱上他。她认可他的爱,当然,张员外也很认可他的爱,至此,爱无遮,爱无栏。好像故意对应着长久一样,两人的婚期定得很近,近到坏了礼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婚后的日子简单而幸福。前日王秀才又为莺娘早起买糕糖,小娘子真是名不虚传,要了东市的枣糕,又要西市的粘糖,偏是一日要,怠慢不得。昨天呢,要王秀才给她割最新最好的绸缎,她要做最流行时兴的衣裳。今天呢,要出游,要秀才放下工作私事陪同她去郊外赏景,不要仆从下人陪同,就要王落全权负责。
好多个前日昨日今日明日,王落都照常,日日如新婚,日日宠溺。
双溪城的一段佳话。
直到张员外的突然离世,其实也不突然,病了好久来着,苟延残喘的日子王落甚至比莺娘这个亲生独女更上心。传言道,在岳父久病的这些日子里,王落日日以泪洗面,多次徒手接住岳父呕吐物,甚至余痰也是他吸出来的。至于大小便事,更是亲力亲为,丝毫不带犹豫。此情,感天动地,硬是让岳丈多吊了些日子。
只是,生病还是生病,死亡还是死亡。但,张员外真真是在规格之内风光大葬,是一场比莺娘婚礼更盛大的死亡。
只是自那以后,莺娘也像跟着去了,整日浑浑噩噩。常常分不清现实与虚妄,嘴里总是呢喃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行为也是疯疯癫癫——冬日赤脚要舞蹈要歌唱。
这样子的日子过不久人就死了。
痴情的王落也病了,相思病。王老爷爱子心切,开始物色和逝去的儿媳有几分相像的女子,只是为了孩子能在病得不清醒时借着模糊劲看着亡妻的脸解一解相思。只是还是病,更重,更急,一块病了的,是找过来的相像的女子。终于是知道,疯癫病死去的莺娘变成厉鬼来争风吃醋、恩将仇报。
纵是无人亏欠她,她仍是阴魂不散,日日侵扰痛哭,到底是找谁索命?定是生前骄纵惯了,死后也要人守节,用人命来耍耍大小姐脾气。于是人们知道,糟糕的花不会因为死亡就芬香。
折断她。“啪擦——”
座上老爷突然拍桌,眼球外凸,怒道,“哪知她恩将仇报,化为厉鬼来害我儿!我王家哪对不住她,锦衣玉食养她半辈子,她那肚子不住人的事我们都没和她计较,她呢,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那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莫青山跟着附和,”这变成厉鬼的一般都是有冤有怨的,不知少夫人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老爷眼珠一转,满脸肥肉都诉说着嫌恶,“谁知道呢,贪心的人有一百个心愿,难不成要我们一一实现。”他看向莫青山,“道长仙尊法力高深,请一定为民除害啊。”莫青山带着不易察觉的阴翳,声音却是笑的,“自然自然。”
四人眼睛皆是盯着一处——这么大动静也不见得王落有半分动静,只有胸腔的微弱起伏暗示着主人还活着。老爷顺着几人的视线看过去,状似无意地用臃肿的身子挡在爱子身前,稍微弓着腰,谦卑,“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小儿受不得惊扰,我领着他回屋,各位自便就是。”
依言,四人皆是告退。
长廊上,“你们信多少?”莫青山面对着三人倒退着走,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吊儿郎当。“一半。”时黎推他,示意他看路。姜早摇摇头,“估计就几句话是真话。”祝余在心中给几人智商排队,果然,她的女主最聪明。她的手放在下巴上摩梭,认可地点点头。看着她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莫青山直接就是肘击,把她下巴上的手打掉,“你也思考上了?”
“你管我!都允许猪唱戏了还不许仙君我思考啊。”祝余适时讽刺某人前面的装腔作势行为,虽然是对团队有帮助,但是对人不对事就是。
“真面目暴露了是吧,不装了是吧。”莫青山指着她告状般看向姜早时黎,俩人皆是扭头不看他,他更委屈,质问她,“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喜欢你,追随你来的行了吧。”祝余眼神都没留给他,嘴上说着爱,眼睛看向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提示的线索。莫青山这次意识到什么叫精神伤害,他保证,就在听清她说什么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呕吐感涌上喉间,谁还记得几人根本没吃早饭的事实。
倒是时黎问了一句,“真的喜欢他?”
“嗯。”祝余都没听清问话就胡乱回答,只应她在房檐上看到一点可疑的红色痕迹,“阿姐,你快看,那是血吧?是吧!”
闻言姜早飞身向前,手指蹭上檐边,放在鼻尖嗅闻,“是血。”
“那就有得玩了。”莫青山缓过劲来,又恢复一副欠揍模样,搓搓手,一副蠢蠢欲动,“今晚开干。”
天老爷,能不能改掉这个晚上找鬼的坏习惯。
“现在。”像是故意和他反着来,祝余开口。姜早看了俩人一眼,一碗水端不平,“好,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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