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渊这操作比捅他一刀还难过，裴清之挣扎着推搡道：“你是在冥界裂缝中呆久了，脑子也坏掉了，快放开！”
“我好怕。”
贺渊出口的声线低沉好听，吐出的话却让裴清之惊恐了。
毕竟这和裴清之认识的贺渊人设相差太大，书中主角B格满级，怎么会说出怕这个字？
推搡的手僵硬一瞬，裴清之背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问道：“你说什么？”
贺渊只是抱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他，然后睁着一双迷惑的眼睛，悠悠望着他道：“你是谁？”
果然是男主标配的脸，这么多年没见，就算满脸血污，光凭一双深邃的眼睛，也能轻易夺得他人青睐一眼。
可也挡住不裴清之对他身上血污的厌恶，他嫌弃后退几步，脱口而出：“我是你爹。”
贺渊暗咬着后槽牙，满脸无辜的唤他，“爹。”
我才是你爹！某系统不甘哭出声。
“嗤~！”
裴清之的牙根被这声无痛当爹酸倒了，他瞪着贺渊看了半响，总算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他和贺渊多少有点仇怨在身，又是他亲手把他送到这个鬼蜮一样的地方百年，再次见面不说给他一刀，冲过来抱他，是几个意思？
“你？不记得了？”裴清之试探道。
贺渊没有说话，而是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对方失忆也不会改变他惜字如金的臭毛病。
裴清之心中赶紧呼唤系统，“？贺渊这是怎么个情况？”
只有裴清之能看见的红色射线扫过，洞洞幺在他耳边答：“扫描过了，一身沉珂旧伤，能活着就不错了，可能是喝了这黑河水导致魔气附体失忆了。”
贺渊质疑道：“你真是我爹？”
对方是失忆，不是痴傻，裴清之可生不出这么一好大儿，他描补道：“你爹的相交多年的好友，对！就是这样的。”
“你认识我爹？”贺渊睁着纯净的眼珠盯着他问：“那我爹叫什么名字？”
“你爹，嗯？”迟疑片刻，裴清之胡说八道道：“你爹叫贺二狗。”
鬼知道他的炮灰爹什么名字，毕竟这种套路修仙文，没有一个凄惨身世，好像就不配做书中主角。
所以，开局就灭族的书中，就没提过一句贺渊家中之事，裴清之认识对方的时候，他已经经过了十几章的打脸剧情，以入门第一的成就拜入神道宗，成为了玄霄之徒，神道宗天骄。
贺渊侧脸无知道：“那你叫贺大狗？”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裴清之咬牙切齿反驳道。
他现在恨不得一张把对方拍飞，这是故意的吧？
耳边是系统不停的提示音，“请把男主贺渊带出冥渊裂缝，奖励一百点积分。”
“一百点积分？”
又出新名词？
“这是积分商城。”
洞洞幺说完，裴清之的面前弹出一块光幕面板。
控制面板着往下拉去，积分商城中琳琅满目，有功法，有灵药，还有复活甲，各种奇怪装备。
裴清之注意的就是这一百点积分，居然还是巨富，至少可以买几本神级功法了，可惜裴清之用不上。
贪多嚼不烂，天灾之力他用得得心应手。
咬咬牙，看在对方还值一百点积分的份上，裴清之也就不计较了，毕竟之后还是他的刷分器。
一艘乌蓬小船穿行星河海，裴清之站在船头，海面突然泛起点点冥光，幽幽荡荡把船罩在其中。
抬手将冥光打散，他回头静静打量着百年不见的人，与站在船中的贺渊对视，眼光晦暗不明。
是算计，有怀疑，怜悯有之。
与之相反，贺渊的眼中却是什么也没有，淡然平静。
当然，也可能是有的人藏得深。
裴清之一身风尘仆仆，月白靴子一脚踏入碎春阁，对迎上来的侍女视而不见，而是直接走到主殿中的宝座上，一撩衣袍坐下。
为了再次打开魔域交界的空间裂缝，裴清之可是花废了一百点积分，好不容易才把贺渊带出那个鬼地方。
切！
刚拿到的积分还没焐热就还了回去，要说没点脾气，也不可能。
但好在羊毛是出在羊身上。
羊都带回来了，总有他还的时候。
想到这里，裴清之就释然了。
就算是满身尘埃，也无损他骨子里带来的傲然清姿，裴清之安然坐在殿中。
次殿匆匆走来两道身影，看起来二十四五的年纪，一样俊俏的面貌，截然不同的穿衣风格。
一人红衣张扬，满脸笑意，明明是个女孩却穿着一身男装，扎个一个利落的马尾。
另一人满身利落黑衣，额上束着一条黑色抹额，面若寒冰，自带距离感。
“初一、十五，”裴清之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他一抬下巴，指了指一路跟在他后面，现在才一瘸一拐踏入殿中的贺渊，吩咐道：“治好他，不计一切代价。”
其实这碎春阁和男主也还有点渊源，修真界传承千年的拍卖圣地，原书中，是男主创立的春风阁。
按照原著剧情，贺渊才是救下这拍卖阁前阁主的人，裴清之作为阅读全文的开挂者，在直接截胡了这一机缘。
初一拱手无声应下。
看到来人身影，十五眉角一挑，笑起来狡黠如狐狸，嘻嘻哈哈道：“阁主？我这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感觉？这人和你的死对头贺渊长得好像啊？”
她曾看过贺渊的画像，也听说过裴清之在神道宗之事。
“不是好像，就是他。”
直言打破对方的揶揄，他毫不在意。
裴清之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然后对一旁候着的众侍女道：“把温泉清出来，我要沐浴，都腌入味了。”
侍女领命而去。
十五围着站在殿中的贺渊打量了一圈，然后朝裴清之道：“我的好阁主，这可是修真界的通缉要犯，你就这样把人堂而皇之的带回阁里，不怕麻烦上门啊？”
看着贺渊头顶着刷分器三个大字，裴清之心情好了不少，他满不在意道：“我愿意。”
“阁主，三思啊！”十五可不想捡这烫手山芋。
“你很闲吗？碎春阁都没有事情做吗？”
裴清之眯眼看她，十五马上神情马上老实了不少。
碎春阁琐事一直是十五打理，只有重大决策才需要裴清之亲自出面。
虽然已经用了数道净身术，裴清之还是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难受的他自然没什么耐性，微微蹙眉道：“废话这么多，初一，你去看看。”
初一走到贺渊面前，他伸出手，搭上对方的手腕，贺渊也只是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并没有避开。
良久，初一抽回手，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透出一抹异色。
他朝裴清之拱手道：“回禀阁主，他身上的外伤还好说，可手筋脚筋断了多年没有调理已成沉珂，又在魔气聚集之地侵染年岁太久，内府破裂，灵根枯竭，这些都不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
“哎！”
深深吸了一口气，裴清之无奈捂头，这可都是他当年造下的孽，没想到还要亲自来还。
“那就先把他外伤治好，至于其他一步一步来。”
想来一下，他又继续说道：“不是找到神医谷了吗？过段时间我亲自带他去看看。”
“亲自？”初一抬眼看他。
没有注意到初一的情绪，裴清之有些累了，他扶着额头问道：“莫倾城呢？”
之后还需要她走男女主剧情。
最好能一口气刷出几张复活甲的积分，这样之后，他就是想死都死不了了。
结果，事不见如人意。
“走了，”初一说：“为了躲莫如月，她跟着丑奴去神医谷了。”
当初裴清之走得急，就把人丢半路上，叫莫倾城和初一来碎春阁等他，结果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就先这样吧。”
裴清之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转身朝宝座后的屏风走去，后面有一道门，是通往后山温泉的近道。
走到一半，裴清之的脚步停在了屏风旁，屏风里，着墨巧妙，绘着烟峦青山，碧波浩渺，一小船荡漾其中，宛若境外之地。
他侧身掉头，朝贺渊勾了勾手指，轻声道：“你跟我走。”
殿中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落到了裴清之身上。
贺渊朝裴清之走去，裴清之满意地抬脚继续走。
自然一体的温泉池边，潺潺的流水轻柔悦耳，脚下水质清透，裴清之赤脚踩在鹅卵石上，暖意袭来，白皙的脚尖烫出一点微红颜色。
他调转还头，朝愣在竹制的院门前的贺渊，指挥道：“在那干嘛？过来啊！”
贺渊撇开目光，故意不去看裴清之的脚，一步一步挪到裴清之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裴清之就看不惯他这副表情，超然世外的模样显得他这贪恋权势的俗人特别不堪。
弯腰捡起池畔一侧的竹勺，捣上满满一勺温泉水，朝着贺渊当头浇下。
看着被浇得湿漉漉的人，他满意地笑出声。
“呵呵呵！”
这失忆的贺渊也太乖了。
水珠顺着棱角分明且深邃的五官缓缓流下，湿漉漉的黑发下，他清朗的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像两把羽扇扑闪。
笑到一半，裴清之嘴角的笑意一僵，他侧身冷冷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院墙后面的花圃中，红色的衣角藏了藏。
裴清之手中的竹勺瞬间就飞了过去，花圃花草动荡，接着传出一声痛呼，“阁主是我，手下留情啊！”
裴清之拍了拍手心，头也不回淡然道：“我知道是你，打的就是你，躲那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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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贺渊失忆
